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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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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直到京城都没再生其他祸端。只是九皇子殿下似乎心有不悦,或因受伤,疲惫伤痛,自始至终在马车内闭门不出,就连羽澜前去谢恩都没理。一路车马颠簸,终于是到了上京。
红衣垂髫的少年,踩着车轴一跃而下,望着京中人声鼎沸,朱颜碧格,繁华异常的景象。眼中生出几分跃然。
他一面四下看顾,一面低声嘱咐羽澜:“不要妄动。先送别九皇子再说。”羽澜一双眼睛眨了眨,纯然如同初生小鹿,望向马车那侧。终于,轻袍缓带的青年被侍从扶下马车,左手臂上悍然缠着几圈绷带。途中环境简陋,未能有效治疗。还有些许血迹从绷带中渗出。
蓦然回首,他的视线正对上九皇子看过来的眼神。羽澜的眼神清澈而单纯,充满着3分茫然,3分惊惶和4分的无辜。慕容成焕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唇边勾得一抹深意,默不作声。
“既然已到上京城,我们便在此与九殿下拜别,不耽误您进皇城贺寿了。”随家长辈率先出声,对慕容成焕拱手道。
“此行路遇匪徒,劳各位相助。此等大恩,我岂是忘恩负义之徒,”慕容成焕笑着摆摆手说。“依我看,诸位不妨与我一同进宫,当面为陛下贺寿,我必将此行功劳与父皇一一分说。也好叫诸位不虚此行。”面圣?!此等荣誉一压下来,随家的车马队都纷纷猛然一怔,哪怕是随家的家主也从未有人能面见圣颜。这等殊荣,竟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多了几分惶恐。
齿苋也一愣,随即目光快速从九皇子慕容成焕、他的随从、随行人等身上一掠而过。眼底神色变幻莫测。羽澜倒是一贯淡然。这话一发出,他依旧低眉垂首,淡淡的像根木头。爱刮什么风刮什么风,与他无关。
最初的惊骇之后,随家长辈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份厚礼,毕竟有九皇子亲自引荐,谁人能拒绝的了。他们连忙将车马中值钱东西点清,为陛下贺寿之礼一一备好,然后二话不分说,一行人等前往入宫。
遥见宫城宫门。迎面一列车队赫然扎入眼帘,黑色旌旗飘扬,裹着战场卷下来的沙杀伐血水之声。黑衣凛冽,甲胄戎装,赫然是一面容清冷肃然男子。发冠凤翅铁盔高高束起,眉眼冷厉,气势不凡不可直视。
商队的人似乎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慌乱,倒是九王率先一步迎上前,面带笑容,拱手示意。“兄长今日进京,怎么不同我说一声。这不赶巧了吗?我们正好同时进宫门。”
齿苋带着羽澜两人俱一抬眼,正好落入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英武男子眼里。就见那人略一颔首,眉眼正肃,像是对他颇有忌惮,却又因天生不善言辞,不遇热络而无话可说。但礼是尽了的,慕容成焕面上笑意未改,只是从不曾进眼里。他微一抬手示意兄长先请。
那被称为兄长的男子,对他再度颔首。神情冷冽,带着身后人倒先进了宫门。
“那人是……是大皇子!”在一旁,自打听说入宫便沉默已久的齿苋此刻双眼微睁,眸光乍现。
羽澜看向他。“大皇子在外军功赫赫,威名远扬,若不是意外,这人便就是此世界的
……”他没说全。但是羽澜已领会他的要义。如无意外的话,这位大皇子慕容捷英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这个在故事线中声名赫赫的人,到他们死都被定为下一任皇位的最佳继承人。不单是出色的容貌,洁身自好的品性和民间的威望与权势,这人的经历也恰如其分的如同男主一般。
自小生下他的宠妃便过世了,又受人陷害,被贬往边疆一去数年,直到成年之后久经沙场,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才在30出头应召回京。这一路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但这种身份和历经的磨难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男主的成神之路。
说谁是男主,都不如说他是男主合适。
“劳诸位门口稍等片刻,我先去禀明父皇,再邀诸位入内觐见。”殿外,慕容成焕温声嘱咐道。他提步走入殿内,看到正殿内跪行将军礼的慕容捷英。
“禀明父皇,军事重器。一把好的兵器在边疆杀敌时甚为有用。儿臣边疆行军数年,胡虏之地物资紧缺,所用兵器趋于原始,本不如我们,可今年却有中原兵器在胡虏之中使用,更甚者还盖有皇家军印。此事不容小觑,儿臣禀明父皇,希望父皇能尽快定夺。否则边疆战士危矣。”
坐于上方,已知天命年纪的皇帝眉宇森然,颔首不语。
慕容成焕跪到他旁边,说:“自古盐铁官营。造军部利器之事,现由工部直接管理。边境鞑虏能有我军中物器,此事怕有内鬼所为,可从工部查起。儿臣要禀明父皇的是另一件事。儿子此行出京,本就为南下查看水陆贸易,只是却途中不巧路遇劫匪,险些丧命。回京途中不由得跟随一众盐商车队,一道回京。”
“这对人马,本是从扬州一路前来换取盐引去盐场兑盐。随家这类盐商在南方不是小户,每年利润也可达数百万两白银。儿子跟他们这一路,亲身遭遇不止两次埋伏,皆被安然化解。他们手握重金、携带刀兵利器,一路北上南下,畅通无阻。长此以往,恐为大患。”
听到这里,慕容捷英抬首望了眼自己这位九弟。他回京之前便听闻九王平素不问世事、性子潇洒随意。因此在父皇身边也得不了什么重要公事。这回一出京便遭遇了埋伏,据说九死一生。他听完之后便对自己这位九弟多了几分好奇与戒备。
不问世事,洒脱随性便是他对外迷惑众人的一张面具。倘若真与世无争,怎会一出京便遭遇夺人性命的埋伏。而这一回京说的话,字字诛心,句句都是杀人的利剑,直接说进陛下的心坎里。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狠辣阴毒的做法。
怕将来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叫外头盐商一行人进来。”听完他说,皇帝一招手,示意那一众人等进来,而他们二位则可退出去了。慕容捷英率先提步往外走,边走边看着那群人捧着一堆东海夜明珠、锦东丝绸缎,小步上前进献于皇帝。心中却悠悠发凉。
这帮人怕是还不知道,把他们捧进来的九皇子就是要杀他们一刀的罪魁祸首吧。慕容捷英心叹道。刚迈出殿门,他突然看见一袭青衣少年追在队伍的末尾,走几步险些跟不上。连忙踉跄小跑,紧跟着随行的长辈们。
那少年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看着俨然不谙世事,浑然不知自己这一行,可能将葬送在这片王庭之下。真是可惜了,慕容捷英收回目光,眼下多了几分惋惜。还是这么小的孩子,估计头一回跟家人来上京吧,怎么说也……
“皇兄在看什么呢?“背后一声轻唤,慕容捷英回头,看到他的九弟缓步前来,眼神晦暗不明。“皇兄方才是在看那一行人。皇兄还是对他们感兴趣?”
“不曾。”慕容捷英语气淡淡,似乎不想和他多说。
“皇兄今日所行之事,陛下虽未在殿上给予你答复,但是想必也是入了心的,我所说这时商人在我朝势力见长。官商勾结,直道横行。不然王兄认为你边疆的那些中原器物是如何贩卖到胡人手里的。”慕容成焕浅笑道。慕容捷英唇角一抿,他明白他什么意思了。“我此举也是于大哥有益的。”
“你不必讨好我。我此次回京对你没什么可用的。”慕容捷英神色冷淡,虽明了他所言之意,心下仍旧不甚亲近。
慕容成焕也不强求。他只微笑一拱手示意,便起身离去。
随家盐商一行人面圣,从一入殿门到提交贡品,中途众人大气不敢多喘一声。神色紧紧掩掩。随家最有名望的长辈皇帝说话时声音都产生结巴,进献祝词说的不是很通顺。好不容易把东西献上,众人准备退出殿外。羽澜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不光是一入殿内,任谁人都看得出的气氛严峻。陛下未对他们多说一句好话。待到众人行至偏侧角门,离出宫之路还有几百米远距离时,走在最后的羽澜余光打量远处的一串侍卫疾步朝这边前来。手指一拉身侧齿苋的衣袖:“前辈不好!跑!”
从殿里行出后,神经一直绷着根弦的齿苋,一听他话也注意到那齐奔过来的侍卫,吓得眼皮一跳。忙跟诸位长辈说,“糟了!宫里来人抓我们了。快走!”
商队一行人尚不明情况,只是那对侍卫已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为首的侍卫长一掀刀背,一刀捅向跟前一人!
一句话都不说,他们下手狠辣,刀刀致命。羽澜被齿苋护着往身后退。见此情形,他手指不住的发抖,对羽澜说:“快找机会溜出包围圈,去找人求援!”
羽澜这时也不跟他客气,偷偷猫腰找了一处人薄弱的地方,如一支离弦之箭快速窜出,朝不远处还剩几百米出宫的宫道上狂奔而去!
不知是巧合也好,那一众侍卫竟无一人注意他的行踪。羽澜这具小身子不敢托大,边跑边窜,几百米的功夫叫他跑成了只受惊的兔子。宫门就在前方了。他飞奔两步,从宫门探出半个脑袋,突然脚下一刹,险些支撑不住身体!
宫门口一对侍卫人马,立定森严的站立在那。为首正中抬着一顶拖天轿子,上面坐着那月白衣衫的青年。眸光闪烁,目色宁静,笑容危险。指尖扳指一扣一扣的搭在椅背上。
羽澜愣怔片刻,当膝跪在地上道:“九、九王爷救命!九王爷救我们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