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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甘堕落的j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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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晦,凉雨嗒嗒敲着庭院青石板,院中海棠花枝轻颤。
白光乍亮,倏然照清台阶前跪着的人。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男人立在他身前,姿态倨傲,“不是你自己非要跟我走的?”
跪着的人用力掐了下大腿根的肉,喉咙哽了一下:“对不起。”
雨水在他脚边的凹陷处渐渐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男人这才俯视那张脸,额前碎发湿透地贴在颊边,全身上下都是黏糊的。
“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雨。”
“小雨……”男人在唇齿间若有似无地咂摸着这两个字。宋汀雨跪得膝盖又痛又麻,下巴猛地被钳住,仅仅是对上那道视线,他就觉得浑身发软。
“跟我,就要守我的规矩。再有下次……”
“不会再有下次了!求您……”
男人笑了,用指节勾了勾对方的下巴,“跪着吧。”
等男人身影走远好久后,宋汀雨才敢用僵了的指头偷偷揉自己几乎要失去知觉的膝盖。他浑身都被打湿了,可他不敢动,因为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
一开始,男人就说了,宋汀雨要跪到雨停下。
那就跪吧。宋汀雨反而感到一阵别样的轻松。与其被男人按在身下折磨,他宁愿这样接触一下大自然。
雨将他清洗得很干净,亭檐的水帘如珠串坠落,又像失去制暖的花洒。即便此刻,宋汀雨依旧觉得这里很美。
老天爷或许还是存了一丝怜悯,这次只让他跪了三个小时。宋汀雨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态,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
别墅门口有几个保安看守,一层也有保姆打扫。可这些人早就练就了一身视而不见的本事,宋汀雨便如同空气一般穿过一行人往楼上的主卧去。
到房门前他却犹豫了。宋汀雨低头瞥了眼自己,先去旁的房间冲了个澡。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出来后是凌晨两点,隔着一层门板,宋汀雨用自欺欺人的动静在房门上极轻地撞了一下……
“进。”
宋汀雨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男人这么晚还没睡。他走上前跪好。
“宋汀雨。男,20岁,江宁大学工程管理专业大二学生……”
宋汀雨听得心惊,不敢动,只垂着头等男人一字一句念完。
“……高材生?”
孟宣礼意兴阑珊地翻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张,那是宋汀雨至今的全部人生,很详细,也很平庸。
宋汀雨摸不清这位大老板的想法,“我去年辍学了。”
孟宣礼冷冷地看着他,明知故问:“为什么?”
宋汀雨:“我家里人生病了。需要一大笔钱。”
很乏味俗套的答案,虽然是真的。
“所以出来做这个?”
宋汀雨垂下了头,脸几乎快贴到了地板上。
他没什么可狡辩的,自甘堕落,这就是他。
宋汀雨是个孤儿,因先天不足、体弱多病而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奶奶在雨天的水边捡到了他,取名汀雨。七岁那年,宋汀雨被一直没有再生出孩子的亲生父母找到,接回城里。
后来,父母生了弟弟,逐渐厌烦了宋汀雨。没等弟弟满月,宋汀雨就再次被送回乡下。
他的辉煌时期是在高考那年,宋汀雨考了市状元,得到了政府发的奖学金。大一、十九岁,是宋汀雨最有尊严的一年。
可他的人生就是这样,永远会在刚要燃起希望的时候坠入谷底。爱神拾起宋汀雨又反反复复地抛弃他。
去年冬天,奶奶被汽车撞到腰,肇事者逃逸,去医院时又查出脑袋里有肿瘤,没钱治。
宋汀雨有时会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命不好,以作安慰。可成为孟宣礼的玩物这件事,却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被骂贱货,宋汀雨可以接受,毕竟尊严,是他身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为什么?”孟宣礼问。
宋汀雨抬头,对上了男人那张英俊的脸。
除了一个名字,其实宋汀雨到现在还对孟宣礼一无所知。几天前在会所那个迷离颓靡的夜晚,见到男人那张脸后,宋汀雨就鬼迷心窍地伏在他的膝前,讨好地送上了自己的唇。
当时可能是没玩够,孟宣礼便将他带回家,折腾了三天三夜。事毕后大手一挥就是三十万。结果今早宋汀雨却敢得寸进尺地喊疼撒娇,这才被罚跪。
宋汀雨失神地望向孟宣礼,一不留神他那琥珀色的眼珠便混杂起依赖,宋汀雨不知道这容易让人毫无戒备地心软产生怜爱。孟宣礼皱眉,捏住他的咽喉,直到他快要窒息才放开:“回答我的问题。”
宋汀雨呛咳几声:“因为我喜欢孟总。”随着一掌下去,他的额头磕在床脚,几乎要出血。
“说谎。”
大概是真的很疼,宋汀雨眼眶红了,还是努力将手心贴上孟宣礼的腿,“真的,我喜欢孟总。”
孟宣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冰冷:“那你说说,喜欢我什么?”
宋汀雨落下一滴泪,做好了继续挨打的准备:“孟总……非常帅。”
孟宣礼不置可否。
宋汀雨咬了咬唇瓣,“孟总,很有钱。”
孟宣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示意他站起来。宋汀雨知道他的残暴,有些怕接下来的事。
孟宣礼的英俊是极具侵略性的。黑发背在脑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人时目光带来无声的威压。
“不乐意?”
宋汀雨有些喘不上来气,“不……我愿意的……孟总不要生气……我错了……”
孟宣礼没表态,宋汀雨怕得要死,浑身一哆嗦,往前膝行两步,又挨了一下。
“我从不强迫人。”孟宣礼说。
宋汀雨愣了一下,笑:“我知道……孟总,我心甘情愿的。”
“是么?多心甘情愿呢……”孟宣礼眼眸微眯。
宋汀雨抬起那双湿润的、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他发色深,瞳色却浅,像只等待认领的幼犬,细声细语道:“什么都愿意做的。”
“呵。”
窗外,雷声如巨兽咆哮滚过,电光时而撕裂雨幕,将房间映照得瞬息惨亮。
宋汀雨就算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在孟宣礼动作的时候问他,又下雨了,自己还需不需要出去跪……他忍着不动。
渐渐地,宋汀雨有几分投入。
他真的好喜欢孟宣礼的脸——那张脸很像他的初恋。宋汀雨用充满爱意而沉迷的眼光看着对方偶尔失控的动作时,会产生自己也被同样爱着的错觉。
直到孟宣礼嫌恶地用枕头毫不留情地捂住他这张碍眼的脸,宋汀雨的美梦才醒。
自己又在犯什么贱。
*
宋汀雨骨头缝里都在疼,又从孟宣礼这里活过一天,他觉得自己很值得称赞。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查银行卡余额,看见多出来的钱,宋汀雨淡淡地笑了。孟宣礼给钱,全看心情,每次玩开心了,人折腾狠了,第二天就会想起来给钱。
这么一看,他真的很贵。
宋汀雨踉跄几步,勉强把地上的衣服穿好,去浴室整理自己。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却依旧难掩动人的脸。宋汀雨五官最漂亮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总是残留着湿润的痕迹。饱满的唇瓣被咬破了一点,结着暗红的血痂。
庭院岑寂。宋汀雨想多再看会儿,但不敢多呆,拿好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每当这时宋汀雨都很羡慕孟宣礼,他什么都有了。
宋汀雨先去见了医生,才向奶奶的病房走去。
“小雨来了……”
宋汀雨鼻子一酸,挪动着疼痛的身体走过去,蹲在奶奶的床边。慈眉善目的老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只是温柔地看着他,就足以让他眼眶发热。
宋汀雨庆幸孟宣礼没在脸上动手,他喉咙发哽:“奶奶,我好想你。”他伏在床边,将额头轻轻抵在奶奶温暖的手背上,闭眼安静了片刻。
离开时,宋汀雨给自己买了一些治疗疤痕的药膏,都是最贵的,有些奢侈,但宋汀雨怕孟宣礼嫌弃他。
当晚,孟宣礼似乎心情不错,动作起初甚至称得上温情。可渐渐地却不对了……宋汀雨感到窒息。
“等……等一下……”
“孟总,别……”
孟宣礼的动作骤然停顿。他看见自己指间沾上了一点猩红,是宋汀雨唇上咬出的血。这抹血色刺进他眼里。
“再不闭嘴,我*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