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匆匆 东京快餐店 ...
-
朔昨天中午也在东京。
他坐在连锁快餐店的座位上，外边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从西八王子坐中央线到新宿最快需要四十分钟，但是有些地方，就适合雨天来，比如新宿御苑。
按照他的计划，中午花三十分钟在这家店完成午餐，随后在御苑逛到闭园。现在是三月上旬，樱花刚开，人流量按理来说当是很多，但因雨天的缘故，今天定是会比平日减少一半。
四点钟闭园，现在是十二点二十一分，可以听三个小时的雨。
朔如是想着，露出安详的神色。
菜品很快就上来了。
他以前做学生的时候，很习惯吃这种连锁店，因为性价比高、上菜速度快、服务员不热情。
只是……
朔看了看餐盘，没有发现付款用的票据，疑惑地皱了皱眉，看向旁边的顾客。
顾客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神色略微有些不自在，朔忙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菜品。
别人的餐盘上是有票据的，说明不是这家门店搞特殊，而是服务员确实忘记了给他放。
如何，直接开口和他们提吗？
朔犹豫着，抬头又望向在后厨和门店的另一侧忙得不可开交的服务员——
算了，还是待会付款的时候再说吧！
他注意到了柜台后方的一连串票据，确信自己的那份在里面。
他偏头看了看自己的桌子编号——A5，记了下来，便开始了用餐。
朔没有吃饭时看手机的习惯。手机此刻被他好好地揣在兜里，而他自己，则用心享用着食材。
今天他点的餐是秋葵牛肉饭，附加两个鸡蛋、一碟秋葵、一碟鱼。吃法是将秋葵、两包木鱼花和两个生鸡蛋一起打入秋葵牛肉饭里，用勺子拌匀了，挖着吃。
他称之为“黏糊糊料理”。
黏糊糊料理吃起来顺滑，营养丰富，搭配着鱼肉略微粗糙的口感，很是美味，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嘴上动着，耳朵也没有停下。虽然不是故意的，隔壁餐桌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左前方的餐位上坐了一对夫妇，丈夫给妻子买了一束玫瑰，目测只有两三枝，价格大概在一千円出头。
妻子皱着眉，闷闷不乐的，明显没有被丈夫的浪漫给打动到。
“有这个钱买花，不如去超市多买两盒猪肉！”
她说的是中文。
朔抬眼观察着，猜测这二人应是从中国赴日的劳工，日子并不是很好过。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买几朵花怎么了？”
“花是必需品吗？填饱肚子更重要吧！”妻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小料盒里夹了两大坨红泡姜到自己碗里。
丈夫无言以对，不再理会她，只哼哧哼哧地扒着碗里的饭。
右后方的拼桌，坐了几名年轻男子，七八人的样子。听声音，年纪大致都在二十出头。
“服务员，我说我要鸡蛋，听不懂吗？！”其中一人嚷道。
服务员是个越南女孩，看样子刚开始工作不久，对于店内的业务还不是很熟悉。
“不好意思，我这就去给您拿！”
这个声音，是刚才给朔上餐的那个女生。朔点点头，那忘记票据这件事就可以理解了。
坐在拼桌另一边的两名男子在讨论女性。
“xx酱是很主动呢，昨天晚上。”
“啊，她啊，是水多的那种类型呢。嘛，我不太喜欢她的味道，果然还是XX桑更合我胃口一点！”
……
价值观啊……朔在心里无奈地摇摇头。
用餐完毕，他走到柜台前结账，等待了良久都没人理会他。
店员都在忙各自手上的事务，时不时交流几句，是朔听不懂的语言。
全都是越南人的样子呢。
朔若有所思。
终于，那名新手越南女服务员结束了和麻烦客人的纠缠，走到会计机前，面无表情地冲朔伸出了手，示意他将票据递给她。
“不好意思，”朔平和地对她道：“刚才上菜的时候并没有把票据给到我，我坐在A5的那张桌子。”
他眼神看向女服务员身后，A5的票据就挂在墙上，菜品、金额、时间都对得上。
“A5的票据在您的身后，方便帮我取一下吗？”
服务员面无表情地转身，手却紧张得有些颤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朔说的那张票据。
朔有些无奈，给她指道：“在左边。”
女孩似乎是慌了神，竟变得认不清字了，手在票据间胡乱地点着，就是没找到A5在哪里。
明明就在她面前的说……
旁边本在忙碌别的事务的男服务员看不下去了，转身取下A5的那枚票据，抱歉地来到柜台前，对朔说道：“现在是要结账是吧？”
“是的。”
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用PASMO付了款。
男服务员操作完后便去招呼其他顾客了，朔没有回头去看那名越南女孩的表情，只在心里希望她有一颗大心脏，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哭鼻子。
但愿其他人能善待她吧。
朔撑开伞，走出了店门。
没有人和他说谢谢惠顾。
响在耳边的，只有打在伞面上的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