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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相大白 关于周雨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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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周雨薇的谈判,比预想的更艰难。这个女人像惊弓之鸟,对苏望提出的“庇护”充满怀疑。一直强调星耀这些年在暗处编织的网有多可怖,她宁愿带着秘密躲一辈子,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承诺。
“她说除非亲眼见到绝对安全的保障,否则宁愿毁掉证据,也不会交出来。”李薇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疲惫,“我提到过你……家里那边的背景,她似乎有所松动,但还是很犹豫。”
苏望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周雨薇在怕什么——星耀这些年能在圈内横行,背后必然有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普通的力量,确实难以让她安心。
“知道了。”苏望的声音很平静,“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他走向书房。江彻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老韩最新发来的一些线索资料。他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在灯光下留下暗红的痕迹。
苏望静静地看着江彻,目光在他脸上那道伤疤和紧蹙的眉间停留了片刻,然后拨通了一个极少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还知道打电话?”
“外公。”苏望的声音放得很轻,“最近……身体怎么样?”
“你都不回家,还管我身体怎么样?”老人的话里虽然还带着怒气,但语气缓和了不少,“说吧,什么事?”他这个外孙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来麻烦他的。
苏望犹豫了片刻,开口:“我工作上有些事,需要您帮忙。”
“哼,帮你那些娱乐圈的破事?没门!”老人一听是工作,怒气又涌上心头,他的外孙,干什么不好,非要进那个腌臜圈子,“当初你非要进去的时候我说过什么?苏家丢不起那个人!现在知道难了?晚了!”
“不是我的事。”苏望顿了顿,“是一个朋友,他被人陷害,需要保护一个关键证人。那个证人的安全,只有您能保证。”
“朋友?”外公的声音充满怀疑,“什么朋友值得你开这个口?娱乐圈里能有真朋友?别是被人利用了!”
“他不是那种人。”苏望的声音很稳,“真心还是假意,我分得清。”
“是谁?你那个朋友。”
“江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回忆这个名字。然后,老人更生气了:“江彻?就是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床照满天飞的那个?苏望,你脑子进水了?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还让我帮他?”
“那些照片是假的,他是被陷害的。”苏望语气平静地解释,“我需要证人手里的证据来证明他的清白。但证人怕被报复,不敢出来。”
“那关你什么事?!”外公几乎是在吼,“娱乐圈狗咬狗,让他们自己咬去!你给我离这些破事远点!”
苏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常规的理由无法说服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老人。
他再睁开眼时,眼底是一片破釜沉舟的清明。
“外公,”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江彻……是我对象。”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苏望当年向家里出柜的时候,老人根本无法理解,狠狠打了他一顿,甚至被气病了。但是最终,这个孤独而高傲的老人选择了妥协和接受。
这也是苏望今天会打这个电话的原因。
江彻在书房里,听不清阳台上的具体对话,但他能看到苏望背对着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单薄。他能感觉到,这个电话打得并不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苏望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
“是,我确定。”
“找个时间,我带他回去见您。”
又是漫长的沉默。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几乎像是叹息的“哼”。
“地址发过来。”老人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松了口,“人我会安排好。至于那个姓江的小子……等这事完了,你必须带他回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愿意这么低声下气来求我。”
“嗯,好……”
又过了许久,电话终于被挂断。
苏望握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吹动他的额发,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走回书房时,江彻立刻站了起来。
“解决了。”苏望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周雨薇会得到保护,证据应该很快就能拿到。”
江彻看着苏望,刚刚电话里的内容他听见了一部分,正想问,苏望却率先开口了。
“我家里……不太一样。”苏望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外公是部队退下来的,脾气很硬,一直反对我进这个圈子。”
红三代。
这三个字在江彻脑中闪过。他想起苏望身上那种与娱乐圈浮华格格不入的沉稳和处变不惊,想起他处理危机时的果断甚至狠厉,忽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了我的事,值得吗?”江彻的声音有些哑。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望可能会因此与家人产生更深的隔阂,也可能从此被贴上“靠背景”的标签。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苏望走近江彻,“为了让我外公帮忙,我只能说你是我……对象。所以,后面可能需要你配合我见见我外公。”
江彻眼神晃了一下:“对象?你外公以为我是女人?”
“不,他知道我喜欢男人。”
他喜欢男人。
苏望喜欢男人。
苏望的话如同一滴水,滴进了烧得滚烫的油锅,把江彻心里压抑的那些感情溅得四处都是。他心头发颤:
“什么时候,去见你外公?”
“不急。”苏望走到书桌前,开始整理资料,“证据到手后,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澄清方案。老韩那边提供的监控备份和张彪的证词,加上周雨薇的视频,足够还原真相了。”
接下来的两天,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网络上,#江彻床照#的热度虽然有所下降,但依旧高悬在热搜榜上。抵制江彻,要求《烬余星火》换人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有一部分粉丝,在最初的震惊和混乱后,开始了更艰难的坚守。她们没有大规模反击,只是在超话和各自的微博里,默默转发着江彻以往的作品片段、工作路透,以及《烬余星火》官方发布的不含江彻的片花,配文大多是“等待真相”“相信时间”。
江彻的微博依旧沉默。苏望的微博也停留在几天前一条常规的宣传博上。
但暗地里的行动,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老韩拿到了当年皇庭会所部分未被销毁的监控备份,虽然因为时间久远而画质模糊,但足以证明所谓的“私密床照”拍摄于一个多人聚会的混乱场合,现场至少有七八个男男女女,都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而张彪在苏望保镖“客气”的“拜访”后,也吐露了实情——当年星耀确实经常在那家会所用下药等手段控制艺人,并拍摄不雅照片视频作为把柄。
最关键的一击,来自周雨薇。
在得到苏望外公方面绝对安全的承诺后,她交出了一段长达四十多分钟的视频原件。视频清晰地显示,所谓的“亲密床照”场景,实际上是星耀工作人员将几个被下药后昏迷的男女摆拍而成。江彻全程紧闭双眼,毫无意识,而周围其他“参与”的人也大多是类似状态。视频里甚至录下了星耀某个高层得意洋洋的声音:“……有了这些,看谁还敢不听话……”
证据链,完整了。
第三天上午十点,一个名为“真相调查组”的大V账号,突然同时发布了一篇万字长文和数段视频证据。
长文以详实的时间线、清晰的逻辑,还原了星耀娱乐如何通过非法手段控制艺人,如何设局构陷江彻,如何在江彻解约后持续抹黑打压的全过程。文章附带了老韩搜集到的监控截图、张彪的录音证词,以及相关资金往来和IP追踪记录。
而视频证据,则直接放出了周雨薇提供的那段原始视频的关键片段,以及当年会所其他角度的监控,与网上流传的“床照”进行逐帧对比,明确指出照片是恶意截取和后期合成的结果。
文章最后写道:「我们相信,法律会给予作恶者应有的惩罚。我们也相信,清者自清。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篇文章和视频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证据太硬,逻辑太清晰,画面太触目惊心。尤其是那段原始视频,虽然对受害者的面部做了处理,但那种任人摆布的无力感和现场的肮脏交易,让所有观看者都感到脊背发凉。
舆论,瞬间逆转。
「我的天……这是犯罪吧?!」
「星耀太恶心了!下药?摆拍?这是人干的事?」
「江彻全程闭着眼,明显是昏迷状态啊!」
「所以那些照片是P的?星耀这是要毁了江彻啊!」
「怪不得江彻之前那么多黑料,原来都是星耀搞的鬼!」
「心疼江彻……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之前骂江彻的人呢?出来道歉!」
「支持江彻!支持《烬余星火》!」
#江彻沉冤得雪#这个词条,以比当初#江彻床照#更迅猛的态势,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江彻的微博评论区,从一片谩骂,迅速被道歉、心疼和支持的声音淹没。之前暂停合作的品牌方,纷纷重新发来慰问和合作邀约。《烬余星火》的官博下,也刷满了“支持江彻”“期待播出”的评论。
而CP超话里,早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那些坚守的粉丝们,此刻扬眉吐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江彻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望仔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彻彻受苦了……以后有我们保护你!」
「彻望要一起走花路!谁也不能再把你们分开!」
「感谢苏望,他一直默默支持江彻」
「这绝对是真爱了,这种时候不离不弃……」
就在全网热议之时,江彻的微博终于更新了。
没有长文,没有诉苦,只有短短两句话:
「感谢所有相信我的朋友。
特别感谢@苏望」
配图是一张很简单的照片——窗台上的绿植,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这条微博,再次将气氛推向高潮。
「‘特别感谢’……我哭了……」
「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苏望到底干了什么需要江彻特别感谢啊?!你俩有糖能不能不要藏着掖着?」
「彻望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我长这张嘴,就是为了喝他俩的喜酒(爱心)」
而苏望,转发了江彻的微博,同样言简意赅:
「清者自清。恭喜。」
后面跟了一个太阳的表情。
两人的互动,坐实了外界关于苏望在背后支持江彻的猜测。CP粉狂欢,路人感慨,连“望远镜”们,这次也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有不少人悄悄删除了之前要求“切割”的言论,转而点赞了苏望的转发。
真相大白后的首次公开合体活动,是一场高端腕表品牌的双人代言发布会。
活动现场,媒体云集。这是江彻洗清冤屈后首次正式亮相,也是“彻望”CP在风波后的首次同台。
两人身着品牌提供的定制西装,一黑一白,并肩站在舞台上,聚光灯下,皆是长身玉立,气场相合。经历了这场风波的淬炼,江彻身上那股冷硬的疏离感淡去了些,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而苏望则依旧温和得体。
采访环节,主持人自然绕不开最近的风波。
“恭喜江彻老师。”主持人语气真诚,“经历了这么多,现在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江彻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掠过无数闪烁的镜头和期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的苏望身上。
苏望正微微侧头看着他。
“最大的感触是……”江彻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而有力,“信任很珍贵,被信任的感觉,更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段时间,我收到了很多陌生人的支持和鼓励,很感谢。但最想感谢的,是身边一直相信我、支持我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望脸上:“尤其要感谢苏望的支持和信任。”
他说的是“苏望”,不再是“苏老师”。
台下一片低低的惊呼和掌声。
苏望看着他,眼底有光微微闪动。他拿起话筒,笑容依旧温和:“我们是搭档,互相信任是应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能听出话里的分量。
主持人适时接话:“说到信任,在《烬余星火》里,沈驰和陈峰之间也有非常极致的信任与背叛。两位老师在诠释这种情感时,有没有联想到现实中的某些时刻?”
江彻和苏望对视一眼。
江彻先开口:“戏里的信任,是在绝境中把后背交给对方。现实中的信任……可能更复杂,也更珍贵。它需要时间,需要经历,也需要勇气。”
苏望点头附和:“没错。现实中没有那么多戏剧性的绝境,但日常的信任积累,同样不容易。”
两人的回答默契而深刻,既呼应了角色,又暗含了彼此间经历风波后更加坚实的关系。现场气氛融洽又带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活动结束后,回到苏望的公寓。
夜色温柔,城市灯火璀璨。
两人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开了瓶红酒,都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
窗外车流如织,窗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浅的呼吸。
“苏望。”江彻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
“谢谢你。”江彻转过头,看着他。暖黄的灯光下,苏望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不只是为今天,为所有事。谢谢你让我觉得……自证清白,是有意义的。”
苏望晃着手中的酒杯,红酒在杯中荡漾出琥珀色的光泽。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是从眼底溢出来的。
“不用总是谢我。”他说,“我也有私心。”
江彻知道他所谓的私心是什么,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不管是什么私心,他都会帮他完成。
看着他的笑容,江彻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这些天共同面对危机的并肩作战,苏望毫不犹豫的信任和支持,还有此刻灯光下他平静温和的侧脸……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想要靠近和确认的渴望。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苏望。
苏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江彻的唇即将碰触到他的那一刻,苏望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挡在了两人之间。
他的指尖抵在江彻的胸口,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江彻的动作停住。
江彻愣住了,看着苏望。
苏望也看着他,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的水,底下却翻涌着江彻看不懂的情绪。
“江彻,”苏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敲在江彻心上,“你确定……你现在想吻的,是我吗?”
江彻的瞳孔微微一缩:“什么意思?”
苏望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上次,宣发酒会之后,你喝醉了,我带你回来。”
江彻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段模糊的、他始终拼凑不全的记忆碎片,突然被撬开了一角。
“那天晚上,”苏望努力保持平静,“你也像现在这样,吻了我。”
江彻的呼吸骤然收紧。
“我当时问你,”苏望抬起头,重新看向江彻,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审视,“你看清楚,你知道你想吻的是谁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彻的脑海中,那些混沌的、被酒精和疼痛模糊的画面,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一些。他记得灼热的唇,记得混乱的呼吸,记得苏望那双近在咫尺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也记得自己当时好像……说了什么。
“你回答我,”苏望一字一顿,重复了那个让他心凉了许久的答案,“陈峰。”
两个字,像冰锥,刺穿了此刻暖昧温暖的空气。
江彻的脸色微变,他想起来了。不是全部,但那个名字,那个在醉意混沌中脱口而出的名字,他隐约记得。
“我……”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
苏望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又被更深的平静覆盖。他收回抵在江彻胸口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是体验派,但我分得清戏和现实。”江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急切,有些慌乱,“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醉得厉害,可能……可能真的还没完全从沈驰的状态里出来。我……”
他看着苏望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苏望:
“我现在很清醒。”
“苏望,你要不要再让我吻一次?”
“然后,重新问我,知不知道你是谁。”
他的眼神灼热而认真,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望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江彻,看着那双因为急切和紧张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额角那道还未完全褪去的伤疤,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渴望。
窗外的灯火,无声闪烁。
时间,在两人沉默的对视中,一分一秒流逝。
最终,苏望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玻璃杯底与木质茶几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
这是一个默许的姿态。
也是一个,重新给予机会的、无声的邀请。
江彻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狂野地跳动起来。
他缓缓靠近,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挡。
他的唇,轻柔地、郑重地,落在了苏望的唇上。
没有酒气,没有混沌,只有彼此清冽的呼吸,和唇瓣相贴时,那清晰到令人心悸的温软触感。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却比任何激烈的纠缠都更让人神魂震荡。
不知过了多久,江彻稍稍退开些许,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苏望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江彻的皮肤。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却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江彻看着他,声音因为动情而低哑,却无比清晰:
“苏望。”
“我知道是你。”
“一直都是你。”
苏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臂,环住了江彻的脖颈,主动吻了回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