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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同居 收到老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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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老韩提供的地址和信息后,江彻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也在等老韩那边能否挖到更直接的证据。
与此同时,苏望那边也没有闲着。
李薇通过自己的人脉,辗转联系上了照片事件中另一个关键人物——那个在几张照片里都出现过的、涂着鲜红指甲油的女性,周雨薇。她曾是星耀旗下一个小模特,早已退圈,如今在一个三线小城过着普通生活。
电话接通时,周雨薇的声音充满警惕和疲惫。
“周小姐,你好,我是苏望先生的经纪人李薇。”李薇开门见山,“关于最近网上流传的,涉及江彻先生和你的那些照片,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周雨薇带着颤抖的声音:“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我早就离开那个圈子了,求求你们别再来找我了……”
“周小姐,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李薇语气放缓,但态度明确,“我们知道你可能身不由己,甚至也是受害者。但如今这件事对江彻先生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我们需要知道真相。苏望先生愿意为你提供帮助,包括经济上的补偿,以及……必要的保护,如果你愿意说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保护?”周雨薇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带着恐惧,“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当年我能全须全尾地离开,已经是他们开恩了!我要是敢乱说……”
“他们是谁?”李薇追问。
周雨薇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挂断了电话。
李薇皱了皱眉,将情况汇报给苏望。
苏望正坐在家里的阳台上看书,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沉吟片刻:“她怕的不是江彻,是星耀。她的话印证了我们的猜测,当年的事不简单。她手里一定有东西,或者说,她知道关键。”
“但她不肯说。”
“是筹码不够,或者风险太大。”苏望看向窗外城市的轮廓,“想办法,再接触一次。让她明白,星耀现在自顾不暇,而我能给她的,比星耀能给她的‘安全’更可靠。”
“明白。”
另一边,江彻决定不再等待。根据老韩提供的线索,那个前保安头子名叫张彪,出狱后住在城郊结合部一个鱼龙混杂的片区。江彻决定亲自去一趟。
他没告诉赵磊具体去向,只说自己出去见个朋友。赵磊不疑有他,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最近盯着他的狗仔和黑粉不少。
江彻换了身不起眼的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戴上口罩帽子,独自开车前往那个地址。
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偏僻破旧。狭窄的巷道,墙面上布满斑驳的涂鸦和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堆积的酸腐气。按照地址,他找到了一个隐藏在巷子深处的老旧台球厅。
下午时分,台球厅里人不多,烟雾缭绕。几个光着膀子、露出纹身的社会青年叼着烟,斜眼打量着走进来的江彻。江彻压低了帽檐,径直走向吧台后面一个正在擦杯子的胖男人。
“找彪哥。”江彻压低声音。
胖男人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努了努嘴,指向后面一个挂着脏兮兮门帘的小房间。
江彻掀开门帘走进去。房间很小,只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麻将桌。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戴着粗金链的光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正是张彪。他身后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见有人进来,张彪抬起头,眯着眼打量江彻,虽然帽子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身高和气场,显然不是这片区常见的角色。
“哪位啊?面生。”张彪放下手机,语气带着混不吝的腔调。
江彻摘下口罩和帽子。
张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了然和玩味的表情:“哟,稀客啊。大明星怎么屈尊降贵,跑到我这狗窝来了?”
“找你问点事。”江彻开门见山,“关于星耀、皇庭会所,几年前的一些事。”
张彪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油滑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皇庭会所,没听过。哥们儿,你找错人了。”
“老韩介绍我来的。”江彻报出私家侦探的名号。
听到“老韩”两个字,张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知道这个人不好惹。但他依旧嘴硬:“老韩?不认识。明星兄弟,我这就是个小本买卖,干干净净,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着,他身后两个汉子往前站了一步,形成压迫的姿态。
江彻知道,这种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光靠说是没用的。他正想着如何应对,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老韩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小心,有人盯着你,可能是星耀的人。」
江彻心头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跟踪了。他不再纠缠,重新戴上口罩帽子:“打扰了。”
转身离开台球厅,他快步走向自己停在巷口的车。刚拉开车门,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彻!站住!”
江彻回头,只见三个穿着黑色运动服,面目不善的男人从巷子另一头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棒球棍。
他反应极快,立刻钻进车里,点火。但那三人速度更快,其中一个已经冲到车边,抡起棒球棍就砸向驾驶座的车窗!
“砰!”一声闷响,车窗玻璃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江彻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歪歪扭扭地冲出去,但巷子狭窄,另一头也被一辆突然横过来的面包车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
江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滚了下来。几乎同时,一根棒球棍擦着他的后背砸在车门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他顺势在地上翻滚一圈,卸去力道,迅速起身。对方有三个人,都拿着家伙,显然是冲着下狠手来的。
没有废话,攻击接踵而至。江彻小时候在街头混过,后来又为了拍戏专门练过格斗,身手不差。他侧身躲过迎面砸来的棍子,抬手格开另一人的攻击,一脚踹在最近一人的腹部,将其踹得倒退几步。
但对方人多,又有武器,而且下手狠辣,专往他头、腹等要害部位招呼。江彻很快落了下风,背上挨了一棍,火辣辣地疼。混乱中,他的帽子被打飞,口罩也被扯落,露出了脸。
“妈的,给老子往死里打!”为首的男人啐了一口,攻势更猛。
江彻被逼到墙边,呼吸粗重,额角有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他咬着牙,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和急刹车声在巷口响起!
一辆黑色的SUV如同猛兽般冲了过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径直撞向那辆堵路的面包车!
“哐——!!”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面包车被撞得横移出去,让开了通道。SUV车门猛地打开,跳下来四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矫健的男人,动作迅捷地扑向那三个袭击者。
同时,另一侧车门打开,一个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
“江彻!”
是苏望。
他脸色冷得吓人,几步冲到江彻身边,看到他脸上的血和狼狈的样子,眼神瞬间沉得能结冰。
“你怎么样?”苏望的声音绷得很紧,伸手扶住江彻的胳膊。
“没事……”江彻喘着气,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苏望和他带来的保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你怎么……”
“周雨薇给我打了电话。”苏望简短解释,目光扫过正被保镖迅速制服的三个袭击者,又看向那辆被撞开的、司机早已吓得瘫软的面包车,眼神锐利,“她听到风声,说星耀的人要对你下手,就在这一带。我猜到你可能来了这里。”
此刻,那三个袭击者已经被保镖牢牢按在地上,挣扎不得。其中一个还在叫嚣:“你们是谁?敢管闲事!”
苏望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有什么事,光明正大地来。再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我不介意让他牢底坐穿。”
那男人被他狠狠踩住手指,疼得再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望不再看他,转身走回江彻身边,对为首的一个保镖说:“阿诚,处理干净。问出是谁指使的,然后……”他看了一眼台球厅的方向,“‘请’那位彪哥出来聊聊。”
叫阿诚的保镖沉稳点头:“明白,苏先生。”
苏望扶着江彻,走向那辆SUV:“先离开这里。”
车子驶离这片混乱的区域,江彻靠在椅背上,用苏望递过来的干净手帕按着额角的伤口。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谢谢。”江彻哑声道。今天要不是苏望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去医院处理一下。”苏望看着前方,侧脸线条紧绷。
“不用,小伤,回去自己处理就行。”江彻不想把事情闹大。
苏望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对司机说了江彻酒店的地址。
车子停在酒店地下停车场。江彻正要下车,苏望却拦住了他。
“你的住址可能已经泄露了。”苏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星耀知道你在查他们,这次没得手,下次可能更过分。”
江彻沉默。他知道苏望说的是事实。
“去我那儿住。”苏望直接道,“我住的小区安保比较严,非业主进出都要核查登记,狗仔和闲杂人不容易混进去。”
江彻看向苏望,对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又不是没住过。”没等江彻拒绝,苏望继续说,“你现在需要安全的地方,我需要你安全,别影响后续宣传。”他尽量把“需要你安全”说得理所当然,暗示自己这只是一个基于共同利益的,再理智不过的决定。
江彻看着他,一时语塞。理智告诉他,这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情感上……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无法拒绝。
“……好。”他终于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苏望让司机调转方向,“我让李薇联系赵磊,帮你拿些必要的东西过去。”
车子驶向苏望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小区。
“你上次住的那间客房,阿姨已经打扫过了,很干净。洗漱用品浴室柜里有新的。”苏望带着江彻走到客房门口,“你先处理伤口,这里有医药箱。我去给你找件换洗衣服。”
江彻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查看额角的伤口,清洗上药。冰凉的药水刺激着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却让他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又惊险的戏。
而苏望……他似乎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用最冷静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麻烦。
那个在镜头前完美无缺的偶像,私下里竟有这样果断甚至狠厉的一面?江彻发现自己对苏望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处理好伤口,江彻走出浴室。苏望已经拿了一套干净的居家服放在床上,尺码看起来比他平时穿的小一些,可能是苏望自己的。
“衣服可能有点小,先将就一下。”苏望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江彻换好衣服走出来,衣服上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是苏望身上的味道。这让他有些不自在,又有些迷恋。
苏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几上的水杯和药:“消炎药,吃了。晚饭想吃什么?我点外卖,或者……简单做点。”
“都行。”江彻走过去,拿起药和水杯。他注意到苏望电脑屏幕上是一些复杂的资料和聊天窗口。
“周雨薇又联系我了。”苏望忽然开口,“在你遇袭之后。”
江彻动作一顿:“她说什么?”
“她说她可以作证,当年那些照片和视频,是星耀设局拍的,目的是掌控旗下不听话的艺人。她也是受害者之一,被迫参与。当时你们都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苏望道,“她手里有一段更完整的视频备份,可以证明你们的‘亲密接触’完全是摆拍和剪辑的结果,当时现场还有好几个其他同样被下药的人,场面混乱。但她不敢拿出来,怕星耀报复。”
江彻的心脏猛地一跳。完整的视频备份,这才是最关键的证据!
“她肯交出来?”江彻急切地问。
“有条件。”苏望看向他,“她要一笔足够她远走高飞、隐姓埋名的钱,以及我们保证她交出东西后的安全。”
“可以。”江彻沉声道,“我的车和一些奢侈品都可以抵押出去。”
“钱不是问题。”苏望合上笔记本电脑,“问题是,如何确保她交出的东西是真的,以及如何保证她交东西后不会被星耀灭口。星耀的眼线,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江彻沉默。这确实是个难题。
“我已经让阿诚他们去安排了。”苏望站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先吃饭吧。这件事,急不得,得计划周全。”他打开冰箱,拿出一些食材,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
暖黄的厨房灯光下,苏望系着围裙的背影,莫名削弱了刚才在巷子里那股冷冽的气势,添上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江彻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苏望忙碌。这个场景有些奇异——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肮脏的巷子里面对棍棒相加;几个小时后,他却在这个干净明亮的厨房里,看着另一个男人为他准备晚餐。
“苏望。”江彻忽然开口。
“嗯?”苏望没回头,正在洗菜。
“为什么帮我?”江彻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问题,“这件事,你可以完全置身事外。帮我,对你没好处,只有风险。”
苏望的动作顿了一下。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关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倚在料理台边,看着江彻。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似乎比平时更深了些。
“因为我没有太多时间了。”
“什么?”江彻不解。
“当年我坚持要进这个圈子,跟我外公大吵了一架,甚至被关了禁闭。”苏望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我跟我外公一样,都不是轻易妥协的人,最终我们达成了一个协议。”
江彻的心莫名提了起来:“什么协议?”
“三十岁之前,”苏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成家,或者立业。我必须完成一样。”
“要么结婚,生子,安稳下来,彻底离开这个被认为是大染缸的圈子。”苏望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要么,在这个圈子里,真正站稳脚跟,取得他认可的、无可争议的成功。”
江彻的呼吸滞住了。他忽然明白了苏望身上那种有时会流露出的、近乎孤注一掷的紧迫感从何而来。
“我的三十岁生日,还有不到四个月。”苏望继续说道,“在那之前,我需要一部能让我真正飞升的作品。《烬余星火》是能最快实现这个目标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彻脸上,复杂难辨:“至于搭档是你……一开始,我的确只把你看作掀起话题,制造热度的一块‘石头’。有争议,有关注,这正是我需要的。”
话很坦诚,甚至有些冷酷。江彻却奇异地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一种真相落地的踏实感。原来如此。他们最初的相遇,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算计。
“那现在呢?”江彻听见自己问。
苏望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江彻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歉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我很抱歉,”苏望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最初是以这样的目的接近你。”
江彻的心脏,被这番话狠狠地撞击着,所有的不解、猜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开始,只是觉得你被黑得有点冤,加上我们还有合作,一荣俱荣。”苏望继续道,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后来……”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
“后来,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另一种……活得比较真实,哪怕有点笨,有点轴的可能性。”
他转回头,看向江彻,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个圈子里,人人都戴着假面,说着漂亮话,做着算计的事。你明明也会算计,也会保护自己,但某些时候,又坦诚得可笑。”
“比如,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喜欢就是拼命护着,讨厌就直接甩脸子。”
“比如,明明可以借着CP热度更上一层楼,却偏偏要跟记者呛声,说什么‘不是麦麸’。”
“再比如,明明可以躲在壳里任由别人泼脏水,却因为别人一句相信,就真的爬起来要去跟人拼命。”
苏望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敲在江彻心上。
“这种‘不聪明’,挺少见的。”他总结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所以,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也想看看,”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像是自言自语,“戴着假面营业太久的人,是不是还有机会,碰到一点真的东西。”
江彻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苏望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紧闭的匣子。那些连他自己都抑制不了的情感,似乎在苏望平静的叙述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走上前几步,走到苏望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药水味和干净的皂角气息。
“苏望。”江彻再次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相信我,不是客套话,对吗?”江彻盯着他的眼睛,问得执拗。
苏望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