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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其实我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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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一时想不出话，愣愣地看着魏。魏也是什么也不说，但他能感觉到魏的气息，魏毫不克制地和他共享着夹在二人之间的空气。
二人对视着，飞船舱里只有他们互相试探的呼吸声和轻轻的表盘旋转声。魏收起轻佻的笑，稍稍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方维在魏的紫眼睛里看着自己的倒影。
不知过了多久，是一秒，还是十秒？抑或是十分钟。方维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大脑好像变得空白。像是一架不停旋转的机器刷的一声卡壳。
他闭上了眼睛，让魏那双有着自己的紫眼睛从面前消失。
在纯黑色的视域里。纷乱的画面与名字掠过：星际列车冰冷的座椅、图特沉静的黑眼睛、叔叔雷洛德渐行渐远的蓝色背影、乌鸦执行官滴血般的红眸、破碎的“湖光”残骸……最后定格在暴风雪里，那个朝他伸出手的的探险家。
然后这些被他简化成一个个名词：星际列车，图特，叔叔，乌鸦会议.....湖光，探险家.......魏。他经历过的种种被抽丝剥茧，在脑海里抽象成零散的关键词，等待着被方维放在权衡利弊的天平上。
“我的身份注册已经被会议吊销了，到了转运站，还是要和之前一样偷渡......"
”粒子风跃迁消耗大得不得了，落点根本不可控。要是又掉到冰川，甚至更糟的熔岩。没有人会来救我,,,,,,,"
”如果跟着魏，至少能得到交通保障。虽然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叔叔身边，不过目前旅社的情况也不需要我操心，只是.........."
只是什么？他说不清。一种莫名的、沉重的、却又带着一丝痒意的情绪堵在胸口。他讨厌这种感觉。
在魏的眼里，方维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略带稚气的脸上，眉毛不开心地拧着。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看起来像是在做梦。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终于。方维无奈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也表示同意魏的建议。他实在无奈，反复思考后得到的结论仍是和魏一起上路。这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逃亡以来的最好情况。
探险家高兴地笑了，他伸出宽大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方维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是会和我走的。等我的任务终端能用了我就向网络给你申请临时身份认证。“
热可可的气味依旧香甜，方维不客气地拍开魏搭在他肩上的手，拿起先前没喝完的热可可。
“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有话和你说，听完你再决定。”他抿了一口热可可，浓郁的温暖在他口中蔓延。魏看着方维微微颤抖的手，没有说什么。
“...听着，我...我其实正在被乌鸦会议通缉。”方维的声音有些抖，他不想隐瞒，魏虽然有点讨厌，但也实打实地救了他的命。方维不想拖累他，”先前之所以掉到冰川，也是因为我在逃脱审判官的途中被逼到绝路，不得不用粒子风进行紧急跃迁。“
魏没有打断他，和平常看着差不多。方维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我是二级精神种，通缉级别为6.0。你或许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反正很严重。这样的话，你还乐意带上我一起走吗？“
方维语毕，朝魏摊开手，示意自己说完了。
出人意料的是，魏满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眯起一只眼道：“讲完了阿？那我也和你交换一个小秘密吧。”
“其实我阿，我也是乌鸦会议的通缉犯。”
方维：？
舱内很安静，仪器表盘上流转的幽光，映照着方维脸上尚未褪去的错愕，和魏眼中的几分狂妄。
魏看着一下子呆住的方维，觉得好玩，他语调变得轻扬起来，像是在讲一个很轻松的笑话。“我的级别好像还比你高吧，我记得是10.7。别以为只有你们精神种能上那群乌鸦的黑名单。前十羽里都有个疯子每天想着杀我，听说恨我恨得牙痒痒呢。阿，我想起来了，他的名字是三羽蒙田卡特。”
“你......?"方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魏的发言又太冲击他了。
魏像个大哥哥那样笑了，他伸过手，将指尖不甚规矩地插进方维柔软的发丝间，而后搂到自己胸前，轻轻说道：“好了，不就这么点事么。全箱庭里稍微厉害点的人，一半都在那群疯子的黑名单上，你在上面我也在上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跟着我全宇宙半数的人都杀不了你。”
方维想这一刻的魏简直不像魏，在他有动作之前魏恰到好处地推开了他。
魏没说什么，转身去操纵飞船了。方维愣愣的，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也许是热可可黏到脸上了。他伸出手指摸了摸脸，却只感受到自己炽热的温度，和胸膛正中心脏在全身传递的有力律动。
“靠！”他的眼神在船舷和操作台魏的背影之间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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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里是你的临时身份注册。”方维正挑了离魏最远的地方，坐在窗旁看着外头青蓝色的星云。魏不知不觉地绕到了方维背后拍了拍他。
“靠！你一点声音也没有阿？？”方维猝不及防地蹦了起来，魏拍过的地方，或者说摸过的地方像着火了一样热。
魏看起来无奈，他撇了撇嘴，道：”这么紧张做什么。不想看你新的身份证明么？难道说你害怕见到自己的照片。“
方维拍拍自己的脸，看起魏终端上的身份证明：照片上的自己眉眼自然地舒展着，明眸皓齿，眼里还带着笑。只是脸看起来带着些不自然的红。方维都不知道自己原来看起来会像这样。
”嗯.......比乌鸦给我拍的大头照好。“方维第一次夸奖魏，”这照片哪里来的？我都不记得。“
魏一副得逞的样子，道：”我刚刚偷拍的。“
方维：？
方维刚想骂他，只听魏道：“我修好了终端，原本的委托发生了一些小变化。你要先听我说。”
“我希望你之后会和我说说这张照片的一些‘小故事’。“方维礼貌地笑了笑，魏不知死活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四个月前加西亚女爵与我约定的是在每月例行的继承人会议上担任她的保镖，然而根据我现在取得的资料，委托要求发生了变化......."
方维还想着自己的照片，脸依旧红红的。他有些凶地朝魏说道：“什么变化？你接的委托应该都是很养生的吧。”
魏耸耸肩，道：“由于老盖尔伯爵，加西亚女爵的父亲，三个月前被发现死在家中。导致继承人的指定提前，顺带一提，这位精力旺盛的老伯爵生前一共有17位直系子嗣，还没有算上私生子。”
“我知道了。”方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大概要做那位大小姐的贴身保镖了，极端情况下可能还要帮她杀人。”
盖尔伯爵的子嗣面临的争端并不罕见，九岁那年认识的机甲师，听说也是哪位老爷的子嗣。不过继承人之间的斗争太过凶残。于是他丢弃了自己的姓名，来到旅社寻求心灵的平静。
魏口中的加西亚女爵想必在继承战中式微，否则也不会请不相干的探险家来协助。
魏赞扬地看着方维，道：“说的对，不过不只是我，我们都要做她的贴身保镖了。加西亚当下很缺人手，因此我和她重新取得联系时这位一向高傲的女爵也没有怪罪，并且默许我携带一名委托外的人员。”
“伊甸园有没有乌鸦的人。“方维想了想，觉得这是他最在意的事情，当贴身保镖倒是无所谓。
魏肯定地说道：”几乎没有，伊甸园的贵族不会允许像会议那样庞大的组织干涉。最多只会放像我们一样的探险家或者赏金猎人进来。“
也就是说这位女爵的私人卫队里即将迎来一个罕见的精神种和一位高级探险家，方维想着，也算是军容大振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偷拍的我？”方维礼貌地笑着，一脸和善地看着魏。
魏不理他，道：“我们快要到伊甸园了，下船以后我再和你说。”
魏忽视了方维的表情，把方维的临时身份证明塞到了他手中。方维打量了几眼，不服气地承认魏做的还是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自己的身份信息和居住星系都胡编乱造地天衣无缝，就连那张偷拍的登记照片也十分传神。
虽然他的种族从精神种被登记为纯人类了，但大概也无妨。
魏在前方控制台操作着什么，方维感觉到飞船的质地好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冰冷的无机物间突然有了生命的反应。
“魏，是你么？你做了什么？”方维大声问道，这种情况十分罕见。
“只是把加西亚给的生物识别代码输入到飞船罢了。”魏漫不经心地说道，“在代码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伊甸园附近的化学环境会让飞船表现出信号蛋白。总之原理很复杂，能让我们进去就行了。”
他坐在窗边，发现船外的景象正一点一点地改变着。神秘深邃的玫瑰星云和拖着冰蓝尾巴的彗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螺旋的，延展的点点绿色，饱满地在这片空间铺展开来，这就像是把全宇宙的翡翠碾碎成粉末，再毫无节制地泼洒进真空里。
绿色的星星群系。方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叔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和他说过的话。
随着距离的拉近，伊甸园箱庭外的装点也越发清晰。翡翠星环优雅地在广袤深邃的宇宙中流动，点点星光点缀在这片飘动的星带间。
而被这星环围绕着的箱子，方维看到，伊甸园箱庭的表层也生长着它的颜色。那下面一定有着一片植物的海洋，否则怎么解释他现在在表层看到的，流动变换着的生动的绿。每一种绿都饱和到了极致，翠绿、油绿、墨绿……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富营养化的斑斓画卷，散发出一种过于健康以至于令人不安的蓬勃气息。
“他们对绿色有着惊人的偏爱。”遥远的记忆里，方维听到坐在花园里的叔叔温柔地说着，“伊甸园的贵族追求着不朽，而宇宙间最出名的长寿种，植物，在新生和茂盛时都会表现出生命的绿。”
舷窗被那无处不在的、富丽堂皇的绿光完全淹没了。飞船正滑向这枚宇宙中最为硕大、精致、也最让人感到隐约窒息的翡翠匣子。航行的终点，是一个被过度祝福的绿色天国。
“准备好了么？”魏走到了他身旁，“生物认证通过，我们现在要穿过伊甸园的大气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