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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圣诞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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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辞寒注视着黑漆漆的菜单背面，高昂的脑袋瞬间低下，像一只委屈的大狗，可怜兮兮的缩在椅子上，随手向服侍生指了道菜。
沈留白没去注意姜辞寒的动作，低声选了几道菜又将菜单递给了身旁的服侍生。
沈留白刚将菜单递过去，那道灼热又随之而来。
姜辞寒眸中带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沈留白，那双手紧张的搓着衣角，耳尖微红。
沈留白:“…”
他好歹活了三十一年，哪能看不出这孩子的意思，只不过姜辞寒这副模样太过热烈，倒是让沈留白不知如何是好。
“别搓桌布了，快扯掉了。”
姜辞寒长的高大力气也大，他刚才紧张的不自觉搓桌布，导致桌布斜过来一大块。
听到沈留白的提醒，姜辞寒瞬间脸红了一片，连忙慌张起身将桌布整理好。
等整理好了，姜辞寒又板板正正的坐在沈留白对面，这次灼热的视线没再落在沈留白的脸上。
姜辞寒眼神乱飘，心里却给自己画了一幅小狗落泪图，好丢脸，明明要和哥好好表现的，哭。
沈留白欣赏着姜辞寒这副模样，胸腔中那颗沉寂的心脏又砰砰跳起来，随后思绪又如潮水般涌来。
很奇怪，姜辞寒和那个人分明半点都不像，无论是相貌身高性格甚至是说话的方式全部都大相径庭。
可姜辞寒却总能让沈留白想起那个人，不，准确说是那个人的二十岁之前。
那人明媚洒脱的笑容出现在沈留白眼前，青涩的未沾染上悲戚的笑容。
这画面令沈留白很恐惧，刚才胸腔中的悸动也随之平复，活过来的心脏又死去了。
而这边姜辞寒又恢复了平时开朗的模样，半点没有刚才失落的情绪，他又露出两颗小虎牙傻乎乎的笑起来，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紧紧盯着沈留白。
就在沈留白试图找些话题转移姜辞寒注意力时，服侍生终于开始陆续上菜。
姜辞寒很喜欢这家中餐厅，平时总是会和来自华国同学过来吃，他狗狗眼里冒着星星道：“哥，你快尝尝他们家的鱼，不比在华国那边的差！”
沈留白看着面前那道成色不错的烧鱼眉头轻皱，他的玉手拿起筷子，在那道烧鱼上挖了一个小孔，随后将鱼肉抿进微微苍白的唇瓣。
沈留白反复咀嚼那块鲜嫩的鱼肉直到它在口腔中失去了味道，他喉口微动眉间带着些隐匿的抗拒，指尖轻轻抵住下唇，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胀。
倒不是这鱼做的不好吃，相反沈留白很喜欢这道鱼的味道，只是沈留白年轻时候伤了胃，导致现在随着年纪的增长对食物越来越抗拒，平时只是吞咽便会引起一阵剧烈的反流感。
姜辞寒的眼睛就没从沈留白的脸上移开过，自然将沈留白抗拒又想吞咽的表情收入眼中，他从没看过哥这副难受的模样，心中顿感焦急又生出几分自责。
他站起身将手伸到沈留白唇边，声音颤抖带着愧疚道：“哥，吐了吧，好不好...”
这事怪不得姜辞寒，沈留白除了应酬很少在外面吃东西，他患有轻微厌食症这件事更是极少有人知道，大部分人也只是以为沈留白吃的少了些罢了。
沈留白将喉口的鱼肉吞下，鼻尖溢出丝丝细汗，他温和的看着姜辞寒含泪的狗狗眼，不由得轻笑道：“没有不喜欢，只是最近胃口不好，害你担心了。”
姜辞寒失落的垂头坐了回去，心里暗自责怪自己竟然不知道哥最近胃口不好，而且看着哥的模样最近似乎真的又瘦了，想着想着姜辞寒竟真的像落了水的小奶狗一般。
姜辞寒这副模样看的沈留白心口发热，刚刚反胃的感觉消退了几分，他又温笑着给姜辞寒夹了块鱼肉，率先开口道：“你也吃些吧，等下我们不是还要一起去看灯光秀？”
姜辞寒听到沈留白的话，一下子就将刚才的不愉快抛掷脑后，美滋滋的将盘子里的鱼肉送入口中，傻笑着嗯嗯啊啊的答应。
沈留白看着他这副傻样笑得不行，他眼尾先弯出一点软弧，唇角只浅浅勾了个温软的弧度，没露齿，却让原本苍白的脸颊漾开一点淡粉，笑意浅淡却干净，连冷意都散了些。
姜辞寒被他这副样子迷得快晕倒了，只知道红着脸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饭，恨不得将对面的沈留白也一同塞入口中。
沈留白轻笑着，纤细的玉手撑着侧脸，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却没再动桌上的食物。
他不想再看见姜辞寒自责、难过的表情，他喜欢看姜辞寒笑，喜欢看他那副傻样，这让沈留白感觉自己还活着。
沈留白吃饭的时候会不自觉干呕反流，这是他无法控制的，而姜辞寒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不可能发现不了，所以他便不再吃。
姜辞寒也发现了沈留白不再动筷，心底隐隐有些失落，但又暗自打气，下次等哥的胃口好了一定带哥去更好吃的地方！
想到这里，姜辞寒咬着筷子笑嘻嘻道：“哥，你喜欢吃什么，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吃，我知道纽约好多好吃的餐馆！”
沈留白怔愣一瞬，他喜欢吃什么？
这个问题沈留白已经很久没考虑过了，应该说是沈留白几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于年幼时候的沈留白来说，能吃饱饭就可以了，对于青年时候的沈留白来说，有时间吃饭就行，对于二十多岁的沈留白来说，能吃下饭就行。
到现在三十一岁的沈留白，饭已经是能咽下去便可以了。喜欢吃什么似乎永远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如果非要说喜欢吃什么，那沈留白第一个想起来的可能是高三下半年时在校外脏乱差的小苍蝇馆吃的水煮肉片。
肉不知是什么时候的冻肉，里面加满了辣椒和麻椒，吃一口就将沈留白白皙发粉的唇瓣辣的肿了起来。
这时候沈留白就会喝一口杯子里的热水，舌尖的疼痛刺激的他流下生理性的泪水，随后对面的那个人就会笑他傻，然后抽出纸巾帮他擦眼泪。
水煮肉片很好吃，那笑容也很好看。
可惜沈留白大概永远吃不上水煮肉片了，他的胃坏的彻底，现在只吃些辛辣就会痛要他的命。
沈留白笑笑：“吃些清淡的吧，下次我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