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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特殊buff” 体育课 ...


  •   体育课的后半段,阳光斜穿过操场边疏朗的梧桐枝叶,在地面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塑胶跑道被晒暖的微涩气味,混合着少年人奔跑后蒸腾出的、蓬勃的汗水与热气。刚结束一轮耐力跑,大家都有些喘,三三两两地撑着膝盖,或直接瘫坐在草地上。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声音洪亮地穿过略显嘈杂的场地:“两人一组!互相压肩,放松腿部后侧和腰背肌肉!自己找伴儿,抓紧时间!”

      指令落下,人群开始自然地流动、配对。说笑声、招呼声、手掌拍在同伴肩上的脆响,交织成一片轻松的喧嚷。

      吴茗几乎是没有思考的。

      他的身体,他的视线,甚至他呼吸的节奏,都在老师话音落下的瞬间,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偏转——骆骅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一小片树荫下,正微微仰头喝着水。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侧脸的线条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清晰而冷硬。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几缕贴在皮肤上,有种运动后特有的、不加修饰的生动。

      以前,无数次这样的放松环节,他们都是自然而然的一对。不需要眼神确认,不必开口询问,总会默契地走向对方。那是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深入骨髓的习惯,像呼吸一样自然。

      吴茗的脚尖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迈出了半步,手臂也微微抬起,一个招呼的口型几乎就要成形。他的目光落在骆骅汗湿的鬓角,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等下帮他压肩时,掌心下那副坚实肩胛骨的触感,以及他偶尔因为酸痛而微微绷紧的背脊线条。

      可就在他靠近、身影即将落入骆骅余光范围的刹那——

      骆骅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又或者是对他的气息有着某种过于敏锐的感知。几乎在吴茗靠近的同时,他放下水瓶,极其自然、却又异常突兀地,朝着旁边挪了半步。

      不是大幅度的躲避,只是半步。刚好错开了吴茗迎上来的角度,刚好将自己置于一个“正要寻找搭档”的姿态。他没有回头,没有瞥来一眼,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就那样平淡地转向右侧,对着附近一个刚跑完、正大口喘气的男生,用他惯常那种没什么情绪的语调问:“一组?”

      那男生愣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骆骅会主动找自己,随即爽快点头:“好啊!”

      骆骅便径直走了过去,背对着吴茗,开始和那男生商量谁先谁后。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膀的轮廓在湿透的深色运动服下清晰分明,那姿态摆得明明白白:界限清晰,无意靠近,更不需要旧日的搭档。

      吴茗伸到一半的手臂,就那么孤零零地僵在了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前一秒期待的、虚拢的温度。阳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根极细的冰针,轻轻扎了一下。不剧烈,却足够清晰。一股熟悉的、带着微酸的失落感,混着一点点茫然的空,缓慢地弥漫开来。那种感觉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近来时常造访的常客。只是每次它出现时,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建设,那最初的瞬间,还是会有种细微的、猝不及防的钝痛。

      但也真的,只是一瞬。

      吴茗极轻地、几乎无人察觉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滞涩缓缓吐出。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僵住的手指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可笑的、期待的温度。他轻轻将手收回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运动裤的布料。

      习惯了。他在心里对自己重复。早就该习惯了。

      习惯他突如其来的疏远,习惯他避之不及的躲闪,习惯他将所有曾经的熟稔都包裹进坚硬的冷漠里,习惯他一次一次,用行动无声地划清界限,将自己推开,推得远远的,推到“普通同学”该在的位置,甚至更远。

      这不是第一次,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吴茗抬起头,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和眼底深处来不及完全藏匿的一丝涩意,已经被他熟练地抹平。他转向旁边几个聚在一起、正边拉伸边聊天的同学,脚步自然地迈了过去,脸上甚至扬起一抹浅淡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半步的迟疑和落空从未发生。

      “哎,吴茗!这边!”有同学看见他,热情地招呼。

      他走过去,加入他们,接过话头,谈论起刚才的跑步,语气轻松自然。阳光落在他带着笑意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柔和的阴影,看起来和周围任何一个沉浸在课间放松氛围里的少年没什么不同。

      “说真的,吴茗,你昨天玩那个海龟汤,到底怎么猜出来的?”一个叫陈博的男生一边龇牙咧嘴地让同伴压着肩,一边不忘扭过头来,满脸佩服地问,“我们一群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拟态什么聆听的,你倒好,十几个问题,直接锁定骆骅!神了!”

      话题忽然被引到昨晚,吴茗正在帮另一个同学按压肩胛骨附近紧绷的肌肉,闻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对啊对啊!”旁边的赵波也凑过来,眼睛发亮,“五六十号人看着呢,主持人给了三条玄乎的线索,大家猜什么的都有,外星人、鬼魂、催眠术……就你,问的问题跟装了GPS似的,直奔最终答案!”

      “尤其是最后,”另一个女生也加入讨论,语气带着惊叹,“骆骅就提醒了那么一句‘找出真正的主持人’,你立刻就看向他,问‘是你吧?’我的天,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俩是不是私下对过答案啊?”

      “哪用对答案,”陈博夸张地摆手,揶揄地看着吴茗,“这分明就是有‘特殊buff加持’!浩然哥,老实交代,是不是开了天眼?还是跟咱们骅哥有什么心灵感应?”

      “特殊buff加持”几个字,被他们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在暖洋洋的空气里跳跃。

      吴茗听着,帮同学压肩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泛白。他能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一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背上。但他没有回头。

      他松开手,直起身,对着陈博他们笑了笑。那笑容绽放在他脸上,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被调侃后无奈的腼腆,眼尾微微弯起柔软的弧度。阳光在他清澈的眼底跳跃,看起来干净又坦然。

      “嗯,”他轻声应道,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可能吧……大概是有点‘特殊加持’。”

      他说得那样自然,那样随意,仿佛那令人惊叹的精准推断,真的只是运气使然,只是一次偶然的灵光乍现,是游戏规则框架下一次无关紧要的巧合胜利。他将所有因专注某人而生的敏锐,所有建立在长期观察和了解之上的直觉,所有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提问时如何紧扣那人细微反应的心跳,都轻描淡写地归结于一个虚幻的“加持”。

      他笑得云淡风轻,好像真的毫不在意。好像昨晚那个在答案揭晓后瞬间黯淡下去的人不是他。好像心脏被那声冰冷的“嗯”刺中的闷痛从未存在。

      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这一个若无其事、甚至带着点自我调侃的笑容——

      落在不远处,那个一直用余光、用全部注意力锁定了他的骆骅眼里。

      不啻于一场无声的海啸。

      骆骅正敷衍地帮刚才随机拉来的男生压肩。他的动作有些机械,手掌按在对方肩胛骨上,力道却有些飘忽,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从吴茗下意识朝他迈步开始,他的全部感官就像被高度调频的雷达,牢牢锁定在那个身影上。他看到了吴茗伸出的手,看到了那只手如何僵在半空,看到了吴茗垂下眼时,长睫掩住的那一抹飞快掠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失落。他看到了吴茗如何迅速地收回手,如何转身,如何扬起笑容融入人群,如何将那一瞬间的难堪消化得滴水不漏。

      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一帧帧烙在他的视网膜上,烫在他的心尖。

      然后,他听到了那些夸奖,听到了“特殊加持”的玩笑。

      最后,他看到了吴茗的笑容。听到了吴茗那句“嗯,应该是……有特殊加持吧。”

      那一瞬间——

      骆骅感觉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一直紧绷到极致的东西,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龟裂脆响。

      不是外壳破裂,而是他为自己铺设的、那条名为“沉默、疏远、无所谓”的登基大道,在某个关键的承重处,骤然崩塌了一角。前路猛地拐了一个尖锐的、令人晕眩的急转弯,将他猝不及防地甩离了原本硬撑的轨道。

      一些他一直试图忽略、拼命压抑的认知,此刻清晰尖锐地浮出水面,不容逃避:

      ·他躲开,吴茗会难过。那不是他的错觉。那瞬间空茫的眼神,微微蜷起的手指,都是证据。他的疏远,会造成切切实实的伤害。
      ·他不说话,吴茗会失落。海龟汤最后,他承认时吴茗瞬间黯淡下去的样子,和此刻强颜欢笑的样子重叠在一起。他的沉默,并非无害。
      ·吴茗的“不在意”是装的。那温和的笑容下面,藏着多少咽下去的委屈和习惯性的自我安慰?他全都看在眼里,却一直自私地选择视而不见,用对方的“懂事”来纵容自己的怯懦。
      ·那所谓的“特殊加持”…… 哪里是什么运气或超能力?那是吴茗满心满眼都是他,才会捕捉到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才会在他自己都未曾明言的引导下,精准地走向答案。那是吴茗用心铭记的、关于他的一切习惯和细节,在那一刻汇聚成的光芒。而他,却差点让这光芒的主人以为,这光芒本身只是侥幸。

      而他自己呢?

      骆骅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压肩的手完全停顿下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突兀地泛白。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涩,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在躲,在避,在用冷硬的外壳武装自己。他以为不靠近、不回应、不流露,就能维持现状,就能避免麻烦,就能……守住心里那点可笑的自尊和不知所谓的坚持。

      他甚至告诉自己,这是对彼此都好。

      可直到此刻,看着吴茗站在人群里,笑着接受那些关于“默契”和“加持”的调侃,笑着把所有因他而起的情绪轻轻揭过,笑得那么温和又那么遥远——

      骆骅突然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慌。

      他怕了。

      他怕再这样继续躲下去,用沉默和冷硬一天天加固这堵墙。

      他怕吴茗真的会一点点收回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切,那些藏在“顺便”里的心意。

      他怕吴茗那带着笑说的“特殊加持”,会在某一天,变成一句平静的、再无波澜的——“加持没了,所以,我也不再喜欢你了。”

      他怕失去。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冰的锥子,狠狠扎进他一直以来强行平静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那里面翻涌着迟来的、尖锐的后悔,混杂着无处可逃的心慌意乱,还有对自己之前所有行为的、巨大的厌恶。

      他一直以为自己走在一条“正确”的、至少是“安全”的路上。可吴茗这一个笑容,没吵没闹,没质问没哭喊,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有力,更残忍。它无声地揭穿了他所有伪装的徒劳和可笑,将他那条看似笔直坚硬、实则通往更冰冷孤寂远方的“登基大道”,彻底劈歪。

      拐向了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再也无法假装无所谓的方向。

      吴茗还在和同学说话。陈博似乎又开了个什么玩笑,他摇着头,笑意加深了些许,脸颊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红晕,看起来完全沉浸在与朋友的轻松互动中。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随口一句用来掩饰失落、调节气氛的玩笑话,对自己身后那个人造成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冲击。

      骆骅站在原地。周遭同学们互相压肩放松的嘈杂声、说笑声、体育老师的偶尔提醒,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胸腔里失控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耳膜,还有视野中央那个带着浅淡笑意、似乎随时会随着人群欢笑而彻底远离的背影。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下某种极其苦涩艰硬的东西。

      然后,他动了。

      没有再看身边临时搭档疑惑的眼神,也没有任何解释。骆骅直接松开了压在同学肩上的手,甚至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说“换我了”,就猛地转过身。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甚至有些突兀的力道,迈开长腿,几步就跨过了那短短的距离。

      吴茗正侧着头听赵波说话,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运动后微热的汗水气息,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紧绷的气场。他下意识地转头——

      骆骅已经站定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辐射出的热量,能看清他额角未干的汗珠,以及那双深邃眼睛里翻涌的、他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那眼神不再是以往的平静无波或刻意冷淡,里面像是压抑着风暴,黑沉沉的,紧紧锁住他。

      周围说笑的声音,像被骤然掐断,安静了一瞬。陈博、赵波几人都愣住了,看着突然闯入的骆宗楠,有些不明所以。

      骆骅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他看起来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硬,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绷的下颌泄露了平静表象下的不平静。他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吴茗彻底僵住、也让周围同学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吴茗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有些粗鲁。吴茗腕间的皮肤立刻感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和微微的湿意,那触感鲜明得刺痛。

      “你——”吴茗惊愕地抬眼,撞进骆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一时忘了挣扎,也忘了说话。

      骆骅没有看他,或者说,是不敢看他眼底可能出现的惊诧、抗拒或更多他无法承受的情绪。他硬邦邦地扭过头,视线扫过旁边呆住的陈博几人,声音沙哑,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换组。”

      只有两个字。没有请求,没有商量,是陈述,是决定。

      说完,他根本不等任何人反应,手上用力,拽着吴茗的手腕,转身就朝着刚才那片空旷的树荫下走去。他的步伐很大,很急,吴茗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只能被动地跟着。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们身后拖出两道迅速移动、时而交叠的影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陈博几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刚才……骆骅不是还躲着吴茗吗?现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那脸色,那眼神,那不由分说抓人就走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个人。

      吴茗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力道是如此真实,骆骅近在咫尺的背影是如此熟悉又陌生。他能感觉到骆骅握着他手腕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着什么、濒临失控边缘的震颤。

      他被半拖着走到树荫下,远离了人群的注视。骆骅猛地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力道撤去,吴茗手腕上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下意识地握住自己的手腕,抬起眼,困惑又震惊地看向骆宗楠。

      骆骅背对着阳光,面容陷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看到他胸口依旧在明显起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骨节泛白。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压抑的火山,周身弥漫着一种强烈而混乱的气息。

      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转回身,面对吴茗。

      他的目光落在吴茗握着的手腕上,那圈红痕让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和懊悔。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压肩。”他吐出两个字,视线艰难地上移,对上吴茗茫然不解的眼睛,又飞快地避开,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笨拙,“……我和你一组。”

      吴茗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骆宗楠。看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紧绷,看着他眼底那些激烈挣扎后残留的狼狈痕迹,看着他明明做出了近乎“抢夺”的举动,此刻却像犯错后不知所措、只会梗着脖子站在原地的孩子。

      刚才所有的失落、酸涩、强装的平静,在这一刻奇异地冻结了,然后被更巨大的茫然和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敢置信的悸动所取代。

      风穿过树梢,带来远处操场隐约的喧哗。这片小小的树荫下,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骆骅站在那里,没有再躲开,没有再沉默地背过身。他挺直着背,像是在迎接一场审判,又像是在守护一个刚刚夺回的、摇摇欲坠的阵地。

      他的登基大道,在那个急转弯后,彻底倾覆。前方是迷雾,是未曾踏足的崎岖,是可能粉身碎骨的悬崖。

      但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到那个可以轻易躲开吴茗、假装一切从未发生的“过去”了。

      而这一切的开始,只是因为那个人一个强颜欢笑的表情,和一句轻飘飘的——

      “有特殊加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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