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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虽然你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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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冰上的二人与飞船残骸一同在冰海里浮沉，魏收了机械斧，汹涌暗流挣扎着拍上浮冰的边缘，溅起的水花只微微沾湿了他的裤脚。他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和平时一样向方维走来。
“小子，你还需要多久？”魏不知从兜里哪个角落找出一根烟，用手护着打火机点火，微弱的火苗在风雪中明明灭灭，辐射出点点温暖。“我都这么卖命了，你也要靠谱点阿。”
方维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先不纠结为何魏对自己的称呼突然变成“小子”了。他指尖的白线收紧，霍普三型外层的虚化结构随即凝实。折断的机翼在莹白光芒中重新接合，合金外壳泛起冷硬的光泽，比原先看起来坚固了不少。
“别急着上去，我还在连接里面的电路。”方维有些烦躁，“你以前完全不顾飞船死活么，坠落前动力炉的路线就处于严重损伤状态了。而且从残存的情况来看，还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你的迫降和这些痕迹恐怕有很大关系。”
魏转过头，潇洒地吞吐烟息。青蓝色的烟雾粒子在他周身环绕，汇聚成拍打着的翅膀，魏现在看起来像一只惬意喷火的龙，不过他的语气里明显带上无奈。
“能开就行了，我可没有闲功夫每天拆开飞船来看。”探险家轻轻摇了摇头，烟雾在他好看修长的指尖萦绕着，那烟有生命地飘动着，好像要成为什么一般。“之前的小动作暂且不谈，现在修的差不多就行了。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开着我的宝贝飞船离开这里了。”
目前的情况也的确需要方维加快进度：尽管魏为他们划出了安全地带，但脚下的冰层深处，隐隐传来了不稳定的挤压嘎吱声。预示着不久后的解体。
他没有继续回答魏，浮冰海的风从他耳旁切过，为了尽快修复飞船，他连用了一路的念力屏障也撤了，任由自己暴露在冻结万物的原始空气中。他其实尚未完全康复，冰寒侵染过的双腿，在刮过的风与雪里微微打颤，幻觉般的刺痛感传来，好像温热的血管里结出了尖锐的六芒雪花，正锋利地刺穿着小腿的肉。不过方维依旧咬着牙坚持，不想让魏看到自己颤抖的样子。
当他连接完倒数第二根重要线路时，只用了四分钟，比原先的预计快了不少。不过代价显而易见：方维体表的温度几乎都被风偷走了。他的唇已经染上了和冰川一色的灰白。手里的丝线所剩无几，只要他搞定最后一条重要电路........
时间仿佛也被无尽的风和雪冻结了，那失去庇护的四分钟，对方维来说无比漫长。魏站在他身后，手里的烟还在燃烧，失去颜色的灰白余烬从烟头处飘落，在风中散逸着消散。而后白色的烟雾渐渐开始聚拢，编织出几双翅膀的模样。
不知是哪一瞬，方维的身后忽地掀起了一阵暖风，他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在飞船的修复上。紧接着一队洁白无暇的鸽从他身旁穿过，那简直就像幻觉。数十只好看的白鸽在方维的余光里起飞，它们拍打着自信的翅膀，每拍打一次便落下纯白无暇的鸽羽，那破开了凌冽的风雪，径直在寒风中留下了许多道温暖的轨迹。
不知不觉间，方维手中的最后一根丝线间，有外来的温暖流淌。霍普三型外壳的指示灯在最后的能量注入下闪出愉悦的绿色光芒，表明它已经恢复了可使用状态。方维自己甚至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浮冰海中央，二人头顶的天空已经褪去了单调的灰白，方维抬起头，看着不明出处的鸽子衔着洁白的羽毛向着高空进发，飞行的轨道上粉刷出蓝天该有的澄明蓝。
“现在暖和起来了么？”魏在他身后愉悦地说着，方维听此才惊讶地发现先前的幻痛已经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体内缓慢升起的温暖。
魏走到飞船前，和方维并排而立。方维这才看到他肩膀上停着一只红眼睛的鸽。它歪过脑袋看着方维，眼如红宝石一般璀璨。
方维盯着那只鸽子看了片刻，有些明白，道：“你用的是有精神力加持的烟，对么？寻常的科技，不会做到刚才那样。”
魏没有马上回答方维，他拉起护目镜，大步迈到飞船前。而后轻松地跃到飞船舱门前的平台上。他肩膀上的那只鸽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拍打着翅膀忽地飞走了。
“上船再问，现在难得有好视野。”魏的笑容在蓝天下更加灿烂，他冲方维吹了声口哨，示意他快些进来。”快点，我们要起飞了。“
方维抿了抿嘴，走上前去搭上了魏伸出的手。二人一同钻进魏的霍普三型里。
很快，引擎的轰鸣声在孤岛般的浮冰上响起。静谧的冰川上，这声音悠长地回荡着。高空的鸽子依旧拍打着翅膀飞翔，霍普三型沿着它们的轨迹飞来，逐渐远离了困住驾驶员数月的荒芜箱庭。
在轨道的远处，宇宙里的玫瑰星云和冰蓝的彗星风正等待着他们。
魏在飞船驾驶舱里翘着脚，显然重新回到飞船里他很满意。方维陷在副驾驶座里，放松地眯着眼。重新设计飞船的时候，他特地复制出了自己在玻璃瓶歇脚时最爱用的豆袋。魏用发热炉加热着暖可可，略微狭小的空间中弥漫着可感的暖流和浓稠的香甜，这对于困在冰川数月的人简直是福音。
“你还没有告诉我，那根烟是怎么回事。”方维打了个哈欠，想起先前修复丝线里流淌的暖流。
魏散漫地摆弄着驾驶界面，道：”不过是巡游鸽的特制罢了，从前云朵工厂的一级工匠给我的任务报酬。一共七根。用你们精神种的概念来理解的话，大概就是点上烟，然后用心祈祷小型奇迹发生吧。“
方维低吟几声，承认事实也的确如此，否则他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瞬间完成飞船的修复。
“不过刚刚是我剩下的最后一根。”魏转过头，坏坏地看着他，方维微微后退几分，感觉有些不妙。果然接下来他听到魏说：“云朵工厂出产的烟，要多贵你应该听说过.....更何况这是一级工匠的定制，要不是看你不太行还要硬撑着，我也不会这么快拿出来......."
方维暗骂一声，他原先就不想被魏看到自己逞强的样子，结果还是被发现了。他的脸烧起几分，方维干脆豁出去了，道：”又要钱是么？反正我是拿不出你说的价的，要咋样你自己说吧。“
魏翘在控制台上的脚放下了，他转过来，看着方维。眼睛里依旧带着难以揣测的笑意。方维在他身上嗅出了些玩味的气息。他慢条斯理地将加热好的暖可可倒入两个金属杯，推到方维面前。方维没有动，棕色的眼睛现出面前人的倒映。
”你看，我们也都知道你没有钱。“魏向着他摊开手，”嗯，毕竟旅行家一向不在乎信息点这种身外之物。“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方维多少摸清这人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贸然回答反而会先被他抓住莫名其妙的点。他索性学着魏平时的样子，抱臂不语。
魏举起热可可抿了一口，方维看着他小麦色脸庞上沾着的些许香甜痕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可可。喉咙处不知为何传来一阵热切的干渴。
”好吧。不和你卖关子了。“魏舔了舔嘴唇，顺手把飞船设定成了自动驾驶。”虽然你总是看我不爽，但我们两其实还蛮合得来的，不是么？你要不要考虑和我组队，欠款从我每月发给你的工资里扣，很快就能还完了。“
“什么？？！”方维听得一头黑线，他表情有些扭曲。飞船外，不知何处的星云向他们投来一片五彩的影子。
魏双手轻轻按向要站起来的方维，道：“别急嘛，好吧，我来给你算一下。”
“你是旅行家对么？旅行家总要飞船罢。虽然看你可以用乱七八糟的方法跃迁，但风险很是太高了不是么。”
方维感觉自己有些晕，他道：“掉到冰川箱庭是个意外，如果吊坠.....如果我状态稍微好点，降落的肯定更准些。况且就算不用精神种的方法我也可以去租飞船。”
魏：“骗人，依你的性子，真能做到随心所欲跃迁，在你刚刚就应该变成粒子风飘走了。“
方维避开魏的眼神，心里承认他说的对。魏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鼻尖的气息轻轻地吹到方维耳旁，和带着诱惑的低语一同飘到他的耳里：”你也别以为租飞船易如反掌，小旅行家，你也没有很多信息点罢？嗯？而且还是没有合法身份验证的黑户吧.........当然，这是我随便猜的。“
”妈的，这家伙要干嘛。“方维的呼吸变紧促了些，明明魏并没有对他用任何的精神暗示。但现在飞船里的所有，粘稠的热可可气息，披在身上的探险家大衣——那还残留着魏的些许味道。都让他的肾上腺素猛猛飙升。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找我。“一片莫名的红已经从方维的耳根开始一路燃烧，烧的他白皙的脸颊上都带上不均匀的热红。”我不和你辩了，但你绝对不缺搭档，为什么要随便拉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魏挠了挠头，方维看着他，不知为何想到一只很好动的大狗。魏咧开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
”别这么说，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不是么？“魏凑近几分，深邃的紫眼折射出方维的容貌。方维下意识后退，却整个陷进了豆袋里。魏俯下身子，那张好看的贱兮兮的脸笑着看向他。明显带着几分嘲弄，看的方维很想给他来上一拳。
”而且我们说不定还蛮有缘分的，你应该也知道这套玄学。之前的搭档基本都受不了我。出一次任务就要吵着拿钱走了。但你看，我们能一起住这么久还不打架。“
方维迅速地从陷阱般的豆袋里坐起，魏眉心的头发就垂在他正上方几厘米处。
”那是因为我还没好完全。"方维抿着嘴，绽出一个略带不满的笑，“我早就想和你干上一架了。要哄我拿点别的来哄，反正我和你除了信息点，人情都两清了。别忘了一路上风雪防护，飞船维修都是我干的，名义上我也不欠你什么。飞船开到最近的转运站就准备好和我说再见吧。”
魏摇了摇头，看起来很是无奈，他道：“你看，又说回转运站的事了。我刚刚才好好跟你说过那很难。你真的是个很高傲又固执的小混蛋，不爱听人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