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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露营 入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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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周末风带着软凉，几人约着去郊外山脚露营，淼颖开车捎上谷酥薇，思余和谢秋拎着帐篷、烤架走在前面，拐过弯就看见站在营地入口的炯秋。她穿米白色针织衫配浅蓝牛仔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手里捏着束浅紫色的鼠尾草，见人来便弯眼笑，眉眼软得像浸了晨雾，声音轻轻的：“我提前来把天幕搭好了，就在那边的空地上。”
谢秋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搭话：“炯秋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和思余还愁搭天幕要费半天劲呢！”炯秋被夸得脸颊微微泛红，指尖轻轻绕了绕发尾：“跟着我哥学过一点，不算难的。”她抬眼时瞥见思余手里的相机，眼里漾开好奇，“思余哥也喜欢拍照吗？我看你总带着相机。”
思余点头，目光扫过她身侧的小竹篮，里面装着洗好的小番茄和青提，颗颗饱满：“偶尔拍，你带了水果？”“嗯，想着露营吃点清爽的。”炯秋说着把竹篮递过来，指尖碰到思余的手腕，又飞快收回，像只受惊的小鹿，“大家随便吃。”
谷酥薇凑过来挽住炯秋的胳膊，笑盈盈道：“早就听淼颖姐说你性格超好，果然没错！等下我们一起串烤串呀。”淼颖正蹲在地上拆帐篷配件，闻言抬眼瞥了眼几人，嘴角勾着浅淡的弧度：“别光顾着说话，趁太阳没斜，先把帐篷搭好。”
谢秋立刻撸起袖子，拉着思余拆帐篷：“我来搭外帐，思余你装支架，肯定超快！”炯秋站在一旁，见谢秋手忙脚乱地扯着帐篷布，便轻轻走过去，伸手帮他理平褶皱，指尖纤细，动作温柔：“这里要拉展，不然搭好会歪的。”她说话时气息轻轻的，落在谢秋耳边，谢秋愣了愣，随即笑：“谢谢炯秋！你也太细心啦。”
思余蹲在地上装支架，余光瞥见两人凑在一起理帐篷的模样，指尖顿了顿，手里的金属支架磕在地上，发出轻响。炯秋听见动静，立刻转头看他：“思余哥，是不是弄不好？我来帮你吧。”她说着便要蹲下来，思余却立刻按住支架：“不用，快好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指尖攥着支架，力道重了些。
天幕搭在树荫下，米白色的布幔被风轻轻吹起，几人把烤架支在中间，谷酥薇和炯秋串烤串，番茄、肉串、金针菇摆了满满一盘，炯秋串得慢，每一串都摆得整整齐齐，连签子的头尾都对齐，谷酥薇笑她：“炯秋，你也太精致啦，烤串不用这么整齐的。”炯秋抿唇笑，脸颊泛着浅红：“习惯了，摆整齐看着舒服。”
淼颖坐在一旁调相机，镜头对着远处的山林，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她发间的栀子花发卡上，泛着细光。谢秋蹲在烤架旁生火，吹得满脸灰，思余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打火机，指尖捏着纸团，轻轻一擦，火苗便窜了起来，他低头吹了吹，火苗慢慢旺起来，谢秋凑过来，鼻尖蹭到一点烟灰，思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鼻尖的灰，动作自然，指尖的温度落在谢秋脸上，谢秋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虎牙露出来：“谢谢思余！你也太靠谱了。”
炯秋手里捏着串好的肉串，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眼里的笑意淡了点，轻轻咬了咬下唇，把肉串放在盘子里，转身去拿旁边的矿泉水：“我去给大家倒点水吧。”她的背影轻轻的，走在秋日的阳光里，像株轻轻晃动的小白花。
烤架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冒起轻烟，混着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飘得满营地都是。谢秋拿着肉串翻烤，时不时递给思余一串：“思余，尝尝熟了没！”思余咬了一口，肉嫩味香，点了点头：“熟了。”谢秋立刻笑，又递了一串给炯秋：“炯秋，你也尝尝！我烤的超好吃！”
炯秋接过肉串，轻轻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点：“好吃，谢秋哥烤得真好。”她吃得慢，小口小口的，嘴角沾了一点辣椒粉，谷酥薇笑着帮她擦去：“看你，吃得满脸都是。”炯秋脸颊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轻轻蹭着嘴角。
午后的风更凉了，几人坐在天幕下的折叠椅上，喝着汽水，聊着天，炯秋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山林，轻声说：“这里的风景真好，秋天的山看着软软的。”她的声音轻轻的，像风拂过树叶，谢秋凑过来：“是呀！下次我们还来，带个吊床，躺在树下肯定超舒服！”他说着便看向思余，“思余，下次我们还来好不好？”
思余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相机，镜头对着谢秋，谢秋的侧脸在秋日的阳光里，轮廓柔和，嘴角扬着笑意，眼里盛着山林的光影。思余指尖按在快门上，轻轻一按，拍下这张照片，他垂着眼看屏幕上的照片，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听见谢秋的话，便点头：“好。”
炯秋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轻轻攥了攥手里的汽水罐，罐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抿唇笑了笑，转头看向淼颖，轻声说：“淼颖姐，你拍的照片肯定很好看，能给我看看吗？”淼颖点头，把相机递给她，两人凑在一起看照片，轻声聊着天，谷酥薇靠在淼颖肩上，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傍晚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几人收拾好营地，淼颖开车，谷酥薇和炯秋坐在后座，谢秋和思余坐在副驾驶和后座的另一边。车开在乡间小路上，窗外的树影飞快掠过，谢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夕阳，轻声说：“今天真开心。”思余转头看他，夕阳落在他脸上，暖橘色的光，把他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思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谢秋转头看他，笑起来，虎牙露出来，像藏了一抹夕阳。
炯秋坐在后座，看着两人相触的指尖，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轻轻靠在车窗上，听着前排两人的低语，还有谷酥薇和淼颖的闲聊，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秋日的桂花香，轻轻的，甜甜的。
收拾营地时，林间忽然传来几声轻响，淼颖抬眼望过去，树影晃了晃，走出个清瘦的少年。他穿深灰连帽衫，兜帽扣在头上，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手里拎着个磨边的帆布相机包，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正是闫欲。
他站在几步外，没说话，只垂着眼盯着地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机包的拉链，周身裹着层淡淡的疏离，和热闹的营地格格不入。谷酥薇先反应过来，笑着扬手：“闫欲，你也来露营啦？怎么不吭声呀。”
闫欲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又飞快落回原处，喉结轻轻滚了滚，才挤出个极轻的“嗯”，声音低哑，像蒙了层灰。谢秋凑过来，性子热，伸手想拍他的胳膊，却见他微微侧身躲开，指尖蜷了蜷，便笑着收回手：“我们刚烤完串，还有点水果，要不要一起吃点？”
闫欲没应声，只是抬眼瞥了眼谢秋手里的果盘，又看向思余手里的相机，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却依旧没动。炯秋端着杯温水走过来，把杯子递到他面前，声音软乎乎的，放得极轻：“天有点凉，喝点温水吧，我刚倒的，不烫。”
她的动作很轻，递杯子时刻意留了距离，没敢靠太近。闫欲看了眼那杯冒着细白水汽的温水，顿了几秒，才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又飞快缩了缩，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思余看着他攥着水杯、手足无措的模样，忽然想起上次摄影社活动，他独自蹲在角落拍落叶，镜头稳得很，拍出来的光影格外细腻，只是有人凑过去看，他便立刻收了相机，转身就走。思余抬手拿过自己的相机，朝他扬了扬：“那边的枫树叶红了，角度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拍？”
闫欲的眼睛动了动，抬眼看向思余，又扫了眼远处漫山的枫红，迟疑了几秒，轻轻点了下头，没说话，却拎着相机包，跟在思余身后走了几步，不远不近，保持着舒服的距离。
谢秋想跟上去，被淼颖轻轻拉住，她朝思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低声道：“别跟着，他怕生。”谢秋哦了一声，转头看见炯秋正把剩下的小番茄装进保鲜盒，便凑过去帮忙，两人轻声说着话，声音放得软软的。
思余领着闫欲走到溪边的枫树下，红枫落了满地，溪水叮咚，倒比营地安静许多。思余没说话，只是蹲下来，调着相机参数拍落在溪面的枫叶，闫欲站在一旁，看了他几秒，也慢慢蹲下来，打开相机包，拿出自己的老款胶片机，指尖灵活地调着焦距，对准了斜斜垂在溪面的枫枝，动作熟稔，眉眼间的疏离淡了些，多了点专注。
风掠过枫叶，簌簌作响，两人蹲在溪边，一个拍数码，一个拍胶片，竟没人说话，却半点不尴尬。偶尔思余抬眼，瞥见闫欲的侧脸，兜帽滑下来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认真的模样，倒和平时孤僻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谢秋拎着保温桶喊他们回去喝热汤，是炯秋煮的红枣桂圆汤，甜丝丝的，暖乎乎的。闫欲跟着思余走回营地，淼颖给他递了碗热汤，他双手接过，指尖捧着温热的碗壁，抿了一口，眉眼柔和了些许。
他喝汤很慢，小口小口的，没和人说话，却也没像往常一样独自躲在角落，就坐在思余旁边的折叠椅上，偶尔抬眼，看看谢秋和炯秋打闹，看看谷酥薇缠着淼颖看照片，嘴角抿着，没笑，却也没再露出疏离的模样。
夕阳落得更低了，把枫树叶染成金红，闫欲收拾相机时，不小心碰掉了镜头盖，思余伸手帮他捡起来，递给他时，指尖碰到他的，闫欲顿了顿，抬眼看向思余，轻声说了句“谢谢”，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
返程时，淼颖的车坐不下，思余便提议自己和闫欲骑共享单车回去，不远，半个多小时的路。谢秋不放心，塞给两人一大袋温热的糖炒栗子，叮嘱道：“路上慢点，到了发消息！”
两人骑着单车，沿着乡间小路慢慢走，晚风凉丝丝的，带着桂花香和枫香。闫欲骑在后面，偶尔抬头，看见思余的背影，又飞快低下头，捏着车把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糖炒栗子，温温的。
快到市区时，闫欲忽然开口，声音轻却清晰：“下次拍枫叶，还叫我。”
思余回头，看见他兜帽下的眼睛，亮闪闪的，像落了星光。他笑着点头：“好。”
风掠过耳边，带着少年人的轻声细语，糖炒栗子的甜香漫在风里，孤僻的影子，终究被秋日的暖光，揉进了温柔的烟火里。
隆冬的雪顶漫着清冽的白，山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几人裹着厚外套踩在积雪上，咯吱的轻响在静谧的山间散开。闫欲依旧穿深灰连帽衫，外头套了件黑色冲锋衣，兜帽压得低，只露出一截下颌，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在最后，脚步轻得几乎没声响，相机包贴在身侧，被雪雾浸得微凉。
淼颖走在最前，深棕雪地靴碾开积雪，发间的栀子花发卡换了银白款，在雪光里闪着细亮的光，她回头扬声：“往前五十米有块观景台，视野最好，能拍雪岭和落日，风大，都抓稳相机。”谷酥薇挽着炯秋的胳膊，两人都穿浅粉的厚外套，像两株挨在一起的软雪团，炯秋指尖捏着暖手宝，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帽檐，声音软乎乎的被风揉散：“雪顶的光好亮，拍出来会不会很好看？”谢秋立刻接话，晃了晃手里的粉色相机支架，虎牙露在外面：“肯定超好看！思余你等下帮我拍和雪岭的合照，要把落日拍进去！”
思余点头，指尖擦过相机镜头上的薄雪，抬眼时瞥见闫欲正盯着远处的雪松，兜帽下的眼睛在雪光里亮了点，便朝他抬了抬下巴：“那排雪松的枝桠挂着雪，构图不错。”闫欲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松枝弯着腰，雪沫挂在墨绿的松针间，像缀了碎玉，他轻轻“嗯”了一声，脚步顿了顿，竟先一步朝那排雪松走了过去，相机包从肩上滑下，指尖刚碰到拉链，又回头看了眼思余，像是确认要不要同去。
思余笑了笑，跟了过去。谢秋本想凑过来，被淼颖拉住：“让他们拍，我们去观景台架设备。”谷酥薇和炯秋也跟着走到观景台，淼颖蹲在雪地上调相机参数，谷酥薇帮着扶三脚架，炯秋则从包里拿出热姜茶，倒在保温杯里递给众人，杯口的白汽裹着暖意，在冷风中旋了几圈便散了。
另一边的雪松下，闫欲终于打开了相机包，老款胶片机握在手里，指尖灵活地调着焦距，凑到眼前时，眼尾微微眯起，疏离的眉眼被专注揉软。思余站在他身侧，没说话，只是举着相机拍他的侧影——兜帽边缘落了点细雪，睫毛上沾着雪沫，侧脸的线条在雪光里柔和了许多，快门轻响，闫欲听见动静，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没躲开，只是抿了抿唇，把相机往他面前递了递，屏幕上是刚拍的雪松，松枝的墨绿和积雪的莹白撞得惊艳，光影衬得恰到好处。
“拍得很好。”思余轻声说，山风卷着他的话落在闫欲耳边，闫欲的耳尖微微泛红，飞快移开目光，低声道：“你拍的也好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思余说除了单字以外的话，指尖攥着相机带，微微发紧。
观景台那边忽然传来谢秋的欢呼：“落日要出来了！快过来！”两人抬头，见远处的天际漫开橘红的光，落日贴着雪岭的轮廓沉下去，把漫天白雪染成暖融融的橘金，雪沫在光里飘着，像撒了一把星光。
两人快步走过去，淼颖已经架好了相机，正对着落日按快门，谷酥薇和炯秋挨在一起，举着手机自拍，雪沫沾在她们的发梢，笑眼弯成了月牙。谢秋拽着思余的胳膊，把他拉到观景台边缘：“就在这里拍！我站在你旁边，要把落日和雪岭都框进去！”思余点头，调整角度时，余光瞥见闫欲正站在观景台的角落，独自举着相机拍落日，身影在橘金的光里显得单薄，便朝他喊：“闫欲，过来一起拍。”
闫欲的指尖顿在快门上，抬头看了看，几人都朝他望过来，谢秋挥着手：“快来快来！少了你可不行！”炯秋也轻声说：“这里暖一点，过来吧。”他迟疑了几秒，终究是走了过去，站在思余身侧，和众人挨得不远不近，却没再躲进角落。
淼颖举着相机喊：“都看镜头！”谷酥薇和炯秋比了小小的剪刀手，谢秋勾着思余的胳膊，虎牙笑得显眼，思余微微侧头，瞥见闫欲的嘴角轻轻抿着，却没再垂眼，便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闫欲抬眼，正好对上相机的镜头，雪光和落日的暖光落在他眼里，兜帽滑下来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竟也带了点柔和的笑意。
快门轻响，把这帧暖融融的画面定格——漫天白雪作底，橘红落日铺着光，少年少女们挨在一起，清冷的雪顶，终究被这团热闹的暖意，揉进了冬日的温柔里。
拍完照，山风更凉了，几人围在一起喝炯秋煮的热姜茶，暖意在喉咙里散开。谢秋咬着糖炒栗子，把一颗剥好的递到思余手里，又递了一颗给闫欲，闫欲愣了愣，接了过来，指尖碰到谢秋的指尖，飞快缩了缩，却把栗子放进了嘴里，甜香混着暖意，在舌尖散开。
淼颖看着远处的雪岭，忽然说：“开春雪化了，这里会开野樱，到时候再来拍。”谷酥薇立刻点头：“好呀好呀！到时候带野餐垫，吃炯秋做的小蛋糕！”炯秋笑着应下，谢秋拽着思余的胳膊晃：“开春我要带糖粥来，热乎的，配野樱超搭！”
思余笑着点头，转头时看见闫欲正望着落日沉下去的方向，指尖捏着空的栗子壳，眼里盛着雪光和淡淡的暖，见思余看过来，他轻轻开口，声音清冽却清晰：“开春，我带新的胶卷来。”
风卷着雪沫掠过，带着少年人的约定，落在雪顶的每一寸白里，清冽，却又暖得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