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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烟雾下,被撩拨的心 新室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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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叮铃铃——”
【电话】
陈池:许枕安,早上好?你起床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
许枕安:喂,嗯,好,我现在就起来。
陈池:好,我,我,我在楼下等你。
许枕安没睡醒的声音软绵绵地,回荡在陈池的心头一沉一沉。
许枕安在新房里转了一圈,房子在离公司只需步行十分钟的地段,两百多平的空间,暖洋洋的光照,甚至有干净整洁,合乎他喜好的家具,许枕安愣是挑不出一处错误。
陈池:“怎么样?”
许枕安满意点点头说:“都很好,就是这房租应该不便宜吧。”
“都很满意吗?那签合同吧,”陈池迫不及待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和笔,“来,给。”
许枕安看着陈池激动期待却带着笨拙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极了。
如果现在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的人不是陈池,许枕安肯定溜得老远了,因为他百分百遇见了骗子。
许枕安压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接过合同浏览:“房租1000块吗?”
陈池直愣愣地睁大眼睛,喉结一上一下地抖动着,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房租太贵了?”
许枕安看着陈池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举起合同遮挡住自己的脸,小肚子一动一动地说:“是价格太便宜了,陈池,你是骗子吗?”
陈池摇摇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
许枕安看着合同上的甲方问:“吴齐是吴叔吗?”
“这你都知道,”这都被枕安识破了,陈池慌张地问,“那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许枕安:“很好,但你不用给我这么低的价格,按市场价租给我就好。”
许枕安刚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如果按照市场价租给他,他每月付完房租,口袋里肯定紧巴巴的,自己都瘦得皮包骨,到时候没有钱吃饭,然后被人欺负了,变成乞丐住桥洞了可怎么办。
陈池站起来吼道:“不行。”
许枕安被一惊:“怎么了。”
陈池缓缓坐下,没办法了,只能使出我哥教我的绝招了。
陈池:“那你愿意和人合租吗?”
“合租?可以啊。”
“行,你看这有三个房间,两个卫生间和一个厨房。我有两个朋友,他们两和你合租,你用这边的主卧和主卫还有厨房,剩下租给他们两,其他公共空间公用。然后你只需要付三分之一的房租,也就是三千一月,你觉得怎么样?”
陈池嘴里念得振振有词,像是在背词一样,许枕安说:“可以,你的朋友我认识吗?我不喜欢太吵的人。”
陈池点点头,又从公文包里着急忙慌地掏出另外一份合同和笔递给许枕安,“你放心,他们不会吵你的,很安静。”
一瓶眼药水被陈池抽文件时挤掉出来,许枕安眼神骤然聚集,随着眼药水的滚动而移,伴随着停滞的呼吸和瞬间泛红的眼眶,一种复杂、温柔而暖和的回忆倾泻而来。
许枕安接过笔打开合同,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池:“欸,你没看看?”
许枕安:“你平时也会用眼药水吗?”
“眼药水?”陈池这才看见滚落在桌上的眼药水,伸出手轻轻拿起来,用指腹抹去外包装的灰尘,“我好像不用啊。或许是习惯吧,包里一直有这个。”
“原来是这样,合同我签好了,那我明天就搬过来住了。”
陈池拿着合同,嘴角上扬:“行。”
“我的两个舍友什么时候会来?”
“明天,”陈池下意识地回答,“也许吧,也许明天会来。”
陈池收拾好东西,起身问:“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不了,我要回去收拾一下。”许枕安从S市过来,其实没有带多少行李,可是这三天陈池陆陆续续给他送了不少东西,他需要回去整理一下。
“好,明天见!”陈池挥挥手,愉悦地走向吴叔。
“明天见吗?大骗子。”
【信息】
陈池:哥,明天我就搬过去和枕安一起住啦。
陈思筠:知道了。
陈池:(大笑jpg.)
吴叔带着陈池回了趟医院,将头上的纱布拆下。其实几天之前就能拆了,只是陈思筠不同意,怕陈池又出去瞎蹦跶。
吴叔带陈池回到之间居住的房子里收拾行李。
“小九,有没有想我!”
“喵。”
陈池抱起在腿边磨蹭的小九,搂在怀里捏着它的小爪子。
陈池躺在沙发上吃着水果,一旁的收纳师来问:“二少爷,这个需要吗?”
陈池摆摆手:“不用。”
吴叔:“这个收拾在另一边吧,我带去老宅。”
收纳师拖着小九满满几箱的玩具问:“这些呢?都需要吗?”
小九:“喵。”
陈池:“就带个一箱去吧,太多了。”
收纳师:“好的。”
陈池打开手机:得帮小九买一个小一点的猫爬架,家里的都太大了,塞不下那个房间。
不一会,吴叔捧下来一个保险箱问:“少爷,这个你还记得吗?”
“这是什么?”陈池看着那个蓝色保险箱,“这是我的箱子吗?”
“是的。”
陈池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问:“这里面放的什么?我的私房钱吗?”
吴叔摇摇头:“这,我不清楚。”
陈池:“那,先把它带去老宅吧。”
吴叔将保险箱小心存放好,带去了玉泉书院。
周日下午,载满行李的卡车轰鸣着驶向新居。
“师傅,这个放这里。”陈池在一旁游刃有余地指挥着。
小九踮着脚尖,紧贴墙角,尾巴低垂地探索着,突然一双大脚出现在他眼前,“喵?”
“哪来的小猫咪?”许枕安手法娴熟地托起小九的肚子和后脚,看着小九琥珀般的瞳孔和背上虽然膨胀但熟悉的橘色条纹图案,笑着轻语:“是小九吗?好久不见。”
“喵——”小九的前爪按上许枕安的锁骨,“喵。”
“好乖。”许枕安弯折食指蹭了蹭小九头上软绵绵的毛发,随后向次卧走去。
“咚咚咚,”许枕安一手抱着小九,一手轻快地敲着次卧的门,“新室友,你好啊。”
陈池回眸,许枕安随意地靠在门边,怀里抱着一大团温热的、暖洋洋的小猫。许枕安穿着一身慵懒地居家服,领口微微敞着,颈间的线条干净利落,露出瓷白的皮肤。
小九的整个肚皮贴着他的手臂,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听着师傅搬家的动静,小尾巴傲慢地一甩一甩。
许枕安用温柔的声线喊着:陈池?那一瞬间,陈池的思绪被无限拉长,浮现出那张相似的,温柔的,笑意的眼睛。
翻动书页时那未干的墨香携着粉笔飘散的石灰味,穿透鼻腔刺入大脑。
“陈池?”
陈池回过神来,许枕安不知道何时走到了他面前,他的声音更加真切。他整个人,连同怀里那团毛茸茸的生命,都浸在这饱和的阳光里,美好得不真实。
“许枕安。”
“你在想什么呢?刚刚叫你半天。”
陈池克制住想拥抱许枕安跳动的心,说:“你见到我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没有,我很惊讶。”
“真的吗?”
“还有一位室友呢?”
“在你怀里呢,”小九顺着许枕安的臂膀走到陈池怀里,“小九怎么都和你这么亲了?”
“不知道呢,它好可爱,可以再给我抱抱吗?”
陈池扭过头,有些吃醋,说:“不行,不可以随便占室友便宜。”
许枕安有些失落:“小气。”
小九的房间目前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办公桌和椅子什么都没有。早上,陈池让师傅在办公桌上装好了电脑,如今他正在专注地忙活着,处理自己休息了一个月欠下的工作。
许枕安抱着小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空荡荡的客厅里似乎能听见电视的回声,棱角分明的桌椅,悄然运行的冰箱,规划分明的区域,明亮的灯光和暖色调墙壁,一切都带着秩序的冷感。
许枕安四处打量着,除了窝在腿上暖呼呼的小家伙,毫无生气。
陈池伸着懒腰走出来,双手搭在房间的房门上方问:“枕安,是家里缺了什么家具?”
“没有啊,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咳,”陈池慢慢向许枕安走去,“喜欢就好。”
许枕安笑笑:“晚饭想吃什么?”
“你是要给我烧饭吗?”
“你不在家吃吗?”
“在的,”陈池头直面着电视机,紧张又害羞,“我随便吃什么。”
“好。”许枕安慢慢捧下小九,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欸,陈池呆愣地坐在沙发上,不是要给我做饭吗?厨房不是在这里吗?枕安进房间干嘛?
“喵。”
陈池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枕安的房间,一会,许枕安换好衣服出来了。
“枕安,做饭要换衣服吗?”
许枕安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池说:“我要去买菜,家里没菜也没有调味料,甚至,这个房主连锅碗瓢盆都没留给我们。”
“啊?”陈池甩动脖子,看向厨房,果然除了煤气灶和冰箱,空空如也。
“那你等我,”陈池起身跑向房间,“我和一起去买菜。”我怎么忘记买锅了!
“走吧。”陈池迅速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向门外走去。
“好。”
“你吃这个吗?”许枕安拿着一捆芹菜问陈池。
陈池凑近闻了闻味道,瞄了一眼它的外形回:“香菜吗?不吃香菜。”
“香菜很好吃的,不能挑食。”
“不要。”陈池夺过许枕安手里的芹菜,放回远处,“别拿它,一会手上都一股香菜味。”
许枕安撑开塑料袋,又将它装回说:“不要香菜就不要香菜,但是不要迁怒人家芹菜。”
“啊。”陈池有些尴尬,认真看了看上方的菜名:芹菜。
许枕安来到用具区域,挑选锅碗,陈池乖乖跟在后面推着车。
一对可爱的陶瓷碗筷亮堂地摆在中心,这是什么?情侣碗?陈池悄悄将两只碗放进推车。情侣筷子?买。水杯?买。
“陈池,你在干嘛呢?”许枕安从前面抱着一口锅走来。
“没干嘛啊,”陈池上前接过锅子,放进推车里,“买的差不多了吧?”
“嗯,走吧回家。”
“回家。”
许枕安熟练地开锅烧饭,陈池静静坐在边上观摩着。
“我来,”陈池看见许枕安准备洗菜,飞奔上前,“我来洗菜。”
“你会吗?”
“不会,你可以教我,我学东西很快。”
“好。”
新家的厨房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漆味,但此刻,更清晰的是葱姜下锅时“滋啦”一声爆开的滚烫香气。
“枕安啊,”陈池扯过许枕安的手臂,“小心。”
许枕安拍开陈池的手说:“这是正常的,松手。”
“哦。”
陈池松开手,继续洗着芹菜,水声哗哗,碧绿的茎秆在他厚实的指尖弯成好看的弧线。两人背对着,但手肘总会轻轻相碰,陈池总会敏感地让开说:“抱歉。”
他看不见,许枕安偷偷上扬的嘴角和弯起的笑眼。
陈池拿着菜刀准备切肉,砧板是新买的,刀锋落下的声音厚实而笃定,他力气很大,轻轻挥下,肉就被劈成两半。
“切小点。”
“好,我尽量。”
“这样,”许枕安张开双手,环住陈池的腰部。他的胸膛紧贴着陈池,陈池的背感受着许枕安平稳温热的呼吸,一起,一伏。他轻轻握住陈池的手腕,掌心微凉,指节分明地搭在陈池的手背上,“手腕稳住,像推东西一样推出去,小心别切到手。”
许枕安的声音从陈池的右耳后下方传来,带着胸腔那种很低的共鸣。
陈池微微低头转向右侧,许枕安发丝间的极淡的柔香沁入鼻腔,沉静又安心。陈池回过头,止不住笑意:“知道了,你快去看看锅里。”
许枕安翻炒着,不一会,热气腾腾地三菜一汤就被陈池端上锅。
两双筷子几乎同时伸出,在蒸汽间碰撞,热气袅袅上升,晕开一小片湿痕。
许枕安问:“好吃吗?”
“好吃。”
“这个碗筷好像不是我刚刚买的?”
“这是我买的,”陈池看着许枕安疑惑的眼神,有些心虚,“怎么了?”
“感觉,不像你买东西的风格。”
“我就是随手拿的。”
陈池吃完饭,放下碗筷,许枕安还在吃着,他咀嚼得很慢,偶尔腮帮子两边鼓鼓的,抬头对我莞尔一笑,可爱极了。
我微微侧过身子,假装不看他,挑逗着一旁凳子上的小九,家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筷子轻碰碗壁的脆响,和许枕安几乎听不见的吞咽声,可却没有意思静默之感,暖意在心里无限蔓延。
许枕安吃完饭,放下碗筷,站起身来。陈池几乎立刻站起来,抢过他手里的碗筷说:“我来洗碗,你手还是别沾水。”
“我手已经好了,不碍事。”
“好了,也要多养养。”
许枕安吃完饭就栽进了主卧,没有出来。
夜幕降临,陈池斜倚着栏杆,他没有开灯,但远处的霓虹足以勾勒出他的身形,不是慵懒的松弛,而是一种克制的张力。他身上的白衬衫随风轻舞,在臂弯与腰际落下几道随性的褶皱。宽厚的肩膀和紧致的腰身若隐若现,他的身体不似刻意健身雕琢而出,骨骼里藏着劲,肌肉覆盖得匀称,一切都恰到好处。
烟头的火星在他唇边明灭,每一次呼吸的瞬间,火星被骤然点燃,照亮他鼻梁陡直的侧影,以及垂下的、盖住眼神的睫毛阴影。
小九优雅地蹲坐在陈池脚边,老成地望着远方,像沉思的冥者。
家里静得只有烟丝燃烧时极细微的“嘶嘶”声,突然在他身后,一扇门悄然打开,光照进了寂静的夜里。
“陈池?”许枕安声音很轻,却幽幽传来回声。
“嗯?”陈池转动肩颈,回头望向许枕安,“你怎么起来了,吵醒你了?”
“没,我出来喝水。”
“好。”
说罢,陈池转回过头,默默抽烟。
许枕安站在桌边,端起水杯,“咕噜咕噜”地喝下,随后没了声响,静静杵着看陈池,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陈池抽烟的模样,松弛中带着苦涩,孤寂中带着光亮,竟有些动人。
烟灰坠落碎在风里,陈池突然转身,隔着淡淡的烟雾问:“你要抽吗?”
许枕安晃过神说:“我不抽烟。”
“哦,看你站着没动,还以为你也要抽呢。”
许枕安缓缓走回房间问:“很晚了,早点睡吧?”
“马上睡。”
“好,晚安。”
“晚……”
陈池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开的嘴唇还没发出完整地回应,许枕安就已经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