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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精装书 那一刻,我 ...

  •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教室的水泥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旧书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吃饱喝足,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睡着了。有人睡得沉,发出轻微的鼾声;有人只闭眼小憩,呼吸均匀。
      晁景略不习惯趴着睡。她试过几次,不是脖子酸就是胳膊麻,醒来时半边脸都是红的。正想着是去走廊透透气,还是翻翻新发的教材,肩膀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是余桃花。
      她已经不像早上那样怯生生的了,说话时眼睛会看着对方,声音虽然还是轻,但不再发抖:“你要不要睡会儿?”
      晁景略摇头:“我趴着睡不着。”
      “我也是。”余桃花小声说,像是分享一个秘密,“趴着睡,手会麻。”
      她顿了顿,眼睛瞥向晁景略桌上的书包:“你有没有带书过来?不是教材,是……课外书。”
      “带了。”晁景略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本书。
      墨绿色的封面,书脊已经有些磨损。余桃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的字——《黑海史》。
      她眨眨眼,忍不住问:“景略,你喜欢政治和历史吗?”
      “喜欢啊。”晁景略把书翻开,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我以后还想学国际政治专业呢。”
      “那你呢?”晁景略问,“你喜欢什么?”
      余桃花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喜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纹,声音变得更轻:“我……我以前身边的人都觉得,女孩子不适合学这个。”
      她没说“这个”是什么,但晁景略听懂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电风扇单调的转动声。前排有同学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窗外有麻雀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晁景略看着余桃花低垂的侧脸。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微微向下,像是习惯性地压抑着什么。
      果然——千禧年初,经济在腾飞,观念却在某些地方停滞不前。女孩子应该学文,学理太辛苦;女孩子应该温柔娴静,政治历史太“硬”;女孩子应该找个稳定的工作,国际政治太“远”。
      这些声音,她以前也听过。只不过她当时倔,听到就当没听到。但余桃花不一样。她太敏感,太在意别人的眼光,那些话就像细密的针,扎进皮肤里,不流血,但疼。
      “别这么想。”晁景略把书合上,语调很认真,“有这样的志向很了不起。”
      余桃花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了不起?”
      “对啊。”晁景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你知道孔寒冰吗?”
      余桃花摇头。
      “北大国际政治专业毕业的,后来在中东欧学院当学者。他可厉害了,写了好多书,研究东欧剧变、苏联解体,还去国外做访问学者。”晁景略说得很流畅,眼睛亮亮的,“我特别崇拜他。你看,学国际政治,也可以这么优秀。”
      她说“崇拜”时,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能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深耕,做出成绩,是一件超酷的事。
      余桃花听着,眼睛慢慢睁大。
      北大。中东欧学院。学者。
      这些词对她来说,曾经只是报纸上的铅字,电视里的画面,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但现在,从晁景略嘴里说出来,却有了具体的形状和温度。
      “中东欧学院……”她喃喃重复,“那个地方……是怎么样的?”
      “我也很感兴趣。”晁景略眼睛更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那边文化很有意思,历史也很复杂。你知道莫斯科大学吗?还有索非亚大学、查理大学、罗兰大学……都是世界名校。”
      她如数家珍,每一个名字都念得很清楚。余桃花听得入神,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划着,像是在记那些陌生的音节。
      “而且啊,”晁景略凑得更近些,声音里带上一点狡黠,“东欧的风景特别美。布拉格的城堡,布达佩斯的渔人堡,维也纳的金色大厅……还有玫瑰。保加利亚的玫瑰精油可有名了,听说走到玫瑰谷里,连空气都是香的。”
      她描述得很生动,像是亲眼见过。余桃花听得眼睛都不眨,仿佛已经置身于那些陌生的街道,闻到了异国的花香。
      “景略,”她小声问,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期待,“你说……我有机会出国吗?去那些地方看看?”
      “当然有啊。”晁景略回答得毫不犹豫,“你成绩这么好,以后考个好大学,申请交换项目,或者读研读博出国深造,机会多着呢。”
      她说得那么肯定,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余桃花的未来已经铺好了金光大道,只等她走过去。
      余桃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轻但很清晰地说:“那我还想去索大看看。索非亚大学……名字就好好听。”
      “苟富贵,勿相忘啊。”晁景略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要是考上了,记得给晁某我寄玫瑰油,再告诉我那边的酸奶和奶酪派好不好吃……哦对了,还有列弗——保加利亚的货币,一套都集齐的话,说不定以后能……哎呀扯远啦,反正考上了记得寄我一套!”
      她说得兴起,语速飞快。余桃花眨眨眼,有点没听懂后半句的意思。
      但她听懂了“苟富贵,勿相忘”。听懂了晁景略在说:你会成功的,到那时别忘了告诉我。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热热的,涨涨的。余桃花抿了抿嘴,想笑,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上自己刚才划出的痕迹。那些陌生的大学名字,那些遥远的国家,此刻好像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了。
      晁景略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把手里那本《黑海史》递过去:“这本书讲地缘政治的,我看了好几遍了,写得特别好。你想看的话,借给你。”
      余桃花接过书。书不厚,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墨绿色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起了毛边,能看出被翻过很多次。她翻开扉页,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有的地方还画了箭头和星号。
      很认真。很用心——就像晁景略这个人一样。
      “谢谢。”余桃花用力点头,把书抱在怀里。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她从自己书包里也掏出一本书,递给晁景略,“这个……给你看。是我最喜欢的书。”
      晁景略接过来:“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是精装版。看起来你看了很多遍啊。”
      余桃花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初中同学都看不进去,觉得太‘红’太‘正’。可是我觉得特别好看。保尔·柯察金……他那么坚强,那么有信念。我每次看,都觉得有力量。”
      她说这话时,脸上有光。那种因为热爱而散发出来的、纯粹的光。
      “我也是。”晁景略说,声音很轻,“我小学时第一次看,看哭了。后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翻出来再看一遍。每次看,感受都不一样。”
      她说的是实话——小时候看英雄主义,青春期看理想信念,长大了再看,看到的是人在极端环境下的挣扎与坚守。
      余桃花眼睛更亮了,像是找到了知己:“你也喜欢?”
      “喜欢啊。”晁景略翻开书,只是轻轻摸了摸扉页的字,然后把书合上:“我听说二中图书馆藏书特别多,要不要去看看?”
      “现在?”余桃花看了眼教室前墙上的钟——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对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晁景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转转,说不定能借到你想看的书。”
      “我也去。”旁边传来声音。
      是魏伊。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托着腮看着她们,脸上还有趴着睡压出的红印:“图书馆在哪儿?我也去看看。”
      她说话时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一点泪花,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
      晁景略和余桃花对视一眼:“好啊,一起。”

      二中的图书馆在主教学楼后面,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纸张、油墨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很安静,只有管理员在柜台后翻书的声音。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晁景略一进来就被靠墙那一整排书架吸引了。
      那是经典名著区。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足足有好几米高,需要用梯子才能拿到最上层的书。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中文的、英文的、俄文的,甚至还有几本法文和德文的。书脊颜色各异,新旧不一,但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那些只在课本和推荐书目里见过的名字,此刻以实体的形式陈列在眼前。
      晁景略站在书架前,仰着头,没有立刻去借书。手里已经有了钢怎炼,她想好好看看这个年代的精装版和后来出版的有什么不同。
      余桃花则像掉进米缸的老鼠,眼睛发亮,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没在经典区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人文社科区——那里有历史、政治、哲学类的书籍。
      书架同样很高,书同样很多。余桃花的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轻轻划过,像是触摸琴键。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文字。
      最终,她的指尖停在一本书上。
      《东欧共产主义的兴衰》。
      余桃花把书抽出来。封面有些凉,纸张是那种微微泛黄的、有质感的纸。她翻开扉页——
      里面夹着一朵花。
      已经干透了,颜色褪成淡淡的蓝紫色,花瓣薄得像蝉翼,能看清上面细密的纹路。花心是白色的,小小的,像一滴泪。
      是角堇。余桃花认得这种花。她老家屋后的山坡上,春天时会开满这种小花。蓝的,紫的,白的,黄的,一小簇一小簇,不起眼,但很顽强。
      她不知道这朵花是谁夹在这里的,也不知道夹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同样喜欢这本书的学长或学姐,也许只是某个随手摘花的陌生人。
      但她看着这朵花,突然想起晁景略说起中东欧时的神情——熟稔的,热爱的,如数家珍的。
      那些遥远的名词,那些陌生的地名,还有那些她从未想过能触及的领域……
      以前她觉得,这些东西离自己很远很远。远得像天上的云,看得见,摸不着。她喜欢书,喜欢知识,但又觉得自己这个从小镇来的、连笔袋都要自己缝的姑娘,那么寒酸,那么渺小——配不上它们。
      但是今天,晁景略告诉她:它们不远,你值得。
      你值得去了解更大的世界,你值得去追求喜欢的东西,你值得拥有一个不那么“标准”但属于自己的未来。
      余桃花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朵干花。花瓣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但它就这样安静地躺在书页里,躺在这些厚重的文字之间,像一个温柔的、沉默的见证。
      她把花小心地夹回书里,合上书,抱在怀里。
      书很重。但她的心,突然很轻。这种感觉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刻她感觉,有些东西离自己不远了。

      香港大学的自习教室里,青年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划开屏幕,是高中校友发来的消息:【邵辰星!帮我问问你弟!我家伊伊今天开学第一天,过得怎么样!】
      邵辰星忍不住捏了捏鼻梁——魏俶这个妹控,管得也太宽了吧?
      开学第一天这才过去一上午呢,他急什么?都念高中了,难道还要干涉魏伊的交友吗?
      但是她如果不问,以魏俶的性格,怕是会直接打电话轰炸她,或者更糟——打国际长途去骚扰她弟弟邵英俊。想想就头疼。
      她微微叹了口气,给老弟发短信:【你和魏伊一个班吧?她哥想知道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邵英俊带了小灵通,消息回得贼快:【姐啊,好着呢。跟同学抢座位、送手表、发红包、说别人文具旧、送钢笔、午饭请客,现在带同学去图书馆看书了。】
      这一上午过得还真是丰富多彩……只是有几项听起来不太对劲?
      【听起来有点意思,】她回复,【你详细说说。】
      邵英俊的八卦之魂显然被点燃了,飞快地发来大段大段的文字。
      不得不说,自家这个弟弟,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二手瓜切得是真的漂亮。描述生动,细节丰富,还附带个人点评,听得邵辰星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她把聊天记录截图,转发给魏俶。
      几秒钟后,魏俶回复了,字里行间洋溢着欣慰:【这个叫晁景略的小姑娘是个好人啊!伊伊交到朋友了!真好!】
      邵辰星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只要对魏伊好的,在魏俶眼里都是好人吧?
      不过说实话,她也挺欣赏这个叫晁景略的女孩。照邵英俊的描述,晁景略处理事情的方式很巧妙——不卑不亢,既维护了同学的尊严,又没让魏伊难堪。这种分寸感,很多成年人都未必有。
      而且,她似乎很擅长发现别人的闪光点,并且不吝赞美。对余桃花如此,对魏伊也如此。
      邵辰星想了想,给邵英俊又发了条消息:【多留意这个晁景略。如果她需要帮忙,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帮一把。】
      邵英俊回了个“OK”的手势。

      晁景略自然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口中的“谈资”。她在图书馆待了一中午,脖子有点酸。回教室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活动脖子,左转右转,像只刚睡醒的猫。
      魏伊走在她旁边,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你干嘛呢?跟机器人似的。”
      “脖子酸。”晁景略说得理直气壮,“一中午头都低着,看久了受不了。
      “说的也是。”魏伊虽然坐的是图书馆的软椅,但低头久了也不舒服。她揉了揉后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借了几本《青年视觉》。你们借的那些书看起来都好深奥啊,真的很好看吗?”
      晁景略眼睛一亮:“陈逸飞好看啊——那你知道《竹屿山房杂部》吗?”
      魏伊愣了:“什么部?”
      “《竹屿山房杂部》。明代的书,讲饮食的。”晁景略来了精神,开始如数家珍,“里面记载了一种叫‘糖缠’的点心,特别有意思。用糖熬成浆,裹上各种果仁——桂花、五仁、绿茶,甚至还有杨梅仁。”
      魏伊睁大眼睛:“杨梅还有仁?我怎么不知道?”
      “有的,而且有非常独特的清香。”晁景略比划着,“放在糖缠里面最好吃了。书上说,杨梅仁要先用盐水泡,再晒干,炒香,然后裹糖。做出来的糖缠又香又甜,还不腻。”
      她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过、亲口尝过。魏伊听得入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看着晁景略,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这些书我都不知道。”
      “我喜欢看杂书。”晁景略说得很随意,“什么都看一点,我觉得都很有意思。”
      她说“有意思”时,眼睛在发光。不是炫耀,不是卖弄,就是单纯地觉得“这些东西真好玩,我想分享给你”。
      魏伊看着她,突然有点羡慕——对世界充满好奇,并且愿意去了解、去探索。
      她虽然家里条件好,想看什么书都能买,但大多数时候,书买回来就放在书架上落灰。她更愿意看时尚杂志,看明星八卦,看那些轻松愉快的、不需要动脑子的东西。
      但此刻,听晁景略讲那些她从未听说过的“冷知识”,她突然觉得,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那我下次也要看看。”魏伊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
      晁景略点头答应:“好啊,图书馆应该有的。下次我帮你找。”
      回到教室时,余桃花也有点按捺不住好奇。她抱着借来的《东欧共产主义的兴衰》,小声问晁景略:“景略,你知不知道北京的一些事情啊?”
      在这个年代,信息不对等是硬伤。小镇姑娘余桃花对北京的了解,仅限于课本上的“首都”二字,和偶尔在电视新闻里一闪而过的天安门。像晁景略这样能说出具体地名、具体食物、具体景观的,在她眼里真的好了不起。
      “知道一点。”晁景略想了想,“北京的涮羊肉特别好吃,冬天吃最舒服。烤肉宛是老字号,秋天贴秋膘的时候去,蘸点韭花酱,香得不得了。还有茯苓夹饼,薄薄的饼皮里面夹着茯苓粉和糖,甜而不腻。”
      她顿了顿,又说:“‘老莫’——莫斯科餐厅,桃花你以后要是去北京,一定要去尝尝。俄式西餐,红菜汤、罐焖牛肉、奶油烤鱼……都特别地道。不过要提前预约,不然排不上队……北京天坛和北海公园风景都挺好,月季花一年四季都有,故宫还有小猫……”
      余桃花听得眼睛都不眨,像在听什么传奇故事。
      魏伊也凑过来,震惊了:“你连故宫有猫都知道?你是不是去过?”
      “没有。”晁景略回答得很诚实,“书上看的。”
      她没说是穿越前在互联网上知道的——这个年代互联网还不是很发达,搜索引擎还没那么智能,论坛贴吧也刚起步。直接说“我在网上看到的”,太出戏了但“书上看的”这个理由,足够有说服力。
      余桃花更佩服她了:“那你知不知道烤肉宛是怎么样的?听起来是好吃的样子。”
      “我知道秋天去吃最好——贴秋膘。”晁景略回忆着,“在‘炙子’上烤,要用松木和果木,羊肉切得薄薄的,可以蘸店面里的佐料,或者韭花……嗯,我看汪曾祺的书知道的。虽然他没写烤肉蘸韭花,但我想应该可以这么吃。其实除了烤肉宛还有烤肉季和烤肉刘,但是烤肉宛最有名,齐白石就是吃过这家发明了‘烤’这个字……”
      她说得活灵活现,仿佛那盘烤肉就摆在眼前。余桃花听得直咽口水,魏伊也忍不住摸了摸肚子——虽然刚吃过午饭。
      “汪曾祺还写了什么?”魏伊追问,“除了吃的呢?”
      晁景略正要讲《人间草木》,上课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回荡在走廊里。教室前门被推开,数学老师夹着教案走了进来。
      魏伊只好暂时按捺住好奇心,悻悻地回到后排靠窗的座位。临走前还对晁景略做了个口型:“下课再说。”

      晁景略点点头,翻开数学课本。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公式和图形密密麻麻,但她此刻心情很好:她应该还能继续去图书馆借书。到时候,她可以帮余桃花借更多国际政治相关的著作;魏伊对美食文学感兴趣,可以推荐她看汪曾祺、梁实秋;其他同学如果有想看的书又没时间借,她也可以帮忙……完美!
      数学老师已经开始板书,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流畅的曲线。窗外天蓝云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高一(二)班的下午第一节课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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