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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本来就不好看 吕寒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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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寒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陈述坐在他座位上。
“你位置呢？”
“那边。”陈述下巴朝自己座位抬了抬，“等你。”
吕寒没接话。经过他身边时，陈述突然开口：“没睡好？”
吕寒脚步顿了顿。
陈述看着他眼底那点青灰，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也是。”
吕寒回到座位，发现桌上多了盒牛奶。
他扭头看陈述。陈述已经在看书，侧脸被晨光照着，睫毛垂下来，又长又翘。
“你放的？”
“嗯。”
吕寒盯着那盒牛奶。吸管上印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劣质印刷，红色有点溢边。
他把牛奶往桌角一推，没喝。
但也没扔。
范伟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哟，寒哥，谁给你送的爱心早餐？”
“垃圾桶里捡的。”
“那你留着干嘛？”
吕寒没回答。目光越过范伟，落在过道那边。
陈述翻了一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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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很大。
吕寒叼着烟，手插在裤兜里，眯眼看远处。自从那天早上那盒牛奶之后，陈述好像总在他视线里晃。不是故意的，但就是晃。
门响了。
他没回头：“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
“没跟。”陈述走到他旁边，站定，“我也抽烟。”
吕寒终于转头看他，上下扫了一眼：“你昨天说不抽。”
“今天抽。”
陈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吕寒等着。
陈述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风把陈述的头发吹乱了。
“怎么不点？”吕寒先开口。
“不会。”
吕寒盯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白白净净，睫毛又长又翘，此刻叼着根烟，像小孩偷学大人。
他嗤笑一声，把自己的烟递过去：“对着这个点。”
陈述凑过来。
距离骤然拉近。薄荷味混着风灌进吕寒鼻腔。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陈述对着烟头点着了，退回去，吸了一口——
然后咳得直不起腰。
吕寒看着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那张白净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笑出了声。
陈述抬头看他。
咳着咳着，也笑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陈述把那根只抽了一口的烟递给吕寒。
“帮我扔了。”
“你自己不会扔？”
陈述看着他，眼睛还有点红：“下次我自己扔。”
吕寒接过那半截烟。
烟嘴上有点潮。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两根烟一起摁灭，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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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午饭的时候，范伟端着餐盘走过来，脚步突然顿住。
吕寒对面坐着一个人。
陈述。
范伟愣在原地，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吕寒抬头：“站着干嘛？坐。”
三个人一张桌。
范伟埋头吃饭，但耳朵竖着，余光也没闲着。
“你吃这么少？”陈述看着吕寒的盘子。
“不饿。”
“早上牛奶喝了吗？”
吕寒筷子顿了顿：“……忘了。”
陈述没说话。他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起来，放进吕寒碗里。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一百遍。
吕寒盯着那只鸡腿：“干嘛？”
“你太瘦了。”
吕寒想把鸡腿夹回去。
陈述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没用力。就是按着。
吕寒抬头看他。
陈述也在看他。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东西。
范伟低着头，扒饭的速度快了一倍。
余光里，寒哥的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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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陈述站在校门口路灯下。
吕寒出来的时候，他迎上去：“一起走？”
“不顺路。”
“顺。”
吕寒看着他。
陈述没解释，转身往左走。
吕寒愣了一秒，跟上去。
走了半条街。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交叠，一会儿分开。
“陈述。”
“嗯？”
吕寒盯着地面，声音有点低：“你那天说，我好看。”
陈述转头看他。
吕寒没抬头：“你也……还行。”
陈述停下来。
吕寒继续走了两步，发现身边空了，也停下来。
他回头。
陈述站在原地，看着他笑。
不是平时那种嘴角动一下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里面亮晶晶的。
吕寒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陈述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明天见。”陈述说。
吕寒没应。
但他走路的脚步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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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手机震了。
陈述：今天开心吗？
吕寒躺在床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吕寒：还行。
陈述：还行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吕寒：你话好多。
陈述：你还没回答我。
吕寒翻了个身。
吕寒：……开心。
陈述：我也是。
吕寒：你开心什么？
陈述：你说我好看。
吕寒盯着屏幕。
心跳声响得有点吵。
吕寒：我说的是“还行”。
陈述：你脸红了。
吕寒：你又看不见。
陈述：感觉得到。
吕寒把手机扣在床上。
五秒。十秒。
他又拿起来。
吕寒：陈述。
陈述：嗯？
吕寒：你为什么要加我？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吕寒以为他不会回了。
手机震了。
陈述：第一次见你那天。你在走廊抽烟。
陈述：骂人的时候，眼睛很亮。
陈述：我就想，这个人，我想认识。
吕寒盯着那几行字。
胸口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吕寒：那现在呢？认识了。然后？
陈述没回。
一分钟。两分钟。
吕寒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
陈述：然后。我想每天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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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吕寒推开教室门，陈述不在座位上。
他愣了一秒。
坐下之后，目光一直往那边飘。
上课十分钟，陈述从后门进来。
脸色不太好。嘴唇抿着，眼神有点沉。
经过吕寒座位时，他放下一张纸条。
吕寒低头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家里有事。放学跟你说。”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了一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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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校门口。
陈述靠在墙边等他。
两个人并肩走着，陈述一直没说话。
快到路口的时候，吕寒停下来。
“你怎么了？”
陈述也停下来。
他看着吕寒，眼睛里有一点吕寒看不懂的东西。
“我妈知道我加你了。”
吕寒愣了一下：“然后？”
“她查了你的微信号。”陈述顿了顿，“你家的事，她都知道。”
吕寒没说话。
陈述看着他：“她说……你妈不会同意你跟我做朋友。”
吕寒的脸色变了。
“她敢。”
陈述摇头：“你妈找我没关系。但是——”
他看着吕寒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你妈让你删了我，你会删吗？”
吕寒张了张嘴。
陈述等着。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有点凉。
吕寒没说话。
陈述笑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笑。嘴角动了，但眼睛里没光。
“没事。不用现在回答。”
他转身走了。
吕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路灯刚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吕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他还穿着陈述那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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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手机震了。
陈述：睡了吗？
吕寒盯着那个头像。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回了一个字：
吕寒：没。
陈述：我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
陈述：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述：那就先别删。
吕寒盯着屏幕。
陈述：等我让你删的时候，你再删。
吕寒：你什么时候会让我删？
陈述没回。
过了很久。
陈述：等我不好看的时候。
吕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笑。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他打字：
吕寒：你本来就不好看。
陈述：？
陈述：你白天不是说我好看？
吕寒：我说的是“还行”。
陈述：你脸红了。
吕寒：你又看不见。
陈述：感觉得到。
吕寒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跳太响了。
响得他有点怕。
但他把手机按得更紧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