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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不会再放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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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结束后很久，两人还站在原地，紧紧相拥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面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偶尔有路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又匆匆移开。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
向宸把脸埋在允宴胸口，听着那里面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规律而沉稳，证明这个人还活着，真实的，活着的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个角落就越不安
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像水面的泡沫，压不下去
死亡证明
那张白纸黑字的死亡证明，现在还在母亲床头的抽屉里，她每天都能看见，每天都会想起。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大儿子，靠着小儿子勉强撑过来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
向宸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允宴感觉到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怎么了？”
向宸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正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红肿着，泪痕还没干，但此刻里面不是刚才的惊喜和委屈，而是一种复杂的、凝重的情绪
他开口
“死亡证明……”
只说了三个字，就被打断了
“我不知道，”
允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茫然。他垂下眼，避开向宸的目光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沟里，”
向宸愣住了
允宴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场车祸……我以为我死了，醒来的时候，天是黑的，浑身疼，动不了。不知道躺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后来爬出来，才知道是在一个山沟里，离公路很远，”
“手机没了，证件没了，什么都没有。我爬了很久，才碰到一个路过的货车司机。他把我带到镇上，我养了很长时间的伤，”
他顿了顿
“等我恢复过来，就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向宸懂了
等他恢复过来，已经“死”了，死亡证明已经开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向宸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应该生气的，他应该发火的，这个人让他等了那么久，让他痛了那么久，让他以为自己失去了他——他凭什么？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因为他看见允宴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平静，没有伪装，只有一种真实的、茫然的疲惫
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可——
“你……为什么恢复过来不找我？”
向宸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压抑的情绪
“为什么躲了我一年？”
这个问题一出来，空气像是凝固了
允宴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为什么不去找？
为什么只是在暗处跟着？
为什么宁可像贼一样偷偷看他，也不肯站出来？
他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怕
怕打扰他的生活，怕他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不需要自己这个“死人”再出现，怕他恨自己，怕他不愿意看见自己，怕他早已经忘了自己
也许是因为贪
贪那一点偷偷看他的机会，贪那一点能远远跟着他的幸福，贪那一点——也许有一天，他会发现自己的存在，会主动走向自己
也许是因为想让他意识到
意识到他也喜欢自己，意识到他也需要自己。意识到他们之间，不只是强迫和囚禁，不只是恨和怕，还有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能再一次看见向宸，再一次抚摸他的脸，再一次吻他，已经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允宴沉默了很久
向宸也没有催他，他就那样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路灯在他们头顶轻轻嗡鸣，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夜风很凉，吹动两人的衣角和发丝
终于，允宴开口了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缓，带着一种坦诚的无力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躲，也许是因为怕，也许是因为贪，也许是因为……想让你意识到”
他抬起眼，看着向宸
“意识到你也喜欢我...”
向宸的睫毛颤了颤
允宴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我错了，我做过很多错事，放火，空难，囚禁你……我知道那些都是错的，我不配求你原谅，也不配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
“但我忍不住，”
“我想你，想得发疯，想得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想得只能偷偷跟着你，远远看一眼，就满足了”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跟着你，我本来打算，看完这一次，就彻底消失，再也不出现在你生活里”
他苦笑了一下
“可我没想到，你会发现我。”
向宸听着这些话，心里那个堵着的地方，慢慢松开了
不是原谅，不是释怀，只是——懂了
懂了这一年他在想什么，懂了为什么躲着不出来，懂了那些偷偷的跟踪，那些远远的目光
他不是不爱他，是太爱了，爱到怕
怕自己不配，怕自己会被拒绝，怕自己出现会毁了他的生活
向宸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发酸
这个人，这个疯子，这个杀人犯，这个囚禁他的人
也是这个用命护他的人，这个偷偷跟了他一年的人，这个爱他爱到不知所措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允宴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微凉，指腹有薄薄的茧，握得很紧
“妈这边，我会解释清楚，”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承诺的坚定
“你放心，好吗？”
向宸看着他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张瘦削的脸，看着那只紧握他的手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允宴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很轻，很淡，但真实存在，像是黑暗中突然点起的一盏灯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向宸的头顶
手掌覆上发丝，慢慢往下，抚过他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珍重
向宸被他摸着头，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人，刚才还在说“我不配”，现在又敢摸他的头
可他没躲，就那样站着，任由那只手在他发间游走
允宴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睫，看着他轻轻抿着的嘴唇，看着他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心口那个空了太久的地方，此刻满得发胀
他低下头
又一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刚才那个是激烈的、压抑后的爆发，这个却温柔得多，慢得多，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珍惜
允宴的嘴唇贴上向宸的嘴唇，轻轻摩挲，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微微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向宸的眼睛还闭着，睫毛轻轻颤着
允宴又吻上去，这次含住他的下唇，慢慢吮吸，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向宸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允宴的衣服
允宴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道，心口一阵发热
他加深了这个吻
舌头探进去，纠缠住他的舌，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拥进怀里，他吻得很投入，很专注，像是要把这一年的思念都倾注进去
向宸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他，他抓着他的衣服，踮着脚，仰着头，任由他吻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更长，更缠绵
久到旁边的路灯似乎都暗了一些，久到夜风都停了，久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终于，允宴放开他
他抵着他的额头，大口喘着气，向宸也在喘，脸憋得通红，嘴唇微微肿着，眼角的泪痕早就被风吹干了
允宴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真实得不像话
“我不会再放手了，”
他说，声音沙哑而坚定，“永远也不会”
向宸看着他，看着那个笑，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地方，终于落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抱紧了他
允宴也抱紧他，下巴抵在他发顶，闭上眼睛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面投下两道紧紧相依的影子
这一次，不是偷偷的，不是远远的
是在一起的
真的在一起了
夜风又吹起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因为他们有彼此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