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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白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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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撩了手，看到他们进来。唇间淡笑请他们入座。“本王为父皇贺寿来打点猎物，不慎遭歹人行刺，险些中套，耽搁了诸位行商之路。心生歉意，故而特地前来致歉。”
话说到此，为首的几名商人就算心有不怠，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纷纷拱手:“九王爷平安才是要紧事，我等这点行程不算什么的。”
更有甚者开始献起了殷勤:“九王爷为皇帝陛下贺寿，实乃孝心一片，却经此劫难，好在福寿齐天。大劫之后，必有后福，我等愿为王爷献上南海夜明珠和福禄寿喜翡翠等一干要物，一同为陛下贺寿，为王爷庆福。”
“倒也不必。”九王爷浅笑摇头，神情是礼貌的客套和疏离。“怎能收诸位之物。行商不易，走南闯北，此时更需黄白之物傍身。此次即为致谢，我也准备了一些路上银两赠与诸位。希望大家一路进京可平安无事，赚得银两南下归程。”
同齿苋羽澜一道来的几名长辈纷纷应和:“感念九皇子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区区几句话，聊聊数两银就把南下北上一大商户收买的五体投地。分明是他有错在先，却反叫在此的众人对他磕头致谢。羽澜和齿苋见过此等场面，心道好笑之时倒也不做他想。
“既如此，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上位坐着的那名高贵的皇子，这时突然展露几分意图。“诸位也知我途经山匪，随行的人折去大半，如今再回上京，怕是形单影薄。若是能借诸位车马仆从一同前往上京，也更踏实省心。”
他先前都给了珠宝钱财，此时众人自然不会拒绝。为首的几名长者率先说道，“能与九王爷同行，是我等的荣幸。”
“待到了上京，必当另有重谢。”见目的达到，慕容成焕也不再多说，只是笑意浅浅的抬手喝茶。众人见他这番，怎能不知也是该走之时了。于是纷纷道别，“那我等就不叨扰九殿下休息了。”
慕容成焕目光轻轻浅浅的从随行人等身上兜了一圈。却微不可察的停在最后一列。一红一绿两个颜色扎眼的少年，像两个棒槌一样站在队伍最后。日头打在他们身上，从对面反射着如同接亲一般的颜色。看的慕容成焕不自觉呛了口茶。
“咳！咳！”他屏退上前来，眼神疑惑的侍卫。径自呛咳道。边咳边想，这等众人自己是要带到父皇眼前去看的。这夺目的配色，这等审美，若是带他们到殿前入了父皇眼的后果他都能想到。于是慕容成焕连忙朗声道:“请诸位稍停片刻，前方的两位少年姓甚名谁，可否上前来一见？”
站在队列后面的两名少年，目光一对视，是在说他们二人。于是步履翩然的一同站到慕容成焕眼前。
“我名随风。”“随木。”
“我们是扬州随家的子侄。此次跟随盐队一同出行。在此见过九王爷。给大人问好。”慕容成焕稍加打量，便看那红衣少年眉宇间张扬神色，必是性烈如火，而一旁那青衣少年始终低低的垂着头。皮肤白皙，下巴尖尖，看着像是有点营养不良。身穿直身外服，交领右祍，‘腰束绦带，轻盈不容一握。身子骨俨然是未长大的少年模样，有点过于消瘦了。他把目光收回，随手指了下眼前。
“我与这两位小友颇为投缘，想赠他们二人两件衣服。不知合不合身，不如这位小友先去屏风后换上，看看如何？若是喜欢也可都留下。”
这话说的温和，却俨然不是一副商量的语气，后头的长者们虽然惊讶九皇子为何突然对两个少年感兴趣？但是也没多想，只当这是投缘得来的福气。可到这时都听见了那青衣少年脸庞底下脆如柳枝的回话声。
“回九皇子，这身衣服是我娘亲亲手缝制的，用的最好的布料缎子，临行前密密缝好，交代我要穿它到上京的。”羽澜头也不抬的说。“九皇子好意，草民心领了。只是换衣就不必了吧。”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长辈们尚且不提，一旁的齿苋眼珠瞪圆，回头看向这一耿直的同僚。他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答案。羽澜之所以这么回话，难道、莫不是自己先前叮嘱他，用衣来区分系统与宿主的身份，所以他才不愿脱下这身衣服。
不至于，不至于，好歹是系统同僚出身，脑子怎能不转弯到这个境地。齿苋不愿相信，可当他看到羽澜异常更是坚定的眼神时，那个沉寂的心终于渐渐死了。
堂前的慕容成焕显些气笑。他叫他换身衣服，搞得像是强纳他为妾。自己身为上位者，还几乎从没有碰上过这般义正言辞回绝自己好意的人，偏偏又是个小小少年，自己就是气，也不能责怪他。
只是那笑容多的几分牵强。“既然如此，那你便好、好穿着你娘亲给缝的衣服前、往上京吧，下去。”
羽澜二话不说，倒头谢恩，便带着齿苋急匆匆的退下。
一路上还能看到齿苋难以置信，无语万分，恨不得把他脑壳撬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的表情。
等回到自己屋中，众人散去。齿苋也撇下他自己一个人回屋后，羽澜脱下自己身上的那件青绿色外衫。指尖微挑，从腰间绑带的位置抽出一根细细的银丝。绷直之后锋利如刀，捏在那根白皙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冰冷严酷。半晌，羽澜小心翼翼的将那根杀人银丝从腰带抽出之后，才安心的拎着衣服露出一抹笑。
次日，商队很快就要启程，齿苋再三交代他，“你惹了九皇子的厌就趁早早到队伍最后面去，尽量别让他看到你。省的出什么乱子。这种大人物我们惹不起的，我们只是炮灰。未达最终死亡的地点前，想要保全好自己，就要谨慎小心行事，听到了没？”羽澜乖巧的点头，老老实实的坠到队伍最后面去了。
九王慕容成焕自早晨启程后便一直坐在乌木马车内，不问外头的世事。他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叶在此间浮浮沉沉。日头挪到上午，他才忽然将空了的茶杯放下。这时丛林中四面八方传来几声呼哨响，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似出鞘的利剑，但杀向这只毫无准备的商队。
九皇子的护卫却率先带头朝前拼杀起来。与队列整齐的黑衣人战成一团，丝毫不落下风。
商队高薪聘请来的护卫也都不是吃素的，见此情况，快速反应过来。占着队伍和人数的优势，很快将黑衣人彻底压制！
一开始齿苋也被突然冒出的黑衣杀手惊了一跳，但随后看到护卫们有条不紊的上前迎战之时，心中多少也有了些底。齿苋一边在混战中缓慢退后，在人群里找个安全的位置。一面往队伍最末尾，羽澜那边瞟了一眼。想着这小子离得太远，自己够不到他，但是应该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吧？遇到危险你打不过还不会跑吗？
眼看战局逐渐平息，九皇子的目光从对手移到队伍，突然看见一个柳条绿的小傻子，从战死的黑衣人手中拿过一把刀。左右看了看，跌跌撞撞的，似乎是想要跟着护卫队一起砍杀黑衣人。
九皇子看到他，瞳孔一缩，眼见本来可以无一人伤亡的商队要有一人惨死于刀下。他连忙拍了跟前的随身侍卫小号一把:“去！把他救下来！”
小号来不及多问，匆匆两步上去，一刀横过肩膀，从那凶悍沙匪样的黑衣人手里正巧夺下了羽澜一命。就在这时，一道冷光由马车外射入。方才还运筹帷幄的九皇子眉峰一抬，身躯本能移位半分。那利箭正正可好擦过他的肩膀，撩起阵血线钉入身后马车里。
若是方才小号还在的话，这一箭必然射不到他身上。只可惜还是他大意了。将贴身侍卫这么重要的人派出去。慕容成焕心想道。他聚力环视了眼四周所剩无几的黑衣人，手指缓缓挪动左手上的扳指。周身气场骤发顿出，仿若林中即将捕猎的猛兽。
羽澜那头刚被救下来，小号就发现自己护主不力，惊呼一声，连忙往回跑。羽澜被他情急之下一推，踉跄半步跌到了方才想杀他的黑衣人尸身上。
他愣怔一下，看着被自己夺下的那把刀。刀已经被用作解决黑衣人，刀尖上还坠着血。羽澜看到余温尤在的尸体左手拇指上纹了一圈黑色响尾蛇般的纹路。不巧，这一个黑衣人有，方才他从死去的黑衣人身上拿刀的时候就发现那人手上也有这样一圈。黑色响尾蛇纹路就是他们的身份。
只是那一箭。待到羽澜再往林子里望去时，早已没有了人影。局势俨然平息，所有的黑衣人尽数伏诛，全场护卫、主子在内，无一人死亡。唯一受伤的就是九皇子，被不知何处来的暗箭，飙伤了胳膊。刚被侍卫包扎好，静息片刻，朝后仰靠在马车一侧。脸上神情漠漠。
齿苋悬着的心一跳，又终于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