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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魏在前方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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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到底在外面干什么。”在离开避难所的前一天，方维实在忍不住了，他看着背着巨大的行军包的魏，有一根天线十分显眼地挂在魏的身后。“节约补给不是你的主张么，怎么你还要浪费宝贵的热量在外面到处乱跑呢。”
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道：“我去钓鱼了。你知道的，剩下的那几包压缩饼干是什么味道。虽然基本都钓不到就是了。”
方维叹了口气，道：“骗人。我认得出信标天线。就你背后的那根。那不是鱼竿，你的鱼竿还放在门后面呢。”
魏听此改口道：“其实我去探路了，我们探险家就喜欢这样。”
方维有些无语，他第一次这么想对一个人用读心，看看他每次骗自己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魏好像很喜欢说些不着调的话来逗他，再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表情。只是面前这人的精神域总是笼着层若有若无的雾，叫方维根本看不透。
魏的鼻子有些发红，他好像在暴风雪里待了很久。他把小椅子拉到方维床边，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方维轻叹着接过，拆开熟悉的包装小口地吃了起来。魏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别的动作。几缕被雪染白的发丝垂在他的眉心前。
他感到几分说不出的怪异，他在这莫名的感觉中勉强吃完了饼干，他看着袋子里细细的残渣，忽然想起魏从回来到现在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阿，看你这表情，应该也想到了吧。”魏深邃的紫眼看着他，“你刚刚把这里最后一袋饼干吃完了，我今天没有钓鱼，所以接下来没有东西吃了。”
“你........"方维深吸一口气，想找些话出来说，但魏只是看着他，反而让他找不到话来说。
“吃饱些好，有力气赶路，还有力气骂我。”魏的手把想要坐起来的方维按了回去，“你的腿应该也快好了吧？都能坐起来了，还挺有精神的，看你一副想打我的样子。”
“我已经好了，马上就可以下床，明天我就去钓十只鱼给你。”方维激动地说道，“不......你自己说想要多少都可以，我还可以给你弄个锅出来....."
魏笑了笑，随手往屋子里的篝火里添了块燃料。他道：”那很好了，我正打算明天从这里离开。走的路上再钓鱼吧，我的最后一根信标，刚好插在我常钓鱼的那条大河附近。“
说完他便夸张地打了几个哈欠，示意方维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了。方维看着他闭上了眼睛，后面的篝火安静地跳跃着。
方维躺了下来，手放在从前挂着吊坠的位置前。他闭上眼，朦胧的意象在眼底浮现。
”....星星...叔叔，请保佑我，请赐予我继续前行的力量.......“
外面下起了雪，冰花在铁窗上慢慢生长，隐约能听到滋滋的声音，像是冰在未知的地方蓄势待发地磨着牙。
第二天方维醒的很早，但魏还是醒在他前头。他转过头，看着避难所外一色的白色乱飞。探险家正认真地整理着大大的行军包，听到身后声响后转头看了方维一眼。
“早上好，准备好出发了么？”魏朝他说道，把背包跨到了自己肩上。顺手收了盖在方维身上的一堆衣服。
方维的动作比前几天利落了不少，腿已经能动了。他双手撑着床跳下，褐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平的神气。他看着魏熟练地打包，甚至知道哪个口袋放着能量块，哪个侧袋塞着探险家专用的小刀。
“看来你还蛮好的。“魏轻轻笑了声，递给方维一双七成新的护目镜。
”这个你还是留给自己好些。"方维冲着魏摇了摇头，“我有办法在暴风雪里行走。况且这东西你应该也只有一个吧。”
魏耸耸肩，没坚持，随手把护目镜卡在自己额前。“随你。”他转身，一把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而后他拉开了避难所摇摇欲坠的门，呼啸的风瞬间带着无数片锋利的雪花切进室内。
方维披着魏大了一号的猎袍，风吹的袍摆猎猎作响，过长的下摆被风猛烈掀起，布料翻动，如同挣扎的黑色飞鸟。
魏几乎不着痕迹地挪动几步，为他挡下了迎来的冷流。他拉下额前的护目镜，向方维绽出一个自信的笑。
“好了，这会真要走了。你说过要钓鱼给我的。”
方维咬着牙低哼一声，却一步不落地紧跟上去，踏进门外那片吞噬一切的白。
大雪漫天，荒原早已失去轮廓，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雪片盘旋着落下，很快抹平了他们身后刚刚踩出的足迹。
雪从天空的极处落下，模糊了二人前进的所有方向。方维勉强跟着魏黑色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跟在魏的后面。
一片完美的六芒雪花落下，它是那么晶莹剔透，冰晶里凝着的一滴水纯净无暇，澄澈如最上等的琉璃。但它的美丽是尖锐的：这种形状最美丽的，只要轻轻一碰就能划穿人的肌肤，带着刺骨的寒意传遍全身。方维先前已经领教过好几次。
雪又大了起来，漫天的雪花刀片切下。
方维轻轻地呼气，吹出的热流在冰冷的空气间化作舞动着的白雾。他双手虚合，温暖的光自两掌相对间亮起。为二人撑起了一片柔和的屏障。这也是无尽荒原上唯一的光芒。
“累了么？”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甚至把袖子微微向上挽了些，现出健康颜色的强壮小臂，丝毫不像在雪原里跋涉了十四小时的人。“下一个信标大约在五里外，我好像在那里放了几块临牛片。”
“你走偏了。”方维学着他先前的样子，双手抱胸。”如果再保持这个偏西的方向，我们很快就会掉到隔壁的冰湖里去。“
魏转过头不看他，道：我当然知道，之前我还在那里面游过泳呢。“
方维：..........
他看着魏似乎永远不会倒下的背影，不禁有些佩服他。走了十四小时，他也大概明白了：魏在外出期间一直在荒原里埋下信标天线，在跋涉路径上提前放置必要的补给品。不过凭他糟糕的方向感，不知道走迷路了几回。也难怪他之前都这么晚回来。
魏在前方拿着橘黄色的提灯，宽大的猎人袍子已经有些开了边。右耳的黑金耳钉闪着刺眼的光。方维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难得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你听过人造箱庭么，旅行家？“魏忽然张口，方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方维指尖闪着光，他抬头看向不休不止的雪，道：“很多人说那是个可笑的猜想....毕竟人工创造一个箱庭所需要的能量，超乎想象。就算是最强大的精神种和最癫狂的科学家，也无法凭空创造如此大的能量。当然后天对箱庭形态的改造要和这个分开看待。”
“那换个猜想罢，我想起我的精神种朋友。”魏听着尖锐的风，轻轻笑道：”她说所有箱庭是宇宙里某个人的梦，只要它想便能捏出一块箱庭，也能决定哪个箱庭在哪一天坍塌。“
”这还是太不切实际了。“方维撇了撇嘴，”旅...旅行家群体里一度觉得这种论调过于虚无，箱庭的诞生是客观的作用规律。况且梦世界的说法很容易引起个体对自己存在的怀疑。几十年前就有精神种加深普通人对此观点的认同来引导大规模的自杀。”魏听着他说的话，眼里有着淡淡的惊喜。
方维却是暗自吸了一口气，刚才的话都是叔叔还和他在一起时传授的，而且差点说漏嘴自己来自旅社了。
”你看着总是不思考，偶尔说几句还蛮着调的。“魏嘴角又挂着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回头看了他一眼。
方维：......
雪花落在温暖的无形屏障上，接触的那一瞬便变成了无声无息的一股气。二人走了一会后，魏忽然拉下护目镜，道：“阿，我看到我的信标了。也好久没吃正常的东西了。”
方维有些无语，魏方才还拉着自己聊些图书馆的呆子才爱研究的问题，现在又忽地找起信标来........而且外面雪这么大，自己若没放出精神力根本感知不到物体。魏又是怎么看到的？
探险家埋下的信标逐渐在风雪中冒出头来，它释放着微弱的电极，朦胧的蓝光在尖端游走，像一条条细小的蓝蛇。
“倒数第二个信标。”魏轻松地从包子拿出一把多功能铲，边铲着信标下方的基岩边说道，“等走到大河旁的最后一个，离我的飞船大约也近了.........”
方维站在信标前，双手依旧虚合。魏后面的话他没有怎么听，不知为何他感觉荒原上的雪似是大了些，仿佛有什么操控着他们二人头顶的雪。
“喂？喂？”魏已经刨开了基岩，取出了储存的临牛片。“又没力气了么？崭新的补给我可是刚刚挖出来了哦。”
方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发了个呆罢了。“他接过魏手里紧实的临牛片，问道：”你方才说的信标的那部分，我没听清。“
魏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道：“拜托，难道需要你发力的任务你就自动忽略了么？总之，我的最后一个信标探测到了微弱的飞船信号。但出于不可抗力的原因我没办法找到它了。这时候就需要靠你了，你的精神力应该能做到吧？“
方维嚼着紧实的临牛片，感觉自己正常的味蕾终于活过来了。
”我的探查范围比正常的探测器大出很多。“方维嚼着来之不易的补给，精神力也活络了许多。“正常情况下完全办得到，除非你的飞船被风碾成渣了。”
“那很好。”魏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在风雪面前也丝毫没有褪色。他很快解决了自己的一小块牛肉片，挥挥手示意方维继续朝着前方的白色荒原进军。
二人继续在无尽的荒原里走着，时间和空间在这片冰川箱庭里变得没有界限。一切都是平等的，杂乱的灰白，方向与位置似乎失去了意义。
方维已经有些累了，他的脚一浅一深地在越来越厚的积雪里走着。魏依旧雷打不动地在前面拿着提灯，不时回过头和方维说笑几句。
“这家伙是机器人吗.....不对也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别样的气息阿。”方维的思维重心已经逐渐偏向对魏的吐槽。
呼啸的风中，渐渐混杂了几分流水冲开碎冰的冲撞声。浮冰相击，叮叮咚咚。
“前面大概就是你说的大河了吧。大约还有半里就能到达了。”方维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里浮现出了一条横跨大地的河流，它在寒冬的冰川时期里依旧奔腾不息，流水不停歇地向着未知的远方冲去。
魏贱贱地拉起护目镜，一双轻佻的紫眼扫向风雪阻挠的前方，愉悦地道：”我听到它的声音了，等会你可别忘了说好的鱼。“
”不会少了你的。你就等着我把那里所有的鱼都弄上来吧。“方维没好气地说着，跑上前去抽出魏的合金鱼竿。魏眼睛里带着笑，就这样看着他。
等到魏终于带着他走到所谓的河旁边时，方维才觉得自己先前想的未免有些太简单了。他站在河岸旁，先前听到的冲撞声已然变成了嘶吼声。这条大河宽的出奇，飘飞的雪落到里面便立刻没了影。浮冰在黑色的水面上相互碾磨、撞击，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冰冷的雾气从翻涌的河面上升腾而起，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你确定这里的生物能叫做鱼么？”方维感受着水面下游动着的未知巨物，怀疑地看了魏一眼。
魏正坐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小板凳上，舒服地眯着眼。
“在河里游的不就是鱼么？”他打了个哈欠，“我有点累了，先睡会。我等着你哦。”
方维有点想骂他，这些东西绝对不是用魏背着的那根合金鱼竿就能搞定的。他干脆把鱼竿扔到一旁，不打算用这个来装模作样了。魏坐在椅子上，竟然真的打起了盹。仿佛现在他和方维只是在一个平平常常的雪天里平平常常地出来郊游钓鱼。
浮冰漂浮的大河上，穿透风雪的光自河道旁闪起，精准击穿了汹涌河面上嘎吱作响的浮冰。笼罩河心的灰白色迷雾，也被这光灼穿，一时洞开，显露出深处黑沉如铁的水色。
待到魏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椅子旁堆起的剑甲鱼已经堆的和小山差不多了。它们的嘴狰狞地张着，翻出里头肉玫瑰一般的暗粉色褶皱，一眼望去那里面就像一个肉色的幽深洞穴，无穷无尽的小牙齿镶在这称作嘴巴的器官间。一阵风吹过，吹过剑甲鱼紫蓝色的甲质外壳，那壳在刺骨幽深的河里浸泡许久，表层还挂着河大河深处的铁黑水珠，叫它泛起阴森的诡异光芒。
“你要的鱼。”方维感觉到他醒了，头也不回。他正用念力举起又一只死相难看的剑甲鱼。“真是让人难以相信，你先前竟然想钓这种东西吃。我很好奇你原来的锅到底是有多大。”
魏散漫地用靴子挑开挡着自己路的庞然大物，那有他五双靴子那么长。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道：“作为探险家，你碰到的几乎所有生物都可以被食用，也包括这丑到出奇的返祖鱼。现在只需要好好用刀把它的鳞片都卸下来......嗯，就像这样...."
探险家边说边摘下自己的黑金耳钉，转眼间那耳钉就变换成了一把灰白色的机械战斧。魏轻松地在方维面前将剑甲鱼斩作相同大小的三节，顺手挑开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坚硬鳞片。
”阿，原来里面还确实蛮恶心的。“魏蹲下来，仔细看着切口处称不上完好的鱼肉，和它不详的深黑颜色。”还好当初你掉下来把我的锅砸烂了，没让我吃上这玩意。“
”所以你根本没吃过这里的鱼是么？？“方维无语极了，自己忙活半天，半信半疑地弄上来这河里的不明生物，结果都是些不能食用的奇行种。
魏嬉皮笑脸地用斧头把方才切开的那鱼挑回大河里，道：“避难所相反方向的大河里还是有体形正常的鱼类的，至于这边的怪东西我还没来得及品尝，上次好不容易弄几条也蛮费劲的。不过现在我们知道它不能吃了。”
方维吸了口气，勉强绽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道：“行吧。现在我给你弄过鱼了。也算和你两清了。”
“这么急着划清界限吗。”魏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方维没用念力屏障，雪恣意地从高空落下，洒在魏身上。他的发尖又被染白，魏现在的样子和他把最后一包压缩饼干让给方维时简直一模一样。
方维看他看着自己，不知为何有种异样的感觉。他明明应该觉得这个贱兮兮的探险家很烦才对。他看起来像是把情绪都写在了自己那张又贱又好看的脸上，实际上方维根本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想干什么。
”...咳咳，现在我们需要度过这条大河。“方维强迫自己发话，转移自己对魏的注意。”在你的信标感应范围外，我察觉到了微弱的飞船讯息。那应该就是你的那架。我很确定。“
”这很简单。“魏没有丝毫犹豫，在飘扬的风雪里先卸下了背上的行军包，再脱下了外头的猎人袍子，接下来是纯棉的白色背心。方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方维：？
”没看懂么？“魏上身赤裸，他的肌肉线条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清晰。雪花落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点点白光在他的腹间闪烁。他的腰腹紧窄，人鱼线隐入裤腰，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
”游过去。“魏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活动了下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结实胸腹在雪中微微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