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未完成的仪式 ...
-
第二天，白家大少爷竟然意外地乖巧。
之前明明对于成婚非常抵触的，没想到早上江湮帮他梳洗更衣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一句怨言，嘴角甚至挂着淡淡的微笑。
“难道是玉镯的效果起作用了？”江湮悄悄看了那边好几眼，心里好奇极了。
没想到大少爷就像背后长了眼睛，明明还在低头系扣子，突然开口问他，语气轻快：“怎么了，老是看我？”
江湮吓得一个机灵，赶紧移开视线，心虚狡辩：“你别自作多情了，谁会老是看你。”顿了顿他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要结束了，我能不高兴吗？”对面笑盈盈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江湮觉得怪恶心的，感觉笑里藏着些不怀好意，但只是感觉而已，没法说。
“结婚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江湮忍不住嘲讽他。
“哦，是吗？”对面笑意更深，江湮不明所以，只能作罢。
像阿竹这种小杂役，并没有加入接亲队伍的荣幸。江湮在大少爷身边躲了两天，倒是没让他干什么活儿，不过到了今天也实在不能继续摸鱼了，毕竟大少爷接亲去了，全家上下没有一个闲人，里里外外非常忙碌。
江湮被安排在正厅布置喜宴，直等到日上三竿，门外才传来敲锣打鼓的喧闹声。他跟在几个杂役后面，找了几个垫脚的东西，爬上墙头向外张望。
不得不说大少爷的脸是真的好看，被红色的喜服和刺眼的阳光映得肤色雪白，浓密的剑眉透着一丝英气，眼中黑色的眸子宝石一般，让那带着笑意的眼睛显得深沉又捉摸不透——一切都很完美，如果不是那个笑容透着古怪。
江湮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此感觉，毕竟周围的小厮和丫鬟都在惊叹少爷的俊美，认为他笑的温柔幸福。
“可能就是单纯的看不顺眼”，江湮总结。
待到两人进入正厅，江湮才得以第一次瞧见今天的夏天。薛家小姐的长相和夏天本人可以说是千差万别，夏天本人绝对是阳光开朗型少女，而薛家小姐不仅从长相、气质还是穿衣风格上来看，都是绝对的端庄优雅。
没想到今天的夏天竟然和薛家小姐的气质完美重合了，这让江湮颇为诧异。白大少爷掀开红盖头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盯着新娘的脸看。
盖头下的薛家小姐嘴角翘着，眉眼弯弯，任谁看了都得心疼一分，配上精心打扮的妆容，竟然又多了一丝妩媚。那眼中更是微波流转，竟然透着几分爱意。
“完蛋啦”，江湮在心里大呼，“爱上啦”！两个人手腕上的镯子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着奇异的光，但好像除了自己之外没人注意到。
他急忙转眼去看白大少爷的反应，心说那位怕不是也要深陷其中。没想到大少爷只看了一眼，脸上恶心的坏笑竟然消失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那一半的镯子怕是失灵了。”江湮心念急转，脑中预演着自己的破坏计划——哪怕被打断了腿，也不能让这场婚礼顺利进行下去。
今天一早，他趁所有人都忙着打扫前厅和正厅的时候，偷摸着溜到空无一人的后院，在库房旁边放了不少厨房偷来的松木。计划很简单，在不能伤人、自己双拳难敌无数手的情况下，只有强行中断婚礼了。
虽然这样对白家来说会带来不小损失，而且顶多是婚礼延期一段时间，性价比极低，但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江湮在心里算着时机：“虽然是易燃的松木，但火势烧起来需要一段时间，待台上赞礼者开始吆喝，我就差不多得动身了。”还好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厮，仪式一开根本没人在意他的去向。
等到时机成熟，江湮在人群后面悄悄向门边溜去，赞礼者在旁边吆喝着，准备让新郎新娘开始叩首。没想到一只脚刚迈出门外，台上传来一声清亮的嗓音，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几秒：“慢着。”
江湮诧异地回过头去，只见台上的目光竟然不偏不倚地看着自己，虽然只是一扫而过，却让他心里莫名突突了两下：“不会是在说我吧。”
白家的家主此时就站在旁边，皱眉问：“怎么？”显然对于自己儿子打断仪式感到颇为不满。
白家公子清了清嗓子：“咳，我记得我昨天才说过，本人并不想接亲。”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大多不知内情的宾客顿时议论纷纷。白家家主听到这话一下冲上前来，看了看周围人多眼杂，才忍住了暴揍自己儿子的冲动，而肇事者本人叉手站着，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而赞礼者则站在两人中间不知所措起来。
白家家主面向众人：“诸位客人请安静，都怪我平时太过娇惯犬子，什么事都由着他的性子，今天给大家闹了大笑话，白某在这边赔礼谢罪。”
台下众人都是亲朋好友，双方都在给彼此台阶下：“白老爷说的什么话，今日大喜的日子，哪儿用道什么歉。”
“是啊是啊，我们还等着吃酒呢。”
“老吴，整天就知道吃酒！”台下不知道是谁调侃了一句，周围顿时传来一片笑声，尴尬的气氛也算缓解了。
家主把不争气的儿子拉到前面，吹胡子瞪眼：“快给大家道歉，别让这么多人看了咱家笑话。”
白家大少爷脸上没看出一丝一毫的歉意，反而闪着兴奋，他指着薛家那边的人：“道歉？我哪儿需要道歉？你问问他们，都干了什么好事儿再说。”说着捏了捏手腕上的玉镯。
这次轮到薛家慌了神，大概没想到白家能这么快查出镯子的问题。薛母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专门给你俩求的玉镯怎么了，为了你俩的幸福也有错是吗？”
大少爷冷笑了一下：“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和自己家里那位用呢。也不知道那位几天没回家了，女儿大喜的日子还在外面花天酒地。”
薛母被戳到了痛处，这次真是气个半死，她“你......你.......”了半天，最终把眼睛瞪向了白家家主那边，意思应该是：“管管你的好大儿！”
白家家主也不是傻子，从两人的对话中隐约察觉到其中有些问题，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细问，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先把儿子教训一顿：“白止一，你看看你把好好的喜事儿搞成了什么样，现在就跟人家赔礼道歉！我看这闹得也不痛快，不然婚礼改日再办。”
眼看婚礼办不下去，江湮这会儿还有心思看戏：“成天少爷少爷的叫，白家少爷原来是这个名字。”
心里想着，那边薛家的母女二人却是两个人同时出声阻拦：“不可！”
薛母在边上挽着白母的胳膊，语气近似恳求：“好不容易选的吉日，两个孩子又门当户对，这么好的事情万万不可耽误了，我看这小小的插曲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薛家小姐那边则更加激烈，只见夏天一把拉过白家少爷向后退去，瞪眼看着白家家主，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生怕自己的未婚夫被抢走。
江湮感觉自己有点认不出夏天了，之前没来得及跟她说明玉镯的厉害，这会儿还是得劝她完成任务要紧，暂且不结婚才是权宜之计。人群都在看戏，没人注意后面，江湮又一点点往里移动，转眼就到了台子侧面。
这时，由于薛家人的一再坚持，白家家主越发觉得这次的光速结亲可能另有隐情，继续对着大小姐和薛母好言相劝，就连最主张儿子结婚的白母也回过味儿来，开始劝说薛母：“这次婚礼一波三折，怕是时辰不对，还是再择吉日为好”。
薛母在一旁哭成泪人，但看白家执意改期也是万念俱灰，不再出声阻止，反而是台上的夏天还在抵抗，而白家少爷一动不动，任由夏天将他护在身后，也是一副静观事态发展的样子。
白家这边看劝不动，家主给两边使了个眼色，立刻上来两个仆人，想要将薛家小姐架走。谁能想到薛家小姐一下力大无穷，两个人大概也想着体面行事，于是没有使劲儿，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大小姐一把推开，撞入两边的人堆半天才爬起来。
这一闹性质可就变了，你薛家小姐再怎么闹腾也不能出手伤人。四下里立刻围上来几个白家这边的亲戚朋友，想要给白家挣回点面子。
江湮看了一眼人堆中的夏天，总觉得哪里不对，那眼睛在妆容下显得越发妖异吗，皮肤也像是失去血色一般透出一丝灰白。
那几个人上去之后，竟然都奈何不了这位大小姐，她不仅力气变得奇大无比，指甲也一下长出奇长，而且异常坚硬，抓着人往出扔的时候直接陷进皮肤，竟然带出不少血肉来，周围几人顿时抱着胳膊哀嚎倒地。
正厅的各位宾朋看傻了眼，这时外面有人叫道：“后院走水了，快去帮忙啊！”顿时四下更乱，江湮这才想到，自己用几面铜镜做了弯折成了简易“阳燧”，以便自己无法脱身的时候完成计划，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只是这个节骨眼上简直是乱上添乱。
大部分白家人都跑去帮忙灭火了，还剩几个人在和薛家小姐对峙。江湮转头去看又是吃了一惊，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夏天的面孔竟然开始扭曲变形，脸孔更似野兽，还能隐隐看到獠牙缓慢生长。
“不好，这玉镯是看结亲不成就要立刻毁掉夏天吗？”江湮急忙向里赶去，这任务不完成也罢，再这样下去怕是命都要没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直站在夏天身后看戏的白家少爷，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小刀来，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把刀就快速而准确的从夏天的肚子上穿出。
夏天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妖化的脸又渐渐恢复，苍白的盯着自己肚子上的刀尖看了一眼，转头向后看去。
那白家少爷随即淡淡说了句：“终于让我抓住了。”随后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又急速拔出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