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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心爱的船 江长东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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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长东解决那个服务员后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
椰子奶糕还挺好吃的,没有那么甜。
江长东坐在A23的床边,用那把银色的小叉子把奶糕切成两半,一半送进嘴里,另一半推到盘子边缘。乐谱飘过来嗅了嗅,书页嫌弃地合上了——它不吃这个。
“你不懂。”江长东低声说,把剩下的半块也吃了。
江长东伸手把地上的制服捡起放入柜子。
“新忠诚号呼叫。新忠诚号呼叫。这里是驾驶舱。有人能听到吗?”
“这里是下层甲板。”
“……要在下一个七天迎来新生。”
这是昨天广播破译的全文。
他走到嘴唇沙发旁。
按照声音强度推断,昨天的广播应该是从这里传出的。
江长东在沙发前蹲下来,手指探入嘴缝摸索不断往里伸,直到小臂都没进去了。
沙发呕吐似的张开了嘴,中间裂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像某种大型动物的口腔内部。
这或许是A23的出口。
江长东之前靠在上面休息的时候,差点被慢慢地吞进去。
乐谱从他肩头飘起来,书页哗啦啦地翻。
江长东走了进去。
通道很窄,窄到他的肩膀擦着两壁。四周是柔软的、湿漉漉的质感,像走在某种生物的食道里。空气潮湿,带着咸味,偶尔有一阵风从深处吹上来,凉飕飕的。
乐谱在他前面飘,书页边缘的金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光所到之处,他能看见通道壁上覆盖着的东西——
蕨类。
米白色的叶子从壁面里长出来,卷曲的幼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无数只蜷缩的手。
在哪里见过呢?
他加快脚步。
只见这最底下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伸手去拉也拉不开。
乐谱飘过来,书页翻开,一个低沉的音符从纸面上浮起来,将锈锁震开。
门开了一道小缝。
门后是下层甲板的货舱区。
他转过身,打量四周。
货舱区比他想象的更大。天花板很高,铁制的横梁上挂着蜘蛛网似的蕨类卷须。
板条箱堆得到处都是,有些已经腐烂了。墙角有一台锈蚀的叉车,轮胎瘪了,方向盘上缠满了蕨类。远处有一扇巨大的卷帘门,半开着,门后漆黑一片
然后他看见了光。
他绕过一堆板条箱,终于看见了。
一个人被嵌在货舱尽头的墙壁里。
蕨类从墙壁里长出来,穿过他的衣服,缠住他的手臂,绕着他的脖子,把他固定在原地。
褪色的船长制服,胸口别着金色徽章,徽章上刻着“新忠诚号”的字样。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手指上全是茧子。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有些已经被蕨类的根须缠住了。
他闭着眼睛。
江长东走近一步。
地上的蕨类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像纸张被揉皱的声音。老人的眼睫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
“服务生?”
“我是来找你的。”他说,“我听到了广播。”
“广播?”船长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干裂的嘴唇,“你听到了?三十年……我喊了三十年……怎么偏偏是今天……”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伴随着“呵呵”的气音
船长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蕨类在他脖子周围收紧,像在提醒他不要激动。
他说,“我忏悔。”
“什么意思?”
船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从江长东脸上移开,落在他的肩头——乐谱正安静地趴在那里,书页微微翻开,金色的音符在纸面上流淌。
“你是个记录者。”船长说,“好。那你应该看得见。”
他抬起那根唯一能动的手指,指了指地面。
“看那些花纹。”
江长东低下头。
裂缝里长着蕨类,米白色的叶子挤在一起,沿着地面蔓延。
朝货舱的更深处。
朝那面反射着冷光的方向。
“地毯上那些白色的蕨类花纹。”船长说。
江长东想起走廊里酒红色的地毯,米白色的卷曲花纹。
“是触须。”船长说。
江长东的手指攥紧了。
“是医生的头发。”
“江影?”
“对,是她”
“我收留了他。”船长说,“十年前,他说他的世界毁了,他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我可怜他。”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可怜他。我把钥匙给了他。他在船上医治病人。我带他参观驾驶舱。我告诉他这艘船的秘密——两面镜子,对置,能让故事无限循环。我以为他是个沉默的医生。”
“他不是。”
“他不是。”船长闭上眼睛,“他连人都不是。”
“两面镜子?”江长东问。
船长睁开眼。
“地镜和天窗。”他说,“地镜在底层,天窗在顶层。两面镜子上下对立,故事就一直回荡,故事就会无限循环,七天,七天,永远七天。”
他看着江长东,浑浊的眼睛闪着泪光。
“你说要在下一个七天迎来新生。”
“我要夺回我心爱的船。”船长喃喃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