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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登山 思余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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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余被谢秋拽着跑过教学楼前的香樟道时，风把玉兰花的香气揉碎了裹在两人身上。谢秋明黄色的外套像团跳动的光，帆布包上“秋记糖粥”的小logo随着跑动轻轻晃，他回头喊“快点呀，晚了粉色支架就被抢啦”时，虎牙陷进下唇，额前碎发沾着细汗，在阳光下泛着软光。
思余的手腕被他攥得有点热，指尖还残留着橘子糖的甜香。他看着谢秋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从前他总觉得春天的风黏腻得让人烦躁，可此刻风里混着谢秋身上的桂花味，竟连潮湿的暖意都变得讨喜起来。
器材店就在街角，玻璃门上贴着“春日摄影器材八折”的海报。谢秋推开门时，风铃叮当地响，店里暖黄的灯光裹着相机镜头的金属冷光，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个穿浅蓝毛衣的女生，发间别着枚栀子花发卡，花瓣是米白色的，花蕊处缀着颗小小的珍珠，她抬头笑时，梨涡陷在脸颊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欢迎光临！需要找什么呀？”
是谷酥薇。她手里还拿着本翻开的摄影杂志，封面上恰好是去年冬天的腊梅特写。谢秋眼睛一亮，立刻松开思余的手凑过去，手指点了点杂志：“你也喜欢拍腊梅呀？我们下个月还要去拍巷口的腊梅呢！”
谷酥薇点头时，发卡上的珍珠轻轻晃：“我超喜欢！去年我和淼颖姐去植物园拍了好多，就是我的相机总拍不好露珠，后来还是淼颖姐教我调的参数。”她说着朝里间喊了声，“淼颖姐！有人来买器材啦！”
里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走出个穿黑色风衣的女生。她头发长及腰，发尾微卷，同样别着枚栀子花发卡——只是她的发卡是深白色，花蕊处没有珍珠，反而在花瓣边缘镀了圈细银。她手里拿着台相机，指尖在镜头上轻轻擦过，抬眼时目光落在思余和谢秋身上，声音偏冷却不尖锐：“需要什么？支架、镜头还是滤镜？”
是淼颖，摄影社的社长。思余去年在市文化馆的摄影展上见过她，她展出的那组《巷陌春深》，把平江路的青石板、老槐树和糖粥铺拍得满是烟火气，当时他还在心里暗赞过构图的细腻。
谢秋没听出淼颖语气里的冷淡，依旧兴致勃勃地说：“我要找手机支架！要蓝色的，最好能折叠的，方便带出去拍花。”他边说边拉着思余的胳膊，“思余你帮我看看，哪种好用？”
思余刚要开口，淼颖已经从货架上取下两款支架，放在柜台上。一款是浅蓝色，支架腿上印着小雏菊；另一款是深蓝色，带着磨砂质感，顶端的手机夹能360度旋转。她指着深粉色的那款：“这款承重更好，拍近景时不容易晃，而且磨砂面不沾指纹，适合户外用。”
谢秋拿起深蓝色的支架，在手里掂了掂，又转头看思余：“思余你觉得呢？”
思余的目光落在淼颖手里的相机上——那是台老款的单反，机身有些磨损，却是他一直想要的型号。他收回目光，指了指深蓝色支架：“这款好，拍腊梅特写时能固定角度。”
“那就买这个！”谢秋立刻拍板，又想起什么，拉着谷酥薇的胳膊春天的滤镜吗？老师说拍花用滤镜会更好看。”
谷酥薇刚要回答，淼颖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滤镜，里面有浅黄、浅粉、浅蓝三种颜色：“浅黄适合拍迎春花，浅粉拍海棠，浅蓝拍玉兰花，这组是套装，打八折后很划算。”她说话时，目光扫过思余手里的相机，顿了顿，“你的相机是佳能5D4？去年出的那款长焦镜头你有吗？拍腊梅特写很合适。”
思余没想到她能一眼认出相机型号，微微点头：“还没买，觉得暂时用不上。”
“下个月拍腊梅肯定用得上。”淼颖把滤镜推到谢秋面前，“这组滤镜你们可以先拿着，要是觉得好用，下次来买镜头时，我再给你们算便宜点。”她语气依旧偏冷，可话里的善意却藏不住——摄影社的人都知道，淼颖虽然看着冷淡，却总愿意帮新手避坑，去年谷酥薇买相机时，她还特意陪着跑了三家店，对比了价格和性能。
谢秋立刻接过滤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谢谢淼颖姐！你人真好！”他转头对思余说，“我们加入摄影社好不好？这样就能经常和她们一起拍照片了！”
思余没立刻回答。他看着谷酥薇和淼颖发间的栀子花发卡——一个软萌，一个冷艳，却莫名地搭。谷酥薇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拉了拉淼颖的衣角，小声说：“淼颖姐，我们摄影社下周有活动，去郊外拍油菜花，要是他们愿意来，我们可以一起呀。”
淼颖看了谷酥薇一眼，又看向思余：“摄影社没什么规矩，想来就来，不想来也没关系。不过下周的活动，郊外的油菜花正开得盛，还能拍日落，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去。”
谢秋立刻拽着思余的胳膊晃：“思余思余！我们去好不好？我还没拍过油菜花呢！”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食的小猫，连语气都软了下来，“就去一次嘛，要是不好玩，下次我们就不去了。”
思余看着他的样子，想起早上保温桶里糯糯的红豆沙，还有那颗橘子糖的甜香，原本到了嘴边的“没必要”，硬生生改成了“好”。
谢秋立刻欢呼起来，掏出手机就要加谷酥薇和淼颖的微信。谷酥薇笑着拿出手机，二维码页面的背景是她和淼颖的合照——两人站在植物园的腊梅树下，谷酥薇比着剪刀手，淼颖则微微偏头，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发间的栀子花发卡在阳光下泛着光。
加完微信后，谢秋付了钱，抱着支架和滤镜，像抱着宝贝似的。淼颖看着他的样子，嘴角难得地弯了弯，对思余说：“下周周六早上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记得带相机和三脚架，郊外风大，最好穿件防风的外套。”
思余点头：“知道了。”
走出器材店时，风铃又叮当地响。谷酥薇在门口朝他们挥手，发卡上的珍珠晃得人眼晕：“下周见呀！”
谢秋也挥手：“下周见！”他转头对思余说，“你看，她们人多好！以后我们就能和她们一起拍照片了，说不定还能学到好多东西呢！”
思余没说话，只是看着谢秋怀里的支架——粉色的磨砂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谢秋此刻的笑容。他忽然觉得，加入摄影社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接下来的几天，谢秋几乎每天都要给思余发消息，一会儿说“我把红豆沙装进保温桶了，明天带去摄影课给你吃”，一会儿说“淼颖姐给我发了拍油菜花的参数，你帮我看看对不对”，一会儿又说“谷酥薇说郊外有卖棉花糖的，我们到时候去买好不好”。
思余总是秒回，有时只回个“嗯”，有时会详细地给谢秋讲参数怎么调，偶尔还会提醒他“郊外早晚冷，多带件外套”。谢秋发现，思余虽然话少，却总能把他在意的小事都记在心里——比如他说过喜欢橘子味的糖，思余下次去器材店时，就会顺手带一颗放在他的帆布包里；比如他说拍迎春花总糊，思余就会在笔记本上画好构图草图，标好光圈和快门速度。
周六很快就到了。早上七点半，思余就到了学校门口。他穿着件浅灰的防风外套，手里拿着相机包，还有一个装着热水的保温杯——是谢秋昨天特意叮嘱他带的，说“郊外的水凉，喝热水对胃好”。
没过多久，谢秋就跑来了。他穿着件鹅黄色的卫衣，帆布包上的“秋记糖粥”logo格外显眼，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刚熬好的红豆沙。他跑到思余面前，喘着气说：“我本来想早点来的，结果张阿婆非要塞给我一袋萝卜干，说让我们带去郊外配粥吃。”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袋萝卜干，透明的袋子里，萝卜干泛着浅红的色泽，还能闻到淡淡的酱香。
思余接过萝卜干，放进自己的包里：“先拿着，等下吃早饭时用。”
两人正说着，一辆白色的SUV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谷酥薇的笑脸，她朝两人挥手：“思余哥！谢秋哥！快上车！淼颖姐在后面呢！”
淼颖坐在驾驶座上，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副驾驶：“谢秋坐前面，思余坐后面，后面能放相机包。”
谢秋立刻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保温桶放在腿上，转头对思余说：“你快上来呀，我们路上还能看风景呢！”
思余弯腰坐进后座，把相机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淼颖发动车子时，谷酥薇从包里拿出两盒牛奶，递给思余和谢秋：“这是我早上热过的，还温着，你们先喝点垫垫肚子。”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公路往郊外开。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农舍，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路边的迎春花越来越多，黄灿灿的一片，像铺在路边的地毯。谢秋趴在车窗上，手指着窗外的油菜花田：“你看你看！好多油菜花！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谷酥薇也跟着笑：“前面还有更大的花田呢！淼颖姐说，那里有个小山坡，站在上面能拍全景，特别好看。”
淼颖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会提醒谢秋：“别把身子探出去，危险。”她的声音依旧偏冷，可谢秋却听出了关心，立刻坐直身子，乖乖地点头：“知道啦，淼颖姐。”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郊外的停车场。下了车，风里混着油菜花的香气，清新又带着点甜。远处的花田一望无际，金黄色的花海在风里起伏，像波浪似的。谷酥薇拉着淼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淼颖姐，我们去小山坡吧！”
淼颖点头，转头对思余和谢秋说：“先去小山坡拍全景，等下太阳升高点，再去花田拍特写。”
谢秋立刻应下来，拉着思余的胳膊就往小山坡跑。思余被他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却没推开他——风里的油菜花香气越来越浓，谢秋的笑声在耳边响着，像春日里的鸟鸣，清脆又鲜活，让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小山坡不高，几分钟就爬上去了。站在山顶往下看，整片花田尽收眼底，金黄色的花海中间，还夹杂着几片绿色的麦田，远处的农舍冒着袅袅炊烟，像幅水墨画。谢秋拿出手机，装上粉色支架，兴奋地说：“思余你快帮我看看，怎么调参数才能拍好全景？”
思余接过他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调大了光圈，又放慢了快门速度：“这样拍出来，花海的层次感会更明显，炊烟也能拍得更柔和。”
谢秋照着他说的拍了一张，预览时眼睛一亮：“哇！真的好看多了！思余你太厉害了！”他说着把手机递给谷酥薇，“酥薇你看，这是思余教我拍的，是不是比你上次拍的还好看？”
谷酥薇凑过来看，笑着点头：“好看！思余哥的参数调得真好，比我上次拍的清楚多了。淼颖姐，你也来拍一张嘛！”
淼颖拿出自己的相机，站在山坡边，微微弯腰，镜头对准花海。她调整姿势时，发间的栀子花发卡轻轻晃，黑色的风衣在风里扬起一角，竟有种说不出的利落感。思余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和谷酥薇就像这片花海——一个像金色的油菜花，热烈又鲜活；一个像白色的栀子花，清冷却温柔，搭配在一起，格外和谐。
谢秋拍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保温桶：“我们吃点红豆沙吧！早上熬的，还温着呢。”他打开保温桶，白色的水汽冒出来，裹着红豆和桂花的甜香，瞬间漫满了小山坡。
谷酥薇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哇！红豆沙！我最喜欢吃甜的了！”
淼颖也走过来，看着保温桶里的红豆沙，眉头微微皱了皱——她平时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可此刻风里的甜香混着油菜花的香气，竟让她有点想吃。
谢秋拿出四个勺子，分给大家：“快尝尝，我放了桂花，特别香。”
谷酥薇舀了一勺，入口时眼睛都亮了：“好好吃！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谢秋哥，你也太会做了吧！”
谢秋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这是我家糖粥铺的秘方！下次你们去平江路，我请你们吃糖粥，比这个还好吃！”
淼颖犹豫了一下，还是舀了一勺。红豆沙熬得很糯，入口即化，桂花的香气裹着淡淡的甜，一点都不齁。她吃完后，难得地说了句：“好吃。”
思余看着谢秋的笑脸，也舀了一勺。甜意在舌尖散开时，他忽然想起上个月谢秋送他银链时说的话——“提前给腊梅季的约定留个纪念”。此刻阳光落在谢秋的发梢上，泛着浅棕色的光，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像盛了整片花海的阳光，温暖又明亮。
吃完红豆沙，太阳已经升高了。淼颖看了眼时间，说：“我们去花田拍特写吧，现在的光线正好，拍出来的花瓣纹路会很清楚。”
大家收拾好东西，往花田走。走进花海时，油菜花没过了膝盖，金黄色的花瓣落在衣服上，轻轻的，像羽毛。谷酥薇拿着相机，蹲在地上拍花瓣上的蜜蜂，发卡上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光：“淼颖姐，你看这只蜜蜂，是不是很可爱？”
淼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调整了下相机的焦距：“稍微往左边挪一点，把蜜蜂和花瓣的纹路都拍进去，这样更生动。”
谢秋也学着她们的样子，蹲在地上拍花瓣。他的手机装着粉色支架，固定在地上，镜头对准一朵盛开的油菜花。思余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手指在相机上轻轻调整参数，对着谢秋的侧影按下了快门——阳光落在谢秋的脸上，他的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点阴影，嘴角微微翘着，连认真的样子都透着可爱。
“思余你在拍什么呀？”谢秋忽然转头，正好对上思余的镜头。思余手忙脚乱地想关掉相机，却被谢秋抢了过去。他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眼睛瞬间亮了：“这张拍得真好！比我自拍好看多了！你什么时候拍的呀？”
思余的耳朵有点热，别过头：“刚才不小心拍的，不好看就删掉。”
“好看！特别好看！”谢秋立刻把照片保存下来，还设成了手机壁纸，“我才不删呢，这是我最喜欢的照片！”
淼颖和谷酥薇走过来，看到照片时，谷酥薇笑着说：“思余哥你拍得真好！把谢秋哥拍得好温柔呀！”
淼颖也点头：“构图很细腻，光线也抓得好，比谢秋拍的油菜花好看多了。”
谢秋也不生气，反而凑到思余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那是因为思余厉害！以后我要让思余天天给我拍照片，把我拍得美美的！”
思余没推开他，只是说了句：“别闹，好好拍花。”可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点，连耳根都透着点红。
大家在花田拍了一个上午，直到中午才停下来。谷酥薇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分给大家：“我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前面有个小亭子，正好能歇脚。”
小亭子在花田旁边，亭子里有石桌石凳，石桌上还刻着模糊的花纹。大家坐下后，谢秋从包里拿出张阿婆给的萝卜干，打开袋子时，酱香混着油菜花的香气，格外开胃。谷酥薇咬了口萝卜干，眼睛一亮：“这个萝卜干好好吃！配三明治正好，不那么腻了。”
淼颖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不错，很爽口。”谢秋亮了眼睛，活泼地笑了笑，思余突然感觉心脏骤停了一瞬，很痛很痛……
心脏骤痛的那一秒，风都似被掐断了声息，油菜花的甜香裹着萝卜干的酱香猛地往鼻腔里钻，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钝痛，思余下意识攥紧了相机带，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垂着眼，没敢让谢秋看见自己骤然失色的脸，只借着低头拧保温杯盖的动作，狠狠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疼——杯口的金属凉意在指尖散开，却暖不了胸口那块骤然沉下去的地方，刚才谢秋笑起来时，虎牙蹭着下唇的模样还在眼前晃，鲜活又明亮，可那抹亮，此刻竟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谢秋正举着手机给萝卜干拍照，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凑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思余你怎么不吃？张阿婆的萝卜干配三明治超绝的，你尝尝？”指尖相触的瞬间，思余的胳膊轻轻颤了一下，那阵疼竟又淡了点，像被谢秋指尖的温度熨帖过，余温漫上来，压过了钝痛。
他抬眼，撞进谢秋亮晶晶的眼睛里，那里面盛着阳光，盛着花海，盛着满心的欢喜，看得思余喉结轻轻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没事”咽下去，只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萝卜干的脆香混着面包的软，还有谢秋就在身侧的气息，胸口的闷意，竟悄悄散了大半。
谷酥薇正和淼颖说着下午要去拍溪边的小野花，叽叽喳喳的声音落在风里，油菜花还在身侧轻轻晃，思余看着谢秋的侧脸，攥着相机带的手慢慢松开——原来疼是真的，可因为是谢秋，连那阵骤来的疼，都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