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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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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大殿，江洛凝便活泼地说：“这下可好啦，以后就是同门了！小师弟，我带你认认路。”
两人沿着一条回廊往东侧走去。江洛凝一路介绍着途经的楼阁。
行至一处宽阔的演武场附近时，一阵呼喝声与兵刃交击声传来。沈腰循声望去，只见场中搭着一座半人高的木制擂台，台下围了数十名弟子，台上正有十一名弟子在交手——准确说，是十名穿着淡蓝衣衫的外门弟子，正围攻一名青衣女子。
沈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他的鼻子动了动，一阵比江洛凝身上还要浓烈的清香袭来，几乎令他忍不住想要扑过去。
难道，他要找的源头，是那位女子？
江洛凝见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眼睛一亮：“啊，是姐姐在指导比武！走走，我们也去看看！”
两人挤到擂台近处。沈腰这才看清那青衣女子的模样。
她身形高挑挺拔，一身素青劲装干净利落，未戴任何首饰。长发全部束成高高的马尾，用一根简朴的木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她的面容是那种冷冽的俊秀，眉如墨画，眼似寒星，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此刻她持一柄未出鞘的长剑立于擂台中央，周身透着一股沉静如渊的气场，仿佛周遭十人的围攻不过是拂面微风。
“那是我姐姐，江洛泠，”江洛凝小声介绍，语气里满是骄傲，“是门内弟子里，除了一直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的大师兄风弈珩之外，最强的人。”江洛凝说完没忍住补充了一句：“其实大师兄只是年长姐姐些许，习武早一些，真同一年纪，姐姐肯定不会输给他的。”
沈腰看得出，江洛凝对这位姐姐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台上，十名外门弟子已完成了试探性的游走，彼此交换眼神后，忽然同时发难。两人持棍扫向下盘，三人从正面挺剑直刺，两人自侧面挥刀劈砍，还有三人跃至半空，手中暗器如雨点般洒落——
攻势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台下传来低低的惊呼。
江洛泠却连眉头都未动一下。在棍风袭至脚踝的刹那，她足尖一点，身形如青烟般倏然上拔半尺，恰好避开扫棍，同时未出鞘的长剑向下一压，精准地压在一名持剑弟子的腕上，那弟子只觉手腕一麻，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借着这一压之力，江洛泠凌空翻身，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左袖一挥，一股柔劲荡开侧面劈来的双刀，右手剑鞘顺势点出，快得只剩残影，“啪啪啪”三声轻响，已将三名持剑弟子的剑势尽数封住。
此时空中暗器已至。江洛泠头也不抬，剑鞘在身前划了个圆，一股无形气旋骤生，那些飞镖、铁蒺藜竟像撞上墙壁般纷纷坠落。她落地时足尖轻旋，身法如行云流水，眨眼间已穿过两名持棍弟子的间隙，剑鞘在每人肩井穴上轻轻一敲。
“哎哟！”
“啊！”
两名弟子踉跄退开，半边身子发麻。几乎同时，江洛泠回身一剑鞘点中最后一名持刀弟子的手腕，那弟子吃痛松手，单刀“哐当”落地。
从十人围攻到她收鞘而立，不过十息时间。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江洛泠神色依旧清冷，她走到那十名或揉手腕或捡兵器的弟子面前，声音平静如水：“赵师妹，扫棍时重心太前，易被借力打力；李师弟，刺剑时眼神飘忽，未锁定要害；孙师妹，暗器出手时机尚可，但未留后手变化……”
她挨个点评，每句都切中要害。那些弟子听得认真，纷纷点头。
点评完毕，十人抱拳行礼后依次下台。江洛泠也转身，准备离开擂台。
“等等。”
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
台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陌生男子不知何时已跃上擂台。他的身姿以一种奇异的角度落在了擂台上。他一身简单的浅蓝色布衣，长发也如江洛泠的一样束成高马尾，白色的玉冠上有着一只猫形的嵌珠。面容俊朗，眼眸微圆，左边眉尾处还有一颗惹眼的鲜艳红痣。
他腰间挂着一柄黑色匕首，此刻正看着江洛泠，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这正是沈腰。
全场哗然。
“这人是谁？”
“新来的？胆子不小啊！”
“大师姐刚打完一场，他这算趁人之危吗？”
江洛凝在台下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喊：“小师弟！你快下来！姐姐她……”
江洛泠转过身，目光落在沈腰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很快又恢复平静：“你是？”
“新入门的弟子，沈腰。”沈腰抱拳，笑得坦荡，“方才见大师姐身手利落，一时手痒，想请大师姐指点几招。”
他话说得客气，但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想打架”四个字。奔逃以来憋了许久的野性，在这一刻被台上酣畅淋漓的比斗彻底点燃了。
江洛泠静静看了她两秒，忽然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可。”
她将手中未出鞘的长剑横于身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台下顿时沸腾了。
江洛凝跳上擂台，想拉沈腰下来，却被他轻轻推开：“放心，我就试试。”
说着，沈腰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匕首。这其实是他的猫爪，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变成匕首，成为体外武器。他给它取名为“夜”。
幽蓝的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剑柄处的小猫脑袋雕刻得栩栩如生。
江洛泠的目光在那匕首上停留一瞬，眼神微深。
“那么，”沈腰压低身形，“大师姐，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