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聚会 送走刘 ...
-
送走刘启心，时樾独自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翻看今晚和温昙予的聊天记录。
聊天对话停留在她最后的那句“我很喜欢”，他之前没能立刻回复，那会儿刘医生刚好到了。
而他刚刚回过去的那条，温昙予也没有再回复。不知道是已经睡了，还是看见了没回。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温昙予的清浅气息。
这是他特地请了一位顶级的法国调香师，反复调试才得来的味道。
据说，气味越相近的人，就越容易互相靠近，也越容易让彼此心生好感。
温昙予太警惕了，像一只长久蛰伏在洞穴深处的兔子，现在好不容易才试探着向外探出一点点头。
稍有不慎就会被吓退回去。
时樾不想把她强行拽出来，只能不断引诱，勾引她心甘情愿地自己走出来。
正如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将柏言舟查个底朝天，却始终无法主动窥探温昙予的过去。
如果说这些年来温昙予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时樾想，那一定是颜色。
高中时，她是冷中透着暖色的，哪怕冷，却也有色彩。
可现在的温昙予，却变成了灰色。
一种近乎透明，几近消散的灰。
时樾察觉到了温昙予的不对劲，却一直回避着那个最坏的猜想。
但又控制不住的害怕，忍不住的想去了解。
时樾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到桌面上。起身走到香薰旁，将它调整到更通风的位置。
希望温昙予能原谅他这一点小小的卑劣。
.
温昙予提前起床，去商场挑好给周岁晴的礼物，就去机场接周岁晴了。
温昙予在机场没等一会儿，就看见一只小鸟朝她飞奔而来。
“我的阿昙宝贝！”周岁晴一把将温昙予扑了个满怀，“我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的嘛，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温昙予接住周岁晴，被她扑得往后退了两小步，眉眼弯弯道：“没事，顺路。”
“顺路？”周岁晴勾住温昙予的肩膀，笑嘻嘻地往外走，“您这是从哪条道顺过来的呀？去机场还能顺路？”
温昙予眨了眨眼，一本正经：“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周岁晴乐了，顺着勾肩的动作，伸手轻轻捏了捏温昙予的下巴：“哟，哪儿来的小同志，思想觉悟挺高嘛！不错不错。”
两人前一天就约好要去咖啡厅度过没营养的一天，勾着肩膀嘻嘻哈哈地上了出租车。
系好安全带，温昙予才把礼物递过去：“打开看看？”
“还给我带了礼物？”周岁晴做了个wink，“其实我早就看见了，一直装没看见，就等你拿出来呢。”
她认得这个袋子：“哟，A家的呢，破费了啊小可爱。”
周岁晴边说边打开盒子：“让我看看是衣服，鞋子，还是包包！”
盒子打开，不是她设想的衣服，鞋子或者包包。
是那条她前段时间发过朋友圈，喜欢了很久，却一直没舍得买的A家皮带。
周岁晴家境殷实，A家的东西没少买，只是一直觉得一条皮带不值这个价，就迟迟没下手。
她知道温昙予虽然现在收入不错，却一直保留着从前的习惯，对自己吃穿用度都很节省。
她没想到，连自己都觉得贵的东西，温昙予会毫不犹豫地买给她。
可再仔细想想，倒也不意外。
温昙予是一个很真诚的人，对朋友从来都不敷衍。
周岁晴一把搂住温昙予的脖子往自己怀里摁：“天呐，阿昙，我真的要爱上你了。”
摁完还要在温昙予身上蹭来蹭去：“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呜呜呜。”
温昙予由着她闹，跟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我自己都舍不得买呢，太贵了呜呜呜。”周岁晴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她当天往返，带的包不大，这礼物盒就占了包里的三分之二。
盒子上的logo是个小众牌子，温昙予没认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怀表，表盘被花团与蝴蝶簇拥，华而不俗。
“我们大作家，这段时间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呀？”周岁晴说，“大学的时候你写文一上头就忘了时间，要么过了饭点要么熬大夜。以后看见这个表，几点钟了，你就知道，小小粥在催你吃饭啦！小小粥在催你睡觉啦！”
周岁晴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起来：“诶，这么说，我是不是不该买怀表？就应该买个能自己录音的布谷鸟钟，到点就吃饭！吃饭！睡觉！睡觉！地喊你。”
温昙予也被她逗笑了。
“以前大学的时候，我还能时不时给你带个饭。后来在南屿工作，离得近也能常去看看你。现在你一个人来临启。”
周岁晴收起玩笑，认真地看着温昙予，“要不是知道时樾在照顾你，我还真不放心。”
“放心吧，我现在生活说不定比你还规律呢。”
“嗯，让我看看。”周岁晴假装端详她，实则伸手在她腰侧作势掐了两把：“这么一摸，好像确实长了二两肉？”
温昙予怕痒，被掐得直躲。周岁晴见她躲，就越发犯浑地追着掐。
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不知不觉到了咖啡厅。
周岁晴给自己点了咖啡，又给温昙予点了杯玫瑰花茶：“你就别喝咖啡了，喝点花果茶比较好。”
温昙予点点头。
自从周岁晴知道她抑郁症，就坚决不让她再碰任何含咖啡因或浓茶的东西，不过温昙予偶尔还是会偷偷喝就是了。
茶水上的很快，周岁晴喝了口咖啡，装模作样道：“快哉快哉。”
温昙予也跟着喝了口花果茶，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还没等温昙予点完头，周岁晴就单刀直入道：“说说吧，你跟他之前到底怎么回事儿？”
接上了昨晚没聊完的话题。她和时樾以前的关系，说复杂也谈不上复杂，说不复杂，温昙予又觉得挺复杂的。
温昙予答道：“就那么回事儿？”
“不许跟我打哈哈。那咱们不说以前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主要是，你现在怎么想的？”
“嗯，我确实还喜欢他。”玫瑰花茶的雾气模糊了温昙予的眼睛，“可是粥粥，不是所有喜欢都需要回报的。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已经得到很多本不属于我的东西了。”
“阿昙。”周岁晴放下杯子，“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临启找你的时候，问过你，还想不想和他在一起，你当时怎么回答的吗？”
温昙予歪了歪头，示意周岁晴继续说。
“你当时说算了。我还以为是时间隔得太久，你分不清对时樾是执念还是喜欢。后来再见了几次面，你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他了，才说算了。”
“可我这段时间发现，你刚刚也承认了，你其实还是喜欢他的。”
“你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以前太懦弱了。”
温昙予神色很淡：“他本来可以更顺遂过完一生，却因为我，人生的履历中多了一个黑点。”
“而且我这个病，还是不耽误人家了。”
“什么黑点不黑点的啊？”周岁晴不赞同道，“我要跟你这样的大美女谈过恋爱，我做梦都能笑醒好吗？”
“而且你那时候才多大？要真做错过什么，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犯过错呢？我记得我大学第一次小组汇报的时候，出了个小失误，当时我觉得天都塌了。”
“是你跟我说，给自己的容错率大一点。那句话我当时听了，马上就好了很多。可是为什么这句话，放到你自己身上就不管用了呢？”
“而且你这个病怎么了？你又不是没有在努力让自己好起来。”周岁晴拇指摁住小拇指的一小节，“哪怕只是好这么一丢丢，那也是有好起来了啊。”
“你不能因为迈的步子小，就完全否定自己所有的努力啊。”
温昙予张了张嘴：“可是。”
“哎呀，哪儿来的那么多可是。”周岁晴打断她，“你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次老黄拖堂，你急着去兼职，连手机都忘记带走的那次？”
大学时温昙予半工半读，周岁晴是知道的。
那次温昙予走得急，周岁晴收拾东西时才发现她的手机落在了座位上。
后面没课了，周岁晴正好闲着，又知道她在哪里兼职，就想着给温昙予把手机送过去。
周岁晴到的时候，温昙予已经换上工服在上菜了。
周岁晴远远站着，打算等温昙予上完这桌再把手机还过去。
温昙予上菜的那桌是一家三口。
那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人问温昙予：“你几岁啦？”
店里声音杂，温昙予说话声音也不大，周岁晴没听清，但大概是回答了自己几岁。
那个男人听完，马上笑着对身边的一个女孩说：“你看看人家，比你还小两岁，已经出来打工了，多优秀。”
那个女孩撒着娇回：“哎呀爸爸，我马上就毕业了，也会有自己的工作呀！”
一旁年纪稍长的女人也跟着附和：“是呢，我们家芹芹要毕业啦，马上就是个小大人了。”
温昙予只是笑了笑，上完菜就转身往回走。
她刚往回走没两步，就看见周岁晴站在大门口，红着个眼睛看着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