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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玉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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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少爷看着江湮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总觉得莫名烦躁。”
江湮出声安慰道：“怕不是少爷还在为娶妻的事情烦心，我今日见了薛家小姐，确实看起来眉目清秀、才气逼人。”
没想到这位少爷却摇了摇头：“感觉不是，虽然这种包办婚姻的封建思想确实令人烦心，只要一想到就觉得厌恶。但我却感觉到真正令人烦躁的却是别的事物。”
江湮正想顺着他的话往下猜测，突然心中巨震：“不对劲，‘封建’这个词古代怕还没有这种带着贬义的用法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家公子显然是真的烦躁，被折磨得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话有什么异常。江湮暗暗提醒自己留个心眼，有机会再试探试探，表面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旁边这位眉头更深了，侧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是从进了白家开始，那地方看起来就让人不舒服，感觉可能和我犯冲。”
江湮忽略了迷信的大少爷，因为他想到了两人手上都爱戴着的玉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明显能察觉到夏天戴着的那一只上面透着的诡异。
“会不会是那个玉镯？”他问。
白家少爷没说话，只是扬了扬眉毛，抬手抖了抖，露出手腕伸到他面前。江湮对上次接触他后受到的排山倒海般的能量冲击心有余悸，于是只是伸出两根指头来，碰了碰那个镯子。
无事发生。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判断出错，两个镯子没什么联系，只有夏天那个有问题？”
旁边那位斜眼看着他：“这好办，我们现在把这个镯子扔了，我要是不再烦躁那不就证明他有问题了。”
“可能他也早就想针对这个镯子了，只是没找到机会”江湮心想。
白家少爷说着作势要脱下那个玉镯，没想到努力了好几次，玉镯总是卡在手指的关节处再也挪动不了半分，不由得让他惊疑出声：“奇怪了，之前戴进来的时候明明很大的。”
尝试无果之后，他突然一抬手，没等江湮反应上来，就一下将玉镯磕在了屋外的墙上，发出“铛”的一声，在深夜的白府显得格外响亮。
江湮吓了一跳，见他又要扬手赶紧上前按住，“诶，这次没事”，之前接触后出现的怪异感受并没有再次袭来，江湮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后不再多想，出声阻止道：“别打碎了，明天薛家看见还怎么成婚。”
没想到一听这话，那手扬得更高了，大概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举两得的好处。江湮吃了阿竹体型瘦弱的亏，两只手齐上阵才按住他。
“这也太难了”，江湮百感交集，“谁能想到最麻烦的不是怎样处理异常事物，而是如何控制这些令人头疼的队友和npc呢！”
见对方投来疑惑的目光，显然不明白他为何阻止，江湮只好说：“打碎怎么说都是下下策，毕竟你们家以后还得面对薛家，撕破脸不是好事。你能不能仔细回忆一下，给你镯子的时候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比如镯子的来历之类的？”
胳膊上的力道总算是松了一下，江湮暗暗舒了口气，再僵持一会儿自己怕是就真的拦不住了。白家大少爷示意江湮进屋，两个人坐在桌前，他用力回忆着：“我记得他们好像说，这是画了重金求来的。”
江湮点点头，眼神充满了鼓励，像在辅导小学生写数学作业一样满含包容与耐心。
大少爷一手支着下巴，长睫毛眨呀眨的，看起来还在奋力思考：“薛家人说，他们听说这玉镯可以保佑婚姻美满，非常灵验。”想到这里，他又嫌弃地甩了甩手。
“他们有没有说是从哪里得来的？”如果查清楚来历，应该也好掌握应对手段。
“唔......好像是有说过，什么庙来着？”大少爷一拍大腿：“对了，说是城外的娘娘庙！”
江湮点点头：“有地点就好办了，我去那边打探一下，说不定能知道一些情报。”
大少爷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行啊，走吧！”
“你也要去？”江湮诧异。
“昂”，他点点头：“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去呢？”
江湮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于是拒绝道：“不行，今晚他们都在忙碌，指不定这宅子里就有人找你，你要不在闹出的动静可就太大了。”
听了这话，大少爷把头偏到一边根本不看他，好像是种无声的抗议。江湮直接无视，走之前还叮嘱了一句：“虽然应该没事，但万一有人问起我，记得给我打掩护啊。”
江湮并不熟悉城里的地形，好在他的打扮一看就是那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杂役，一路过来问路都没有引起怀疑。城外的娘娘庙其实就是一座修在郊外的破庙，主要的作用是求子，偶尔也有人过来求求姻缘，据说颇为灵验。
“那么灵验应该香火不错吧，为什么不修缮一下，破成了这样？”江湮问庙门口的一个乞丐。
那人脸黑的几乎看不到眼睛，江湮见他树皮一般干瘪的脸上疑似嘴角的那里浮现出一个轻蔑的笑来：“破了才显得灵验，太华丽反而不行，懂不懂啊小孩儿。”
江湮向那人道了谢，走到庙门前向里张望。庙门没锁，后院屋内点着一盏小灯，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坐着。
江湮害怕吓到那人，故意将脚步声放大，走到几步远的地方先开口询问：“请问是这座庙住持吗？”
那人转过身来施了一礼：“小施主，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早些前来罢。”
江湮连连摆手：“不不，我只是想问法师几个问题，不知道是否合适？”
那人点点头示意江湮做到对面：“贫僧并不是什么得道之人，施主称我明觉就行。”
“薛家最近是不是在这边求了一对儿镯子？”江湮开门见山。
“是的。”那人并没隐瞒，江湮有些怀疑他是否知情。
“您说这镯子灵验，是真的吗？”江湮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实际上我家公子得知了此事，他苦于迟迟找不到良人已经很久了，也想在您这边求一对儿，所以先派我前来打听打听。”
明觉不疑有他，也没问江湮是哪家派来的，只是摇了摇头：“那镯子千金难换，且只有一对儿，薛家之前有恩于我，我才愿意相赠，但他人就算再有钱也得不到。说灵验它绝对是百试百灵，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江湮有种预感，这个后面才是关键。
“只不过这对镯子求得的姻缘都没得善终，甚至有的当天就会出事。”明觉叹了口气，“我刚开始借口东西丢了，死活不想把镯子交给恩人，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没想到跟薛家说了这事儿后，他们根本不当一回事儿，执意要拿。”
“他们这么看重白家公子？”
“是看重白家”，他顿了顿，斟酌着说道：“薛家现在挺难的，需要一些支持。”
明觉大概是不想揭恩人的短，但话里的意思江湮还是明白的——薛家急需这场联姻解决家中的难题，白家大概率不知道这件事，只觉得门当户对罢了。
“用了那对镯子的新人，最后都遭遇了什么，有没有办法提前预防？”
明觉摇了摇头：“没有办法，他们都是暴毙而亡，之前毫无征兆。”
“那戴上的镯子有没有办法取下？”
“你可以当成是那镯子在作祟，戴上就成定局，取下应该也无济于事了，不过你可以试试，至今还没人成功。”
回到白家，大少爷还在等他，奔波了一趟江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往桌前一坐。大少爷给他倒了杯水，嘴里咕哝着“倒反天罡”。
“不然你逃吧”，江湮把水一饮而尽，“那镯子可能是个催命符，不过你俩如果不在一起大概率没事儿。”
“大概率”，大少爷冷笑道，“你想让我一辈子为这东西担惊受怕吗？你走之后我又磕了几次，这玩意儿根本不碎不掉！”
“那怎么办？”
“把那个薛家女人做掉。”
“？？？”江湮不可置信地看向灯光下的二少爷，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两分邪笑，让人分不清说话的真伪。“不行不行不行”，他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怎么可以杀人呢！”
对面的人笑了笑，眸光被长长的睫毛遮住：“怎么会呢，我当然是在开玩笑。”
江湮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安慰道：“只要还没结亲，一切都可能变化，我们可以再等等。”
大少爷打了个哈欠：“行吧，今天就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呢。”见江湮转身要走，白家少爷赶忙开口：“停，你今晚就睡这里，明天好早早伺候我洗漱。”
江湮疑惑：“你这就一张床啊，我睡哪里？”
大少爷理直气壮：“地上。”
“凭什么啊？！”
“你难道觉得那个破洞木板比我的地睡着舒服？”
江湮回想了一下早起时的那个多人共处一室、头枕破衣、盖着烂袄的睡眠环境，竟然无法反驳这句话，只好颇不服气地接住大少爷从床上扒拉下来的多余被褥，一通折腾之后终于睡下，还不忘叮咛对方：“你早起的时候可别踩我身上。”
床上的人没有回话，江湮以为他睡着了也就不再言语，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双眼睛还睁着，正盯着他的背影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