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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圣诞节(1) ...

  •   圣诞节这天,沈留白罕见的休息了一上午,不过说是休息,其实还是居家办公。
      沈留白因身体原因卸任执行总裁职位后,工作便比从前少了许多。
      他疲惫的扣上电脑,瘦削的脊背靠在柔软的椅子上,银白的发丝散乱着披在肩头。
      工作结束后,偌大的书房瞬间陷入死寂,那股挥之不去的空虚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沈留白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扶手,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迟缓。
      他就那样僵坐着,目光空洞地落在远处的落地窗外,却没有任何焦点,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一具疲惫的躯壳。
      明明周身暖意环绕,沈留白却觉得四肢百骸都浸在刺骨的寒意里,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无形的疲惫抽干。
      直至高挂的太阳缓缓落下,黄昏也逐渐逝去,黑暗渐渐笼罩大地。
      沈留白就这样不知枯坐了多久,直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起,上面显示出姜辞寒的简讯。
      辞寒不心寒:哥,你不要去的太早哦,今天超级冷!
      辞寒不心寒:小狗瑟瑟发抖.jpg
      沈留白的情绪从深渊中抽出,他坐在黑暗中,干涩的眼球缓缓转动,随后有些疲惫的拿起手机。
      他最近发呆的时间又变多了,这种大脑放空的感觉对于沈留白来说就像毒药。
      人生不留白:好。
      沈留白闭上干涩的眼,喉间涌上一股沉闷的涩意。
      他微微偏过头,薄唇紧抿成一道没有温度的弧线。
      …
      今天是圣诞节,纽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第五大道的橱窗缀满鎏金灯串与绒绒松枝,巨型圣诞树在洛克菲勒中心立起。
      街道的咖啡车冒着热气,行人裹着围巾,指尖捏着热饮,吐出的白雾凝结成眼睫上的水珠,他们成双结对欢声笑语,到更显沈留白一人何等孤寂。
      沈留白一袭银丝披落,柔软的羊绒围巾绕在颈间,他内里套了贴身薄绒黑色长袖,又在外穿了米白色高领毛衣,外套搭了加厚的大衣。
      就算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套着,也依旧显得他身形消瘦、脊背单薄,他轻咳两声,不禁裹紧了大衣。
      感受着空气中刺鼻的冷风,沈留白向来体寒怕冷,此时不由得有些后悔陪姜辞寒出来胡闹。
      沈留白一个人站在寒风中,冻僵的手揣进大衣兜里,白皙的脸埋入围巾,长睫上凝这水珠。
      姜辞寒跑过来时一眼便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沈留白,他喘着粗气,高大的身形顿时将沈留白笼罩起来,因为奔跑的过于急切,脸颊上沾着两缕发丝。
      沈留白感受着来人身上的热气,埋着的脸颊从围巾中抬起,露出那俊美的面容。
      沈留白并不属于花美男的类型,相反他的长相锐利,一双凤眸抬起时让人不觉冷的发抖。
      可他偏偏常年病弱缠身,颓靡的精神生生磨灭了这几分锐气,更添几分柔和。
      看到沈留白那双凤眸盯着自己,姜辞寒的麦色的肌肤几乎红透了,那双大手一会攥着自己的衣角,一会摸摸红的发烫的脸颊,就是不敢伸手触碰沈留白那双玉手。
      姜辞寒红着脸傻笑,紧张的恨不得原地爆炸掉,他磕磕绊绊道:“哥…哥,我…我们进去吧…”
      他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今天是和哥第一次单独出来吃饭,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
      姜辞寒笑起来眼睫弯成轻快的弧度,两颗虎牙浅浅露出,那张帅脸还不自知的微微靠近,整个人又傻又呆。
      沈留白被姜辞寒笑的晃了神,他最喜欢姜辞寒笑,因为那笑容总是带着阳光般的灼热,让沈留白常年如寒冰般的身躯由内发暖。
      说来沈留白允许与姜辞寒私下往来也是因为他这阳光般热烈的笑容。
      沈留白今年31岁,白手起家创办了海茂集团,做的是中美贸易,旗下分公司无数,本人高挂钻石王老五排行榜多年。
      说起来也不怕人笑话,沈留白年轻的时候为了养活两个人,从纽约大学辍学谋生,导致自己年近三十的时候还是个高中学历。
      按理说沈留白现在功成名就,学历什么的对他来说不过是张纸。
      他从前也是这么想的,可自从和那人分开以后,读书的念头就在他心头萦绕不散。
      时隔十一年,沈留白终于迈入了纽约大学的学门,学的不是经济学,而是数学系。
      他花了两年时间修完了本科数学BA,这一年正在曾经的恩师手下读应用数学。
      沈留白和姜辞寒就是由恩师介绍相识的。
      姜辞寒也是被恩师看中,未来想收入门下的学生,他头脑不笨就是有时候爱钻牛角尖,总是一条路摸到黑。
      恩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却总因为他这副牛脾气生气,偏偏姜辞寒被训之后总是笑嘻嘻应是,下次同样的错误也还继续犯。
      恩师爱惜人才却又气不过,干脆当了回甩手掌柜,将人扔给了沈留白,他就不信能管几千人的老总还管不住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沈留白本不想接手这多出来的活,他身体本就不好,事业也不清闲,自顾不暇哪里有心思照顾姜辞寒。
      可惜天不遂人愿,沈留白第一次见姜辞寒便被那笑容迷了眼,那时的姜辞寒笑的便如今天一般,热烈而明媚。
      沈留白死了好几年的心脏再次在胸腔中震动起来,剧烈跳动的心脏吓得他低低的粗喘了好几口气。
      谁知沈留白一抬头,就看见姜辞寒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心脏,整个人红的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红虾。
      平时那股子走到哪都能漾开暖意的鲜活劲儿,全敛成了手足无措的青涩。
      他梗着脖子,脸颊的红意一路漫到脖颈,捂着心口的手还轻轻颤了颤,像只被惊到的大狗,想凑过来又怕唐突。
      姜辞寒此时面对长辈的礼节也想不起了,关心问候的话也说不出了,恩师的训斥也不反驳了,平时一箩筐的关心话也磕磕绊绊说不出了。
      沈留白看着姜辞寒这幅样子有些好笑,完全看不出他是平时让恩师头疼的孩子。
      …
      姜辞寒看着沈留白发呆的样子,脊背微微弯曲与沈留白平视,声音微颤:“哥,不喜欢这里吗?”
      沈留白惊醒,看着姜辞寒那双狗狗眼里透着些许小心,心下有些懊恼道:“没有,很喜欢,我们进去吧。”
      姜辞寒听到沈留白说喜欢顿时没了刚才那股劲儿,瞬间又变成了傻乎乎的大型犬,只差没插根尾巴摇上天。
      “沈先生、姜先生您好,请这边来…”
      沈留白揣着手在大衣兜里走在前面,只感觉脑后那道视线烫的惊人。
      沈留白往左移一些,那灼热便左移,他往右移,那灼热便右移,他弯腰,那灼热便低下些。
      两人跟随服侍生进入先前订好的包房,包房阔朗雅致,暖黄的水晶吊灯悬在顶心。
      柔光漫过红木圆桌与雕花椅,墙面覆着浅米暗纹软包,隔音极好,外头的喧闹半点透不进来。
      两人面对面而坐,那道灼热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沈留白终于忍无可忍,拿起菜单将自己的脸遮住,顿时隔绝了那灼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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