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再见一面 ...
-
“当啷”一声，刀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开始是几滴血嗒嗒滴下，只一瞬间就流成了一条暗红深黑的小溪。刺鼻的血腥味儿弥漫开来，所有人呆如木鸡。
“夏天！”江湮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也不去想这个世界剧烈的变动会给以后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他两步冲到台前，正好接住因为失血而渐渐腿软的同伴。
他将夏天放在地面上，然后准备脱下外衣按压止血，没想到刚一动作，旁边一只手递了过来。
鲜红的外衣此刻显得格外刺眼，江湮虽然满肚子怒气，但此刻只要能救人，他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一把扯过按在背后的伤口，江湮突然意识到这个口子竟然是个对穿！好在那只手又递了过来，这次换了另一件外衣。
江湮吩咐在旁边哭天抢地不知所措的薛母给她女儿按压伤口，然后暂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玉镯上面，只要解除掉这个诅咒，他们就能开门返回，只要不耽误太多时间，那夏天就还有救！
目前他能想到唯一打破诅咒的办法——他将眼神投向那个始作俑者，他终于收起了那个欠揍的玩味笑容，从始至终都定定地看着这边。
江湮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匕首，站起身来面对他：“是你自己说的对吧”，他缓缓走近对方，直到能在对方漆黑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身影，他就这么盯着那眼底深处：“这下只有做掉你了。”
对面笑笑：“哦？可是你自己跟我说‘怎么可以杀人呢’”。
江湮垂下了眼睛：“此一时彼一时，况且是你逼我的，只能说声对不住了。”
说完这句他突然出手，两人本就尽在咫尺，他根本不会失手。“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凶器，就让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江湮心想，没有一丝犹豫。
对方闪身想躲，但两人距离过近，虽然刺中的位置偏在了腰侧，但刀尖入肉那柔软的触感依旧让江湮一阵恶心。他终究不是什么冷血杀手，只是挥刀就耗费了全部力气，那刀并没有多深，看样子不到寸许。
即使这样的情况，大少爷脸上也不见什么痛苦，要不是打在江湮脸上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粗重，他还以为这位少爷迟钝到没什么痛感。
他略略低头，江湮觉得耳旁有风拂过，一下把脸别开过去，但那话还是听见了：“这就算是报仇了，下次再见会清零的对吧？”
江湮心中暗暗冷笑：“下次？再也没有下次了，你这样的人看一眼都想吐。”不过他没说出来，主要是考虑阿竹之后还会在这家做事，对他主子出言不逊，很可能把这个可怜的青年逼上绝路。
大少爷也没停下来等他回话，只是接着说：“我故意说了好几次，那种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词语，而你毫无反应，一般人起码会问一问，或者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
“还有，那首歌儿，我从小到大只听两个人哼过，你家乡的人挺少的是吧，郝医生？”
话一出口，江湮心中无数怪异的感觉好像找到了出口，直奔那个正确答案而去。“果然，这个人跟我和夏天一样”，他心想。
“我和夏天只有那一次哼过这首歌，而那时候只有一个人在场。”
“萧序白”。
江湮感觉嗓子有些发哑，喊出这个名字的刹那，病床上的那张脸逐渐和眼前的这张融合。“是了，确实是一个人”，他越看越确信，当年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感在现在的脸上毫无违和，那如出一辙的下颌弧度，还有最具标志性的漆黑双眸，江湮甚至觉得不可思议，这么明显的相似他竟然没有早注意到。
“你......为什么？”喉咙里像堵着一块儿石头，周围弥漫的血气让话语也变得黏腻起来。
萧序白没有理会，只是转头盯着手腕，上面的玉镯还闪着奇异的光泽。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身体有些摇晃，江湮下意识扶了他一下，没想到之前接触后产生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更甚于之前。
先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像是四肢百骸里的细胞都被迫进入了强子对撞机中，那一瞬间感觉意识都被打碎重塑。紧接着就是无尽的黑暗，那黑暗如同情绪放大器，周遭充斥着兴奋、悲伤、无助、愤怒......
情绪如同子宫内的羊水，在四周游离、浸润。“这到底是谁的情绪？”，“不对，这就是我的情绪”，江湮模糊地乱想，好像他从出生就是这样的状态，而且会永远如此下去。
直到“咔”的一声，那状态突然消失，一切又回到了之前，他以为的永恒时光其实只有短短一瞬。
声音的来源是那支玉镯，不过现在那只能被称为一堆玉镯碎片，萧序白甩了甩手腕，笑得开心：“终于摆脱了。”
江湮转头去看夏天，那手腕上的镯子没碎，但光泽灰暗，完全不似之前那般鲜活。纵然还有很多想问，但显然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架起夏天，想要快速找门回去，可是昏迷的人格外沉重，就阿竹这小身板，即使是女子他也扛不动。
没想到肩上一轻，原来是萧序白架起了另一边。周围的白家和薛家人不明所以，只看他俩要扛着伤者跑路，都纷纷上前阻挠。
萧序白哼了一声，腕子一翻，手中竟然又是一把匕首。江湮见状赶紧喊他：“萧序白，这些人可不能复活，不要滥杀无辜，小心改变太大！”萧序白看了看江湮，握刀的手紧了紧，随即竟然真的收了起来。
江湮急忙阻止，却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该怎样突围。没想到萧序白力气如此之大，虽然没有动用小刀，竟然只单手就将周围的人群推倒一片，几人使尽全力前扑都奈何他不得，走向门边的脚步也丝毫不见减慢。
内院进门左手边的房门关着，江湮带着夏天和萧序白来到这里，将夏天推入门中。像进来时那样，夏天在刺眼的白光中消失不见。
江湮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萧序白，他有太多问题要问：“你......”
话没说完，眼前又是白光闪过，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他再次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江湮在黑暗中待了一会儿，他想让夏天先开口。如果这时候灯光亮起，让他看见什么不好的画面，他没法保证自己还有脸回去。
一秒......两秒......一分钟......时间过去了好久，耐不住性子的夏天绝不可能这么久还不说话。
“啪”，江湮终于下定决心按亮了头顶的声控灯。
夏天就在对面的墙边靠坐着，肚子上的伤口消失不见。只是她的头耷拉着，好在胸前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只是意识没有恢复。
江湮走过去晃了晃她，她没有醒，于是又加大力度晃了晃，还拍了拍脸喊道：“夏天，醒醒，夏天！”
没有醒来的意思，江湮害怕她有什么内伤，决定背着队友回去。虽然阿竹的小身板不行，但他一个成年人背着夏天却是绰绰有余。
刚准备动手，没想到夏天的眼皮子慢慢睁开，有气无力地回答：“别喊了，早听见了。”
“听见了你不答应，吓死我了。”江湮松了口气。
夏天揉了揉脑袋：“头疼，而且实在没有脸。”
江湮不明所以，夏天却突然冲着走廊深处喊道：“丢死人了老娘号称斩男杀手魅力无边怎么在任务里成了恋爱脑就算了还被渣男捅了一刀气死我了毁灭吧世界！！！”
脑瓜子嗡嗡的，江湮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失聪了，不过这下确认了，这才是熟悉的夏天，听声音人没事儿，就是心灵受了多重的伤就不好说了。
“你那是被控制了没有办法，现在回来了人没事儿就好，我差点儿以为见不到你了”。江湮安慰道。
“诶，没跟你说吗？”夏天满脸疑惑，“在门里一般死不了。”
“啊？！”疑问脱口而出，江湮觉得自己的担心和焦虑显得太多余了。
“虽然死不了，但如果我真在里面死了，大概率是一辈子植物人了吧。”夏天笑了笑，拍了拍江湮肩膀，又装上大姐头了：“还好你救人及时，我只是有些偏头痛罢了，问题解决了没？”
江湮点点头，他还有一肚子话要问，但显然办公室里的郭棉虽然没有执行过任务，但是懂得很多，关于萧序白的事情，他决定回去了再好好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