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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当听到“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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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旅社”二字的那一瞬，方维感觉自己身上的某根弦忽然被拨动了，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好像在担心他的吸气声会打扰收音机里的播报。他把所剩不多的精神力都强化在耳朵上了，方维离开旅社本部也有好几年了，他实在太想知道当前关于旅社的一切了。
混着荒原上的风雪呼啸声，魏手里的那台小收音机开始吐出字符，前面的一小段对话关于旅社发展的对话正好消失了。
“......雷洛德一向不喜欢大规模的冲突，他更痴迷纯粹的精神力对决。”叫做梅根的女士淡淡地说道，方维根据她说话时带起的细小气流声，感受着她的特征：身材稍微矮小，手确很坚定有力，胸前别着琉璃制的星星，”所以他这次才能胜过十七羽因纽华，那也是个崇尚念力对冲的狂人。“
”不过我们知道，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除去会议外的精神种都几乎消声觅迹了......旅社的这一方式，是否可视为对外界的主动示威，梅根女士？“
魏也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毛，方维听着自己的心跳和收音机那头传来的沙沙声。
“我不认为这样说是正确的。”梅根女士平静地说道，“我们都知道远星旅社在开始时只是神秘主义者的秘密结社，宇宙深处最璀璨的星辰，那是多么浪漫。你可以说他们是天生的艺术家，但他们决不是后天的战争动物。10.5X箱的胜利，只是雷洛德带领旅.....”
方维眼睫毛微颤，他想到先前感受到的危险信号，那或许是叔叔正和会议的高阶执行官激战。
“看来叔叔那边现在已经没事了，图特在那边应该也是安全的。”方维暗下想着，脑海中不知不觉地浮现出叔叔战斗时，面上略带悲悯的表情。和他低声吟唱圣歌时背后涌起的湖蓝潮水。那是他无比信仰的背影，儿时他曾许下永远追随那背影的愿望。但现在他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持他追上叔叔。
梅根女士冷静的声音仍在继续，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因此，将此次冲突定义为........更符合旅社一贯的宗旨与雷洛德社长的个人意志……会议方面没有选择播报这场战役的胜负，或许是.......
方维和魏都不说话，听着广播，就在这时伴随着兹啦的尖锐杂音，梅根后续的分析瞬间被掐断。收音机的晶管发出剧烈的光芒，而后肉眼可见地迅速暗淡下来。所有的声音再次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魏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晃了晃自己宝贝的收音机。一缕轻烟带着焦糊气味，安静地从魏手间中逸出。探险家绝望地看着宣告歇菜的收音机，愁眉苦脸地宣布道：“靠。这下我又玩坏一个靠谱的。这个精神种频道的负荷比想象中的大很多阿。”
方维有些意犹未尽，但精神种间的通话负荷过大也是事实。只能说魏的收音机还是不够结实。魏不死心地检查着宣告死亡的收音机，方维的眼依旧望向一片灰芒的前方，用念力感受着飞船残骸的方向。
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点点滴滴升起的饥饿在他们空荡荡的胃里咆哮。从魏的最后一个探测信标出来后，他们便没有再吃过别的了。
魏依旧是一副精力过剩的模样，但在方维的感知里他的生命力也在渐渐减弱。探险家大大咧咧地拉起护目镜，双手叉腰，自信地看向荒原里未知的一点，开心道：“阿，我们快到了，我感觉我的飞船就在附近。”
方维无奈地抿起嘴，道：“根据我的精神力感知，你刚好看向了完全相反的方位。”
魏不为所动，表示道：“没关系，这都差不多。反正快找到飞船了不是么？”
方维：.....
荒原间，终于现出些不一样的景象。在飘扬的雪花间，前方逐渐现出了一片浑浊的冰坑。隐约可见的玄黑的飞船残骸陷在其中，它的两片机翼早已被锋利的风扯得摇摇欲坠，在寒风间嘎吱嘎吱地摇晃着。它安静地躺在巨大的冰坑间，像一只断折了翅膀的鸟。
魏和方维站在冰坑边缘，面前是一片环形的小型冰川。魏的霍普三型陷在正中最深处。
“可能要滑冰了，旅行家。”魏深邃的紫眼扫过飞船所在，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道：“算了，我又改主意了，还是你带我们飞过去吧。”
方维也正想这么说，因为在他的探查里，大坑边缘的冰更加脆弱，或许稍微踩重些就会碎开。他也实在不想看到自己和魏在可能发生的雪崩里四处乱窜，到时候和飞船残骸一起被埋起来。
旅行家轻呼一口气，无形的念力托举起站在一起的二人。方维慢慢地向飞船所在飞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魏飞船的残骸也更加清晰：船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晦暗冰甲，原本冷冽的金属光泽被寒冷的冰彻底封存。飞船舷窗完全碎裂，头部也深深栽进冰层。撞击点的周边，飞溅冻结的金属碎片与冰晶混合在一起，在惨淡的天光下闪出刺眼的反光。
”那是...."方维带着魏从高空落下，落在飞船外十步的冰层上。他褐色的眼停留在飞船残骸上几处黑色灼痕，即使是冰川箱庭的风，也无法封住它们。那显然不是迫降在冰川上会留下的痕迹。
探险家和旅行家站在残骸前，无形的呼啸之风从巨大冰坑的边缘卷来。
魏看着自己残破的飞船，紫眼里现出面前景象的倒映。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风呼啸着，只微微带起了他眉心前的几根发丝。
过了几秒，魏才开口道：”阿，比我估计的严重一点。“他手肘顶了顶一旁的方维，”根据目前的损坏程度，你有把握修到可以使用的水平么？“
方维正用精神力感知着飞船的结构，他勉强分出神回答魏：”应该可以....重新做出外壳的损耗不是很大，毕竟原来采用的材料就比较.....嗯，比较次等。不过复原内部原来的结构连接需要一些时间。“
他的指尖飘出轻柔的白色丝线，线在空中自在地飘动，探向损坏大半的飞船。紧接着。白色的虚化结构在残骸之上投影，魏饶有兴致地看着方维毫不节制地放出巨量的精神力。
方维的精神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轻柔地缠绕上破损的船体。莹白的光流顺着裂缝渗入内部，所过之处，冻结的管道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他闭着眼，额角渗出几滴细密的汗珠。在他的精神视野中，整艘飞船的结构如同立体图纸般清晰展开。当然他不需要知道控制台的电路连接原理，只需要根据残骸上存留的信息最大程度地还原飞船。
”嘿，你可以把飞船举起来么。“魏站在他身旁，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方维疑惑地睁开眼，里面写满了疑惑。魏朝着二人来时的方向，方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精神力放出：
二人来时的冰坑，现在正迅速地蔓延着蛛网般的裂缝，碎裂声在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细密的碎裂声破空涌来，很快就在他们耳边炸响成一片刺耳的轰鸣。是冰下铁黑的暗流顶开了这块冰坑，细小裂缝密密麻麻，逐渐由细到粗。这片冰川在确认猎物已经踏入陷阱中心后，终于撕开了伪装的表象，毫不掩饰地露出底下黑色的獠牙。
”我靠!"方维简直傻了眼，手中的白色丝线抖动着。现下飞船的修复才刚好到一半，起飞的可能性为零，而且他也没有办法强行扛起飞船和魏逃跑。他的瞳孔里现出眼前景象的倒映：碎裂的冰川一路蔓延，以冲刺的速度闯到了他们的视线里。黑水从冰川下暴起，汹涌地从裂缝间挤出，无数的暗流一并在荒芜的冰坑里向着二人咆哮。
魏稍稍认真了些，他看着方维略带惊恐的表情，无所谓地撇了撇嘴，顺手摘下了黑金耳钉，卸下了他背了一路的行军包。
”还是为难你了，那现在这就不用你分神了。专心修飞船吧。“魏的手中，耳钉迅速变形，变作一把威风凛凛的机械斧。
探险家黑靴微微触及地面，轻轻用力他便跃到了三十步外的落点。方维手中的丝线刚动一瞬时，魏就已经将斧砍入了脆弱的冰川间，他以飞船残骸为中心，在崩裂的冰川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斧刃所过之处，冰屑飞溅，裂缝应声而开。
当飞船的机翼重新现出纯正的金属光泽时，魏已经砍出了一个圆，他的黑色背影在雪中仍清晰着。
探险家深邃的紫眸淡淡地扫过奔涌而至的黑水，在他的脚下，是被暗流侵蚀的圆形裂缝。魏双手握斧，腰身扭转，当野马奔腾的喷流就要到达面前时，他双手一并握住机械斧，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最后一记重击——
”轰——！！“
伴随着魏最后的斧击，整块冰面应声陷落，裂口整齐得如同被激光切割过一般，眨眼间砍出了一块完美的圆形浮冰。在那之外，原先浑然一体的冰坑已经碎裂成一片汹涌的黑色海洋。墨色的海水在浮冰四周咆哮翻腾，激起阵阵浪花。方维站在霍普三型前，感觉着自己随着暗流上下浮动着。
二人与飞船所在的这块孤冰，如同末日方舟般在这片无边的暗海中沉浮。
魏收斧而立，机械斧重新变回耳钉。他站在浮冰边缘，低头凝视着漆黑的海面。漫天的大雪落下，在他的发间点缀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