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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高领之花的舍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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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宴会上回去以后,宋汀雨在孟宣礼那里请了几天“病假”。
是的,他是可以请假的。但就像是上班打工一样,你的活不干了,分分钟有可能被别人顶上。宋汀雨还记得和孟宣礼一起参加聚会那天,离别时夏时看他的眼神——真叫人不寒而栗。
夏时现在借脚踝伤赖在孟宣礼那里养着,那么自己不在的这几天,宋汀雨想,美丽聪慧的小明星应当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把他再挤下去……
可宋汀雨现在不在乎了。他一想到自己在初恋的哥哥家和他哥搞了那么多次,他只想……算了,他什么都不想了。
平卧躺在宿舍床上的宋汀雨睁着眼,看着身体上方的天花板,那里结了一张蛛网……但这寝室收拾得特别干净,哪里会有虫子,愚蠢的小蜘蛛应当马上饿死了。
宋汀雨的初恋是在高中,对象正是有一张自己喜爱的脸,但从来没觉得“眼熟”的孟宣礼的弟弟。
孟知砚。
孟宣礼、孟知砚……宋汀雨手捂着眼感叹自己的愚蠢,他竟然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样好的孟知砚怎么会有一个这么这么……的哥哥,而自己,自己又怎么会……宋汀雨不知道该怨谁了。
宋汀雨想那日孟知砚应该没看清自己的脸。不过就算看见了也没关系,孟知砚也不认识他。
孟知砚虽是宋汀雨的初恋,但宋汀雨是暗恋。
就是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的那种。
少年时期的宋汀雨经常孤零零地坐着一个角落,不是别人有意孤立他,而是宋汀雨自觉没办法与他人融入。
他搞不懂大家谈论的话题,也不感兴趣,他在许多教科书上习得了更多,他希望自己能够通过努力获得开启幸福的钥匙。
宋汀雨听到孟知砚这个名字的方式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是从月考光荣榜上,看见了这个以接近满分的分数压在自己名字之上的“孟知砚”。
成绩是宋汀雨最在乎的东西。尽管那时他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但宋汀雨会和自己说:
你是一朵开得慢一些的花朵。
在光荣榜上看见自己名字前面赫然写着“孟知砚”三个大字时,他的触动是很大的。那套赖以生存的幻想,和自圆其说的规则,被打破了。
孟知砚,一个既有钱、又有爱,还努力、优秀的人。
所以宋汀雨对孟知砚是由恨生爱的。最开始是在意、嫉妒,他和孟知砚不在一个班级,而且孟知砚总是参加各种竞赛不常来学校。那么一向觉得人际关系是没用的宋汀雨,为了自己心中第一位的竞争对手,只能选择和竞争对手的追求者做起了朋友。
他成功打探到了孟知砚的行程。在篮球场旁边的看台上等了他一节自习,浪费了他做数学卷子的时间。
在看台座椅上起身的时候,宋汀雨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往下倒去,但他闭上眼,接触到的不是冷硬的地面,而是一片温热而清冽的茉莉花丛。
“同学,你没事吧?”
宋汀雨抬头第一次看见了孟知砚的脸,少年眉眼清澈,如沐春风。
他的“劲敌”不仅成绩优异、帅气多金,还……心地善良。
知色而慕少艾。
在那之后,宋汀雨又学会了自卑。他喜欢孟知砚,但他又将嫉妒、自卑、悔恨,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的第一次都给了孟知砚。
那晚酒店的惊鸿一瞥让宋汀雨心绪难平。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心跳了,可心却诚实,他承认他是在孟宣礼身下,却仿佛又闻到了茉莉花香。
宋汀雨在床上又闭眼躺了会儿,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寝室里静得只剩窗外遥远模糊的嘈杂声。
他复学后留了一级,现在和几个大四的学长凑合在了一起。四人寝只住了三人,一个宋汀雨,一个黑皮体育生谢川,还有一个舍友神龙见首不见尾,叫沈可容。
这个时间段谢川应该在打篮球。宋汀雨的手臂往下移,指尖迟疑地划过睡衣下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孟宣礼的,还是那天掠夺般深入的吻和门外惊鸿的一眼。
宋汀雨突然觉得很渴。心灵很渴,身体也……很渴。
他隐秘的心事是想要被人爱,被无条件的、恶心的宠爱。没有的话,那就让身体舒服、被爱也可以。
指腹在用力、旋转搓磨。腹前单薄的衣料已经不够,他觉得自己好悲哀,明明不喜欢这种事情,却只能用这种方式感觉到被爱的可能性。
一根,再加一根。
隐秘的角落里,响起细微而黏腻的淅沥声。
他的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又流泪了。
宋汀雨全神贯注于攫取那点可怜的愉悦,没注意到下铺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
沈可容坐在下铺的书桌前。一双狭长的瑞凤眼,不带半分亵渎地看着背对着他的宋汀雨。
对方的背脊太过单薄孱弱,竟然让人第一眼不觉得情色,而是觉得令人同情,他像一只折翼濒死的蝴蝶,掉落在秋水里。
沈可容见过他。
沈可容和谢川同寝三年,一直相安无事。因他不爱与人过密交往。
谢川大大咧咧地举着手机给自己分享新舍友的那些“绯闻”和照片时说:“这可是个人物,你可要小心点。”沈可容不认同谢川的背后议论,却在那时对这个新舍友的长相有了几分印象。
后来偶然间,沈可容见过对方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宋汀雨下车的动作很大,衣领被拉扯了一下,虽然很快就被拉上去,但沈可容还是看见那大片的斑驳的青紫吻痕。
即便这样沈可容也无意深究别人的私生活。因为那与自己无关。
沈可容有严重洁癖,即便之前舍友只有谢川,他也不经常住寝室,而是回自己城中心的公寓。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取一些文件。
寝室一个人没有。屋内灯却是亮的,沈可容的手刚放在开关上,就看见自己对床那儿的被子鼓起了一个大包。
走近,他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睡着时候的宋汀雨和醒时很不一样,沈可容花了很久才把两人对上。
少年陷在枕头里,长睫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白日里秾丽的五官被睡意柔化,唇微微抿着,褪去所有,只余下一种近乎纯然的疲惫。
沈可容放轻了动作。他打开电脑,看起了文件资料。
这是一份计划书,从大二那年,他便已经开始接手了部分家族企业,等到看第二份的时候,沈可容在这时听见几声类似于梦中呓语的闷哼声。那坨被子缩成一团似乎动了动……
他的舍友哭了。
哭声不大,但很委屈。
沈可容知道宋汀雨有很多传闻,不管是不是真的,当事人都不应该受到非议,性取向不应该成为被人轻视甚至践踏的谈资。
他哭得更厉害了,到一种不能够被忽视、不得不被干预的地步。
可沈可容的脚步顿住了。
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的气味。然后,床铺中央的人发出一声悠长而颤抖的呻吟,那尾音满是餍足后的快感。
一滴微凉的液体从宋汀雨被角边微微蜷曲的指尖滑落,正巧坠在沈可容下意识伸出的手心里。
他应该觉得无比恶心的,沈可容看着那一点想。
“啊!”宋汀雨翻身下去找纸,一扭头就和一张陌生而冷淡的面孔对上。
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