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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这么玩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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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宣礼眸色深沉,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刺耳的刮擦声骤然响起。
“嘶——”尖锐的疼痛炸开,宋汀雨咬住早已伤痕累累的嘴唇,将痛呼与泪水一并锁在喉咙深处。他记得孟宣礼不爱看他的眼泪。
那脆弱的睫毛和失血的侧脸,似乎会让下一次的挥落径直朝他的颊边袭去。
救命。
黑暗里,孟宣礼就那么看着宋汀雨,深灰色的瞳孔越来越暗。
啪——
戒尺重重砸在宋汀雨脑袋旁的实木床头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裂痕。
“……滚吧。”
宋汀雨抱着衣服,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那个房间。
*
生活开始变得两点一线,白天在医院照顾奶奶,晚上回去挨*。一周后,宋汀雨就适应了。结果刚习惯,就又被打乱了。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宋汀雨提着保温桶刚走出来,目光便与不远处一对身影撞个正着。
宋汀雨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还是心有余悸地绕着他们走,结果却被叫住,一回头果然是自己最不愿意再见到的人。
——宋汀雨的母亲苗婉,和他的弟弟李星纬。
“宋汀雨,你个没礼貌的野种,怎么见到我妈还不打招呼!”骄横的男孩不客气地开口。
“你过来。”苗婉命令。
宋汀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对,“找我有事吗?”他声音很低。
苗婉一头卷发,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多。身旁的李星纬身材微胖,一身名牌。他们一家人日子一直过得不错,宋汀雨早就知道。
“你现在过的挺不错啊,钱哪来的?那个野男人给的?”苗婉睨着他。
这尖酸刻薄的话从自己母亲的嘴里不留情面地说出来,只会让宋汀雨觉得木然。他成年之前几乎没有穿过新衣服,所有的衣物都是奶奶用旧布料东拼西凑亲手做的。他现在穿的是孟宣礼助理准备的,每届玩物都要按照老板的喜好打扮,不知道过没过其他人的手……宋汀雨没得选,他倒是宁愿穿以前的那些衣服,起码是干净的。
“我走了。”宋汀雨不想多说,他曾发誓不会为他们再难过。转身时后背被人猛地撞了一下,腰磕在医院楼下的铁质垃圾桶上,宋汀雨疼得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你敢这么跟我妈说话!你算什么东西!”李星纬怒吼,又顺势推搡了一把。宋汀雨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他从来都会忍。“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真是出息了,现在都敢顶嘴了……”苗婉话音一顿,她还记得对方第一次来城里时那副土气怯懦、手足无措的样子,“看来是和他们说的一样,你是真傍上大款了。”
宋汀雨身体僵了僵,血液似乎凉了一瞬。苗婉见他这副模样,得意地扯了扯嘴角,这才开门见山:“你爸病了,你做儿子的拿点钱不过分吧。”
简直荒谬得可笑,宋汀雨:“凭什么……”
苗婉理直气壮地拔高声音:“就凭他是你老子!他生你养你,你拿钱天经地义!”
“他没有养我。”宋汀雨打断她,平静地阐述道,“我一出生,你们就嫌弃我身体不好,把我扔进河里让我自生自灭。”
“胡说八道!”苗婉以为他不知道,脸色涨红,声音尖厉。
“我没钱,就算是有钱也不会给。”宋汀雨继续说。
苗婉拉着李星纬就要在医院门口撒泼打滚,火辣辣的目光像烧红的针,刺在宋汀雨身上,可宋汀雨满不在乎。他独自站在那里,思考了许多。
比如,为什么苗婉会知道自己在这里,为什么知道他会“有钱”,是不是因为已经去他所在的大学闹过,在那里听说了他被“包养”而退学的流言。
好可惜。
本来他想等钱赚够后,就离开孟宣礼回去上学呢。
现在看来也上不成了。
苗婉没想到宋汀雨现在脸皮会这么厚,连这么有伤风化的胡搅蛮缠也没用,她滚累了,气喘吁吁、头发凌乱地站起来。表情是不再掩饰的阴狠:“不给是吧,你以为你今天还跑得了吗?死老太太就在楼上舒服躺着呢吧,我要是把你现在这副贱样告诉她……”
宋汀雨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说自己是这个词,也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母亲会如此不爱自己的孩子,他沉默很久,遽然感到一种深及骨髓的疲惫与无力:“……多少钱?”
苗婉知道成了,眼底闪过贪婪而得逞的光,“50万。”
宋汀雨后来想,是不是血液里流淌的肮脏基因真的会遗传,他的虚荣、卑鄙无耻或许就是源自这家人。
“好。”但他说,“最快要下周一。”
苗婉狐疑地瞧着他,“你别不是想跑吧?”
宋汀雨无力地摇摇头,目光空洞而遥远,仿佛看向了某个并不存在的终点。苗婉这才满意,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
宋汀雨的情绪,还是影响了他的“服务”状态。周一,他将五十万转给苗婉后,拖着双腿回到那栋别墅。站在主卧门前,宋汀雨却顿住了——
他看见昏暗的灯光下交叠的身影,听见压抑的喘息与细碎的呜咽。
宋汀雨浑身冰凉,血液从头顶麻到脚底。他失神地看着那张较为熟悉的脸,那神情和面对自己时的狂躁不同……不知道为什么,宋汀雨哭了。
他觉得被羞辱到了。为什么总是只有自己会被这样对待呢。
床板还在剧烈摇晃,男人绷紧的肌肉线条覆着一层薄汗,泛着暧昧的光泽。
“老公,怎么停下了?”说话的声音甜腻发嗲,像是在撒娇。
宋汀雨一进门,孟宣礼就听见了,他本来玩得也算尽兴,结果侧目看到那张脸,瞬间觉得倒胃口。宋汀雨满脸的泪。
宋汀雨猛然后退时,撞倒了门边的金属装饰架,刺耳的响声让那柔弱无骨的小美人吓了一跳,就想往孟宣礼怀里钻,孟宣礼将人用被子裹成一团,扔在一边。
孟宣礼拍了拍床,“过来。”
“没这么玩过?”
宋汀雨瞪着无神的眼睛,木讷得像个假人,然后,他仿佛才如梦初醒。
他就跪在刚才两人纠缠过的床边,鼻腔还能闻到未散干净的不堪味道,宋汀雨抬眼,和一双妩媚的眼睛对视——那个刚刚坐在孟宣礼身上的男人。
“有脾气?”孟宣礼随口打趣。
“……不敢。”
“呵。”孟宣礼笑。不敢?
孟宣礼懒得理会这些语言的弯弯绕绕,这人不情愿跟他、甚至恨他,那又怎样。孟宣礼伸手掀开滚成毛毛虫的男孩儿,那人就像条水蛇缠上来,孟宣礼*着,眼睛却观察着宋汀雨的反应。
对方没动,乖觉地蹲在那里,如同静止的塑像。
在宋汀雨之前孟宣礼其实从来不打会所里的“野食”,他觉得吃着脏。可那晚却像是鬼迷心窍,可能是灯光下宋汀雨的眼神让他觉得不一样,那样充满爱恋沉迷的眼神,会是从一个mb的眼里出来的,对象还是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孟宣礼觉得宋汀雨很特别。
——特别的廉价可笑。
“起来。”
“……什么?”小情人意乱情迷。
“没听见吗?宋汀雨。”
疼痛让宋汀雨扬起脸。原来不是无动于衷,孟宣礼看见他脚边地毯被晕开一团深色的湿痕。
水真多。
孟宣礼声音沉了下去:“不会?还是不想?”
小情人是个会看脸色的,见状软声帮腔:“来一起玩嘛,小帅哥。”
宋汀雨闭了一下眼,沉默着往上爬,手刚往孟宣礼裤腰上碰,刚碰到,宋汀雨就被踹到毛毯上,没用多大力,但宋汀雨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宋汀雨滚出房间后,孟宣礼靠在床头没再动。小情人有些手足无措,刚俯下身讨好,却被人拎住后颈,丢下床去,看见男人的表情,自觉出门了。
宋汀雨还在外面不敢走,结果门突然开了,他迎头就看见一双充满敌意的眼。
“你很漂亮,”宋汀雨说,“你是演员吗?”
那人却以为宋汀雨在嘲弄他,走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汀雨又进去时,孟宣礼在抽烟。
“觉得过分?”
透过一层烟雾,孟宣礼看见宋汀雨轻轻摇一摇头。
“不觉得,是……我的问题。”宋汀雨真是这么想的,刚刚在外面的时间足够他反省明白。
你情我愿,宋汀雨卖的就是这个,只是他假清高,妄图身体外保存一点精神上的尊严。
宋汀雨聪明。孟宣礼满意他的就是这点,玩不开,但放得清自己的位置。
“这几天去干什么了?”
宋汀雨愣了一下,他趴在孟宣礼的床上,没想到对方会问自己的私事。
孟宣礼眼色深沉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出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宋汀雨默默准备好,摆好姿势。还没到开始的时间,宋汀雨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孟宣礼顿了一下,手却没停。
结束后,他再次问:“不说说吗?你父亲赌博的事儿?”
“什么?”宋汀雨挣扎扭头,眼被汗与泪浸透了。
“你不知道?”孟宣礼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对方揽进怀里看着。
宋汀雨整个人都懵了,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和我说他病了。”宋汀雨声音也哑。
孟宣礼笑了,“这么好骗?”
宋汀雨愣了一下。
“钱给他了,你奶奶怎么办……”宋汀雨皮肤又白又腻,后颈那处的头发稍长,贴在身上,孟宣礼选一缕,在指尖缠绕玩弄着。
宋汀雨没想到对方什么都知道,有钱人真的很谨慎。他沉默了一会才说:“奶奶上周就做完手术了。”
孟宣礼却说:“你觉得他们不会再来找你?”
宋汀雨说他不知道。
孟宣礼冷笑一声:“宋汀雨,你觉得你很特别?我会留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