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决定 等到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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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莱斯特和江愉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尽头，街巷重归死寂，只有废墟和血腥味证明着刚才的激战。
阴影角落，江谕言终于从暗处走了出来。
银发在混乱能量场卷起的微风中拂动，眼神平静无波。
他先是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血眸定定望向这边的倾渡，眼神交汇的瞬间，没有任何言语。
然后，他便径直走向了那个被血色锁链捆缚在地、奄奄一息的【灵感赋予者】。
【灵感赋予者】看到江谕言走近，原本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再次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嘶哑地嘲笑道：“傀儡师…呵呵……”他咳出一口血沫，“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躲在后面操控那些死物你还有什么用？连正面硬刚的胆量都没有。”
他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激怒对方。
然而，没等江谕言作出反应，一旁的倾渡血眸一冷，甚至没有多看江谕言一眼，直接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向【灵感赋予者】的肋骨。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灵感赋予者】的谩骂瞬间变成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破碎。
江谕言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别给人打死了。他还有用。”
很平常的一句话，甚至算不上维护。
但倾渡听到他这么说，还真就立刻停了下来收回了脚。
江谕言在【灵感赋予者】身前蹲下，紫眸俯视着对方因痛苦和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他周身温和的气质陡然一变，语气瞬间冰冷：“趁现在还能说话，就多说点吧。”他指尖隐约有白色的微光流转，“等会儿变成傀儡了……你就说不出话了。”
而一旁的倾渡，在听到江谕言明确说出要将这个【命契】5的【灵感赋予者】变成傀儡时，眸子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向后退了一步，给江谕言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江谕言不再多言，右手抬起，修长的手指再次伸出那诡异而纤细的白色灵线。
这一次，灵线不再编织空间裂缝，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轻柔却又精准地，一点点刺入【灵感赋予者】的皮肤、肌肉，乃至更深处。
“呃啊——！！！”
【灵感赋予者】猛地瞪大了眼睛，发出非人的惨嚎。
他感觉到的不是剧痛，而是一种万蚁噬心、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被无数冰冷细针穿刺的感觉。
他的意识、他的力量、他的存在本身，都像是被那些白色的丝线一点点抽空、蚕食、替换。
惨叫声在空旷的废墟街道上回荡，格外凄厉。
江谕言紫眸沉静，指尖稳定，白色的灵线光芒渐盛，逐渐覆盖了【灵感赋予者】的全身。
挣扎越来越微弱，惨叫声也逐渐嘶哑、消失。
最终，【灵感赋予者】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和江谕言之前召唤出的那些傀儡一样。
眼白漆黑，瞳孔暗紫。
只是这具新傀儡身上，还隐隐散发着属于【命契】5的被强行禁锢和扭曲的残余能量波动。
一个【命契】5的【灵感赋予者】傀儡，就此诞生。
江谕言收回思线，指尖光芒敛去。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一旁静默不语的倾渡身上。
这一次，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甚至带着点例行公事的提醒：“你还不走？这里属于永昼的管辖范围，过不了多久，他们的人就能循着能量痕迹找到这边来，到时候……”
……
时间转瞬即逝，白日的血腥与喧嚣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没。
城市边缘，远离灯火的郊区树林深处，万籁俱寂，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一棵粗壮古树的阴影下，倚着一个人影。
倾渡慵懒地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黑色的狼尾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正静静地望着不远处林间小径上，那个正不紧不慢走来的身影。
脚步声很轻，但在吸血鬼敏锐的听觉中清晰可辨。
来人走到近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脸上。
倾渡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血眸在他身上扫过，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中带着一丝夜色的凉意：“你个人类，大晚上的不睡觉，把我叫出来干嘛？”
语气算不上热情，但也并非全然的冷漠，更像是一种熟稔的，带点嫌弃的招呼。
裴洵走到他对面，随意地靠在了另一棵树上，闻言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捉摸不透：
“没干嘛啊。”他语气轻松，“就是没事干，才把你叫出来的。你就说，我今天演得真不真吧？一个个的，还真的把我当什么都不懂，需要保护的新人看了。”
他指的是白天在美术馆和战场上的表现。
那份恰到好处的惊讶、紧张、以及努力应对却力不从心的模样。
倾渡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说不定……有人看出来了呢。”
裴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未惊慌，只是耸了耸肩：“看出来又如何？没证据，他们最多也就是怀疑。况且……”他目光微闪，“该演的戏，还得演下去。”
倾渡沉默了片刻，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也是他真正有些不解的地方：“你明明都已经正式接触到【命契】，甚至已经稳定下来了，干嘛还要瞒着他们？给自己找这么多事干，不累吗？”
他指的“他们”，显然是许宴澜、陈淮析，乃至永昼和渊霏教的大多数人。
听到这个问题，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讥诮的笑容：“瞒着他们……挺好的。”
他抬头，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向城市的微光方向，仿佛能看见那座象征着永昼权力核心的建筑。
“许妄……”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他看似把我当亲儿子养，给资源，给身份，让我和许宴澜一起长大，一起学习。”
“但实际上呢？”裴洵收回目光，看向倾渡，深蓝色的眼眸在暗处闪烁着冰冷的光，“我就是我哥的垫脚石，是他光辉道路旁边，那个负责吸收所有阴影和污泥的影子。”
“许宴澜，是他精心培养的、摆在明面上的继承人。他需要足够正统，足够光明，至少表面上是。”
裴洵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而我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些需要脏了手、游走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的活，那些可能损害永昼光辉形象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嘴角的讥诮更深：“当然是由我来干。一个养子，一个天赋尚可但并非顶尖、需要证明自己的成员，不是最合适的吗？”
所以，他需要隐藏自己真实的【命契】进度和实力。
他需要维持一个有潜力但仍需打磨、偶尔冲动、好奇心重的新人形象。
他需要参与到各种任务中，既是历练，也是执行那些不便明言指令的机会。
白天的“实习”，不过是他无数场表演中的一幕。
倾渡伸手，从黑色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
他动作熟练地抖出一支，叼在唇间，然后指尖“啪”地一声，燃起一簇幽蓝色的、并非打火机产生的冷焰，点燃了烟头。
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缕缕青烟升起，被夜风吹散，带着烟草特有的、有些辛辣的气息，混入林间湿润的空气。
裴询看着他这一连串流畅得过分自然的动作，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你们吸血鬼……能抽这玩意吗？”
生理结构不一样吧？血液才是主食不是吗？
倾渡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血色的眼眸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朦胧。他没有看裴询，目光落在虚远的黑暗中，声音平静地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简短回答：
“他喜欢。”
只有三个字。
裴询立刻明白了。
那个“他”，除了江谕言，还能有谁？
倾渡似乎并不在意裴询的恍然，又吸了一口，才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又不是一般的吸血鬼。怕什么。”
裴询听完，直接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眼眸里写满了“我真是服了”和“恋爱脑没救”的混合情绪。
他懒得再纠缠这个透着别扭劲儿的细节，迅速把话题拉回正轨，毕竟今晚见面不是为了讨论吸血鬼的奇怪嗜好。
“说正事，”裴询正了正神色，语气带上一丝凝重，“刚刚许妄又来联系我了，问我之前提过的，和你们这边进一步‘合作’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妄显然对吸血鬼这边掌握的一些东西感兴趣，也想借助他们的力量处理一些永昼不便直接出手的麻烦。
倾渡闻言，弹了弹烟灰，血眸在夜色中闪过一道幽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吐出一个烟圈，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告诉他，我改主意了。”
裴询一愣：“嗯？改什么主意？”
倾渡侧过头，血色的瞳孔看向裴询，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我觉得，比起永昼……渊霏教那边，或许要更‘不错’一些。”
裴询：“……”
短暂的错愕之后，裴询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又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这次连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还能因为什么？！
之前明明已经和永昼这边建立了初步联系和合作意向，现在突然转向渊霏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旧情难忘”
为了能有个更正当的理由接近江谕言，或者创造更多的偶遇机会，这位吸血鬼首领竟然直接调整了合作倾向。
这恋爱脑晚期，真是没救了。
“我说，你这决定是不是有点太个人化了？他妈的渊霏教那边什么情况你清楚吗？就为了……”
他后面“江谕言”三个字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是我的决定。你只需要传达，至于永昼那边……”他顿了顿，“你依旧保持现状，有些渠道，不必完全切断。”
裴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