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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早安吻 “它是在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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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在判断谁更年轻吗?”闻以淮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用不着,你今年32,我26,这是客观事实。”
“六岁而已。”
“六岁足够让一只狗分辨出谁更有活力了。”
小不点不知道两个人在争什么,却适时地“汪”了一声,在上官俞钦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
男人盯着那只没心没肺的狗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周叔,从明天开始,小不点的晨跑由我负责。”
正在收拾玄关的周叔愣了一下,“先生,您不是说自己早上的时间宝贵——”
“现在更宝贵了。”
上官俞钦差点被牛奶呛到,“你至于吗?”
“至于。”男人面不改色地继续喝粥,“我要让它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上官俞钦低头看着脚边浑然不觉的阿拉斯加,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我把刚才的话收回,你对它好点行不行?”
“晚了。”
*
第二天早上六点,上官俞钦还在睡梦中,感觉到一直有人在蹭自己,迷迷糊糊醒来。
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就被人封住了唇。
他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却在触及对方熟悉的体温时放松下来。
闻以淮的吻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气息,又混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等他终于舍得退开时,青年已经彻底清醒了。
“你不是说六点要去遛狗?”
“改到六点半了。”闻以淮理直气壮,手指还放在他后颈,“先履行男朋友的义务。”
“什么义务?”
“早安吻。”
青年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闻以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笑着问,“以前我是什么样?”
“以前你至少会装一装绅士。”
上官俞钦没等到回复,以为对方已经走了,便睁开眼睛,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托着脸亲着。
他觉得男人似乎要把未来一辈子的吻全都一次性亲完。
闻以淮的吻从唇角蔓延到耳廓,带着慵懒与执拗。
上官俞钦的手指攥紧了床单,丝质面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他偏过头想要躲避,却被对方扣住后颈固定住。
“你……”他好不容易挤出半个音节,又被堵了回去。
男人终于舍得放开时,拇指在他泛红的下唇上流连片刻,“装绅士是为了追你,追到了还装什么?”
“无赖。”
“嗯。”闻以淮坦然承认,起身时顺手在他腰侧捏了一把,“再睡会儿,我遛完狗回来叫你。”
门轻轻合上,上官俞钦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上面还残留着对方常用的那款木质调香水的气息。
他闭着眼准备重新入睡,听见楼下传来小不点兴奋的吠叫声,还有男人压低嗓音的训斥。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线条,忽然意识到确实有必要换这张床。以对方睡觉时的侵占性,如果是普通尺寸,自己大概每晚都会被挤到边缘。
*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温水。
上官俞钦洗漱完下楼,看见男人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小不点趴在他脚边,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开始摇晃自己的尾巴。
“六点半去的,七点二十回来的。”闻以淮头也不抬,“跑了这么久,它现在应该没力气扑你了。”
青年看着阿拉斯加蔫蔫的样子,心疼地蹲下去揉它的脑袋,“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不是我快,”餐桌前的人终于抬起眼,嘴角微微上扬,“是它最近吃得太好了,跑不动。”
小不点委屈地呜咽一声,把脑袋搁在青年膝盖上。
“闻以淮。”
“嗯?”
“你对它好点。”
“我对你好点就行。”闻以淮示意他过来吃早餐,“今天有什么安排?”
“正常上班。”他在男人对面坐下,“我可不像某些人,想翘班就翘班。”
“我今天也有会。”男人把热牛奶推到对方手边,“晚上有个应酬,可能回来得晚,让周叔接你下班。”
上官俞钦咬了一口吐司,含混地应了一声。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同居生活的第二个工作日,那种微妙的陌生感又浮了上来,报备行程、协调时间、在另一个人的生活节奏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高兴?”闻以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沉默。
他摇头,“只是在想,我的东西该陆续搬过来了。”
男人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这周末再搬。”
“东西不多,到时候我自己来就好。”为了防止对方处处都想帮忙的心思,上官俞钦说出了这句话。
“我要帮你。”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在触及他视线时温柔了下来,“我的意思是,我想帮你。”
“周末一起。”
闻以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是眼睛亮了一瞬,足够看出他有多么兴奋。
坐在对面的人吃下最后一口吐司面包,实在是不理解帮自己搬东西究竟有什么可高兴的。
*
来到公司,上官俞钦坐到办公桌前,刚打开电脑,宋昭洋就滑着椅子凑了过来,“上官,你听说了吗?公司总部要变天了。”
“怎么,你要当董事长?”
“什么啊,据说是调来一个副总裁,背景很深。”宋昭洋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而且貌似和闻总不太对付。”
上官俞钦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可是闻总既是董事长又是总裁啊,即便不对付,他也不会被怎么样吧?”
“不清楚,我只知道副总裁姓许,之前在集团海外部。”宋昭洋抬头看了眼四周,补充道:“貌似是董事会那边安排的人,想分闻总的权。”
青年突然想起对方说过“规则是我定的,也可以为你改”这句话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笃定,看来这份笃定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
“上官?”宋昭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没什么,你这八卦还挺吓人的。”
“包的啊,我听说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闻总这么大的权力的确容易被人盯上,尤其是董事会那帮老家伙。”
上官俞钦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处理文件,心思却有些分散。
*
午休快结束时,上官俞钦犹豫了一下,给闻以淮发去了消息,对面秒回。
【闻总】:想我了?
【闻总】:晚上就可以见到我了【亲亲.GIF】
这人自从和自己在一起之后就没个正经样子。
青年直言道:集团总部是不是要来一个副总裁?
【闻总】:谁和你说的?
还没来得及打字回复,对方就甩了一个电话过来,上官俞钦庆幸手机提前静音了。
他跑到茶水间里,接通了电话。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闻以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总监而已,动摇不了什么。”
“是董事会派来的吗?”
男人笑了一下,“俞钦,你是在担心我?”
“我是在问事实。”
“事实就是,”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些,像是走到了某个安静的地方,“我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想分权,可以来试试。”
上官俞钦沉默了几秒,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规律的嗡鸣声,像是某种背景音的倒计时。
良久,他压低声音:“你认真回答我,这件事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闻以淮的回答干脆利落,“对了,我让周叔闲着没事去给你定做了几套西装,都是宽松剪裁的,你应该——”
“闻以淮。”他打断了男人的话。
“我在。”
上官俞钦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对方总是这样,把真正要紧的事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用生活琐事将他包裹进安全范围内。
他斟酌着开口,“我不是很懂集团的这些事情,如果董事会联合起来,你……”话没说完,但对面的人应该也听懂了。
“你担心我应付不了?”闻以淮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俞钦,我当董事长很多年了,董事会那群家伙不是第一次想往我身边塞人。”
“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官俞钦被问住了,提前想好的那句话思索了很久也没有说出口。
“你是不是想说以前我没有把柄?”闻以淮突然开口道,“你现在的确是我的把柄,董事会那帮人连我办公室的门朝哪边开都未必清楚,他们拿什么要挟我?”
“许副总裁,”他换了个话题,“你有了解他吗?”
“他在海外部待了十年,去年把那边的亏损扭转为盈利。”男人轻轻叹了口气,“野心和能力兼具,但是太心急了。”
“什么意思?”
“董事会给他画了一张饼,他当真了。”闻以淮轻笑,“这么多年来,不是没人想拉我下来,是因为想拉我下来的人,都先一步把自己埋进去了。”
男人看了眼腕表,午休快结束了,“俞钦,下午记得想我和好好工作,其他的事情我全都会一点一点的解决。”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上官俞钦在茶水间站了一会儿,咖啡机的嗡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过萃的焦苦味。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通话时长还不到五分钟,对方用这点时间把一场涉及权力的危机描述得像天气预报一样平常。
回到工位时,宋昭洋正趴在隔板上冲他挤眼睛,“偷偷摸摸给谁打电话呢?”
“外卖。”
“点的什么好吃的?”
“奶茶。”他面不改色地撒谎,“送丢了,我也懒得再点一杯。”
宋昭洋撇撇嘴,伸了个懒腰,“好可惜。”
上官俞钦跟着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撒谎的紧张感。
*
宋昭洋的八卦很准确,那位姓许的副总裁在这周五正式进入了总部,还来极光智造巡查了。
上官俞钦正在和邵其思核对文件里的各项数据,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来人穿着墨绿色三件套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扫过在场的所有员工。身后跟着两位助理,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平板,阵仗还不小。
“大家下午好,这位是许彦伦许总,集团新任副总裁。”随行的人事总监介绍道,“许总,这里是极光智造的市场部。”
许彦伦微微颔首,视线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几秒,“你们继续忙。”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腔调,“我随便看看,不打扰。”
说是随便看看,却在这里待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