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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尴尬人难免尴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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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请假结束还有两天，宋汀雨便提前回去了。孟宣礼要他照顾夏时，算是补偿。宋汀雨明白，那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这位神通广大的金主。
但最最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真的没有脸面再继续在寝室住了。
难堪的一幕总在眼前反复闪现……他指尖湿润黏稠，面染霞色，沈可容身量很高，宋汀雨侧卧在上铺，背对着人，半拧着身子回头，衣襟散乱，露出小片白腻与两点红缨，脸正撞见对方锁骨……
沈可容的眼皮上有一颗鲜红的痣，宋汀雨一段时间内都见不得红。
情绪低到了顶点，烦心的事儿也接踵而至，孟宣礼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两天床上也不动手了，也不玩他那些花活了，但……也不搞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搂着他睡觉，搞得宋汀雨半夜毛骨悚然，都要以为孟宣礼不行了……
伺候人这件事当然也让宋汀雨心烦。
宋汀雨盯着小明星那张漂亮脸蛋发愣。夏时是极漂亮的，妩媚动人，眼尾上挑，自带一段风流情态。生气的时候，那双充满风情的眼睛便微微眯起，又俏皮可爱。
这跟和沈可容不一样，那人长得神清骨秀，宋汀雨其实不知道沈可容那算不算是生气，只觉得对方瞳孔漆黑如墨，衬得那点红痣更加令人发怵……还有孟宣礼，他是英俊的，有成熟男人的锋棱，就是生气的时候爱打人……
要说宋汀雨最喜欢的嘛……
停停停。他在想什么……怎么还分析起来了？是在比美吗？他……配吗？
太**可怕了。
“喂——发什么愣呢。”夏时不耐地屈指敲了敲床头柜。“你要是不愿意照顾我就走，别在这儿假惺惺的。”
宋汀雨缓过神，心还砰砰跳。不情愿地嘟着嘴，他唇形饱满，五官虽然柔和，但眉眼秾丽，琥珀色的狐狸眼一湿润的时候简直任君采撷。夏时看他这副模样就火大，恨不得多长出几只好脚，把宋汀雨踹走。
“不是你叫孟宣礼非要我回来赔罪照顾你的嘛……”宋汀雨像蚊蚋般超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夏时没听清。不是他故意拿乔，他赖在这儿当然是为了孟宣礼，一个故意推自己下楼的坏东西要来主动照顾自己这谁能信？！
宋汀雨不想理他，也不想和他计较。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度的人。他捡起夏时掉落在地上的碗筷。抬头平静地看着张牙舞爪的人：“吃饱了吗？明天想吃什么？”
“什么？”夏时明显一愣，“我的饭是你做的？”
宋汀雨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是要照顾你吗？”
夏时一脸戒备道：“你不会给我下毒吧？”
宋汀雨瞪圆眼，张大嘴巴，意思是：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一脸委屈道：“那我明天不给你做了……”
夏时表情比刚刚还精彩了，简直可说是五味杂陈，五彩纷呈，也不知道他做出了怎样一番挣扎，好久才磕巴一句：“倒也不用……你做饭挺好吃的。”
宋汀雨笑了，很真诚地开怀，“真的吗？谢谢你！”
夏时心头莫名一跳，谁知道宋汀雨后又来了一句：“那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个事儿……”
他爹的。夏时心里骂。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在这儿等着他呢。“……说。”
宋汀雨瞅瞅四周，狐狸眼眨呀眨。他凑到夏时耳边低语……然后被猛地推了一个趔趄。
“宋汀雨，你是有病吗？”气急败坏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找你的情敌打探消息，你脑子不是抽风了就是进水了，用不用我帮你把脑子里的水晃出来？”小明星骂人的时候也很妩媚。
宋汀雨懵了，大抵是真的脑子抽风了，他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情敌……咱俩不应该是同事吗？”
“滚！”
*
宋汀雨被赶出客房，迎面撞见了从书房里走出的孟宣礼。
孟宣礼扫了一眼，“怎么了？”
宋汀雨抿唇：“不知道为什么，夏时有点不开心。大概是……不想见到我吧。”
孟宣礼办公的时候会戴眼镜，金丝镜框衬得他轮廓愈发英俊，可宋汀雨知道还有一种情况，孟宣礼也会把眼镜戴好，那双暗灰色的瞳孔在镜片后会幽幽发亮……
宋汀雨咳嗽了几下，才道：“我看他中气十足，应该是要好了。”
孟宣礼冷淡地嗯了一声，径直走进夏时所在的客房，宋汀雨在门外等。
几句话的时间，孟宣礼出来了。
他现在是对谁都不行了，宋汀雨跟在他身后下楼，腹诽。
走到前厅，前方的人突然停下来了。宋汀雨一时不察，猛地撞在那人的后背。
“为什么又跟着我？”孟宣礼转过身，高挺鼻梁上的镜片反着冷光。
“我……”宋汀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刚刚在发呆。
但他不能这么回答孟宣礼。直觉告诉宋汀雨，这样回答不是一个好答案，孟宣礼会不喜欢。
宋汀雨低着头思考的时候，孟宣礼在盯着他黑色的发顶。孟宣礼身高接近一米九。宋汀雨在同龄男生中并不是矮个子，178cm的身高穿上鞋怎么也能凑够个一八零。可最近遇见的几个男人都比他高出许多，连那小明星都比他高。
而对孟宣礼来说，宋汀雨更是如此的不盈一握……
“你刚刚问他什么问题了？”孟宣礼淡声开口。
“啊？”宋汀雨猛然抬头，现在正是午后，阳光照在他琥珀色的瞳孔上，像融化的蜜糖。
什么什么问题？
孟宣礼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样果然管用，宋汀雨立刻想起来了。
他耳根泛红，似是非常羞耻：“我，我问他……哥你喜欢什么？”
孟宣礼挑了一下眉，神色莫测。深邃的眼睛足足看了他一分钟。
“你问他这个做什么？”
孟宣礼得到了一个毫不犹豫的答案：“我想了解您。”然后讨好你，让你给我多花点钱。后面两句宋汀雨没说。
“……”
宋汀雨怔住了，他第一次看见孟宣礼笑，觉得诡异又可怕，你能想象到一个梳着大背头的成熟男人对你露出挺温柔的笑。
孟宣礼看不出喜怒地走了。宋汀雨决心要去释放一下积压已久的压力，他真的好累……
*
宋汀雨是今年才知道自己压力大的时候是喜欢买吃的和玩的。其实以前不是没有这个习惯，只是宋汀雨穷，他没钱，所以也没想过什么压力不压力的，他以为自己那叫情绪稳定。
今天是周六，没有课，晚上他赌气没做夏时的饭，自己去商场逛了一整圈。他现在有两个账户：一个叫“奶奶的备用金”，孟宣礼给他的十分之九的钱都放在了那里；另一个叫“小雨的生活账户”，用来支付自己和奶奶的生活开销。
他跟了孟宣礼已经一个月了，账户里来往有小一百万了。奶奶做手术花了30多万，现在还有每期的化疗费用按次交。孟宣礼对他们还算上心，宋汀雨给苗婉打的钱也被退回了。宋汀雨懒得去想别人家的事儿，他早就让奶奶转院了。
从商场面包店出来的时候，宋汀雨脚步倏然一顿，目光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那是一整排抓娃娃机，玻璃橱窗内灯光璀璨，堆满了毛茸茸的玩偶，亮晶晶的。
宋汀雨站在原地，神色怔忪。他上次这么近距离看这个东西还是十多年前了，在他第一次进城，去苗婉家的时候。宋汀雨已经不记得父亲的长相，只记得苗婉和那个男人一人一边牵着自己的手，从麦当劳里出来。那门口就有一个抓娃娃机，宋汀雨一个农村小孩哪见过，奔跑着过去，结果因为吃得太多太急，一下子吐了。
他吐的时候又恶心又懊悔，但是又心想，爸爸妈妈以后还会带我来的。
结果等了半天，却没有人扶自己。一回头，苗婉也在吐。
她怀孕了。
宋汀雨急不可耐地走向娃娃机面前。他在一众情侣和小朋友的人群中略显突兀，可宋汀雨一向注意不到旁人的眼光。宋汀雨专注地看着机械爪子，表情认真地像是在高考。
可他太笨了，费劲努力了半天也没成功，不禁感到一阵挫败。是不是命中注定失去的东西一定得不到……
他看着手里仅剩的两枚硬币，怔怔地攥紧。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在这时举到了宋汀雨面前，圆头圆脑的小孩大方地说：“哥哥，我剩下的给你。”宋汀雨看到对方怀里抱着好几个大玩偶。没等宋汀雨拒绝，那小孩一溜烟跑了。
宋汀雨木然地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然后突然赌气般随便一丢一按，却仍是屏住了呼吸。
爪子落下，咔哒一声轻响，又缓缓升起。宋汀雨睁开眼。
他中了。
*
商场顶层的观景餐厅外，落地玻璃映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你怎么才来，你可是从来不迟到的。”几个年轻人调笑道。
“抱歉。”那人抬起那双沉静的瑞凤眼，眼睑上一点红痣在冷白肤色上格外清晰。
一人眼尖：“欸？你手腕上挂着的是什么？”
沈可容低头，一枚小小的、不知何时落入的金色游戏币，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他衬衫袖口与腕表表带的缝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