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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顾严琛遇害 ...

  •   清晨的车流刚漫过路口,一股刺鼻石油气味先钻进了顾严琛的车窗。?他刚皱起眉头,司机还没来得及踩刹车,地面先猛地一掀。?火光与气浪几乎是同时炸开的。?整条街像被一只巨手狠狠砸烂,商铺玻璃瞬间碎成漫天银片,广告牌扭曲着飞出去,路面炸裂、水泥块四溅,浓烟裹着火焰瞬间吞没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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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严琛的车被爆炸冲击波狠狠掀起来,整辆车凌空飞起,金属扭曲的尖啸被巨响盖过。车身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砸在二十米开外的路面上,四轮朝天,引擎盖凹陷变形,车窗全碎,安全气囊全部弹开,烟尘裹着火星落在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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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前一黑,剧烈的撞击让脊椎像要断裂,耳膜嗡嗡作响,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上来。视线模糊间,只看得见冲天的火光和不断坍塌的建筑,整条街,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爆炸的冲击波根本没停。气浪像一堵无形的巨墙,狠狠撞向顾宅所在的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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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面落地窗瞬间炸裂,阳光房完全炸开落地,玻璃碎片像暴雨般砸进客厅,名贵的装饰、摆件、窗帘全被扫落,窗框扭曲变形。路面被炸飞的沙石、碎沥青、水泥块像炮弹一样狠狠砸进小区,砸穿阳台、砸凹墙体,连院子里的景观树都被拦腰折断。?上班的点街上本就行人多,很多人没能逃过这场横祸。?
      ?人被气浪掀翻、被碎片击中、被倒塌的杂物压住,惨叫声混在浓烟与警报声里,刺得人耳膜发紧。有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有人浑身是血,慌乱的呼喊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绝望。?
      ?顾宅早已不复往日安静,满地碎玻璃、尘土、断裂的家具,一片狼藉。?布今天刚好没去上班,等他反应过来外面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时,整栋楼都还在微微震颤。?窗外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顾严琛——这个时间,他本该在去公司的路上。?布布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心脏狂跳得
      快要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顾严琛。?街道早已面目全非,碎玻璃、碎石子、扭曲的金属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和刺鼻的气味。他拨开惊慌失措的人群,一边跑一边喊着那个名字,声音都在发颤。?
      与此同时,顾氏企业内部。?巨大的爆炸声隔着楼宇都震得人耳膜发疼,整栋楼的人都慌作一团。乐轩脸色一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冲到楼道口,稳住声音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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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不要慌!有序撤离!会急救的跟我来,外面有人受伤了!”?
      ?少年平日里的安静褪去,此刻眼神坚定,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他迅速组织起公司里有急救知识的员工,拿起医药箱、矿泉水、毛巾,冲向受灾最严重的街边。?
      ?有人流血,有人被砸伤,有人被气浪震得站不起来。?
      ?乐轩蹲下身,手法熟练地按压止血、包扎伤口,声音稳定又有力:?
      “别害怕,救护车马上就到,按住这里……”?
      ?他一边救人,一边下意识地望向爆炸最核心的方向,心里揪得发紧——?爸爸,还在那片废墟里。?
      ?而街头,布布已经快跑到爆炸中心,目光疯了一样在残骸里搜寻,每看到一辆损毁的车,心就往下沉分。?浓烟还在翻涌,警笛与哭喊搅成一片刺耳的乱麻。?
      ?云叔、飞龙、飞虎一赶到,几个人立刻合力,小心翼翼地把变形的车门彻底撬开。布布全程死死托着顾严琛的头,指尖都在抖,不敢用一点力。?“轻点……轻点……”?
      ?几个人终于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顾严琛从报废车里抱了出来。他软得像没有骨头,脸上全是灰与血平日里那股冷硬挺拔的气场,此刻半点不剩。?
      布布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他,手忙脚乱地想擦去他嘴角的血:“顾严琛……你醒醒……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两名急救医生冲过来,立刻跪地检查,摸颈动脉、听呼吸、做胸外按压,一连串动作快得吓人。?几十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为首的医生停下动作,摘下手套,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瞳孔已经散了,没有生命体征了。”?
      ?“……什么?”?布布整个人一僵,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当场定在原地。?周围的声音、火光、烟尘、哭喊……一瞬间全都消失了。?世界变成一片死寂。?他怀里的人还带着余温,可那句“去世了”像一把重锤,把他整个人砸空了。?他没哭,没叫,没闹。?只是呆呆地看着顾严琛苍白的脸,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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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叔在一旁瞬间红了眼,飞龙和飞虎也僵在原地,谁都不敢去碰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痛得布布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6年,他们一起走过两千多个日夜,每一个清晨的早安、每一个深夜的相拥、每一顿热气腾腾的饭、每一次拌嘴后又忍不住的和好……那些细碎又甜蜜的瞬间,此刻全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脑子里。?
      ?他们明明说好要一起走很远很远。?说好等乐轩长大,说好以后安稳度日,说好老了也要牵着手散步。?说好的一辈子,怎么就突然停在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里。?
      ?布布依旧僵在原地,眼泪却再也绷不住,无声地汹涌而下,砸在顾严琛冰冷的脸颊上。?
      ?他想喊,想叫,想质问为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痛——?
      那个宠了他六年、护了他六年、爱了他六年的人,就这样没了。?
      ?六年甜蜜,一朝崩塌。?他的世界,彻底塌了。?废墟旁的时间仿佛被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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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布就那样抱着顾严琛,一动不动,整整两个小时。他不说话,不哭喊,只是轻轻搂着浑身是灰、早已冰冷的人,下巴抵在他沾满血污的发顶,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却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宝贝。过往十年的甜蜜一幕幕在脑海里炸开,又一点点碎掉——那些拥抱、笑声、承诺、烟火气,全都在这场爆炸里烧成了灰。?
      ?消防员和医护人员几次想上前,都被云叔含泪拦住。“让他……再抱一会儿吧。”?直到一阵急促、踉跄的脚步声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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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轩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通红,头发凌乱,校服上全是灰尘。他刚在公司组织完救援,就接到云叔崩溃的电话,一路疯跑过来,连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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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看见躺在布布怀里、一动不动的顾严琛时,少年整个人都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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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的死寂后,他猛地扑上前,跪倒在地,大手死死抓住爸爸早已冰凉的手,崩溃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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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你醒醒啊——!!?你别睡……你看看我……我是乐轩啊——!!”?哭声撕心裂肺,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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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布这才缓缓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光,却只是更紧地抱住怀里的人,眼泪无声地狂涌,喉咙里挤出破碎到听不清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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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醒了……?乐轩……他不要我们了……”?六年情深,一夕生死。?一大一小,就这样抱着同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人,在废墟里哭得肝肠寸断。?
      云叔蹲在乐轩身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强忍着泪拍了拍少年的肩:?
      “小轩,你长大了……这个家,不能再垮了。你要稳住,送你爸爸走,还要通知家里人。”?
      ?乐轩死死咬着唇,满嘴血腥味,硬生生把崩溃咽回去,抹掉眼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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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沉默地把顾严琛送去太平间。?
      走廊里又冷又静,布布一步都不肯离开,就坐在太平间门口的长条椅上,轻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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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太冷了……你最怕冷的,我陪着你,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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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吃不喝,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守着,守到天昏地暗。直到布布妈妈听说了赶来把布布带走回家。?

      ?乐轩一夜之间成熟了太多。?
      一边强撑着处理公司乱成一团的事,安抚员工,处理爆炸后续,一边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都拿来守着布布。
      他不敢离开,怕一回头,布布就跟着走了。乐轩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不催、不劝,只是陪着。?
      倒水、守着他睡觉,在他半夜惊醒痛哭时,轻轻抱住他,小声说:?
      ?“布布哥,你还有我……?爸爸不在了,我们两个,要一起活下去。”?
      ?一间空荡的房子,两个失去最亲之人的人,?在无尽的悲伤里,靠着彼此,勉强撑着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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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堂准备完毕,乐轩一身利落的黑色中山装,衬得他二十二岁的身形愈发挺拔。一米九的个子本就高挑,肩背宽阔舒展,腰腹紧实不松垮,一身紧实肌肉被布料稳稳收住,不张扬,却藏着沉实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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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山装的立领利落卡在颈间,衬得他下颌线清晰冷硬,眉眼隐忍又沉静,少了几分少年气,多了几分内敛稳重。黑色面料不反光黑压压的沉闷,来吊唁的朋友都知道要有千斤重担压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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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只给来人鞠躬,表达感谢,散发着克制、隐忍的气质。?
      布布穿了一身跟乐轩类似的衣服,但是站了没多久乐轩就让布布去里面休息了。他难过的不知道该跟这些吊唁人说什么。说这些年的好和自己的心痛么?别人怎么会理解。费老师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蹲下身,声音温和又带着心疼:“布布,老师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更要好好走下去,他在天上,也一定希望你平平安安、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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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布猛地抬起头,泪水已经糊满脸庞,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积攒了太久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他再也撑不住,往前一倾,紧紧抱住了老师,埋在对方肩头,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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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声压抑又破碎,带着不该有的沉重,一下下撞在人心上。老师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抱着他,任由他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

      方律师来吊唁,跟乐轩说了一声明天会再来。给大家说明顾严琛的遗嘱。布布蒙蒙的,多日的睡眠不足,泪流失禁让他已经大脑混乱。方律师说遗嘱相关人有乐轩布布代表军方的黎叔叔。?
      吊唁的人来来往往,乐轩脸色苍白,却依旧有条不紊地接待着来宾。黎叔叔看了他片刻,轻轻把他拉到屋外僻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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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叔叔压低声音:“乐轩,你听我说。这次的事,恐怕不是意外,也不是境外势力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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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轩一怔:“黎叔叔,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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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石油管路,两年前就铺好了,根本就不该从你家门口过。”黎叔叔语气沉了下来,“更蹊跷的是,发现泄露的时候,他们居然用铁锤敲渗漏点管路打出火花去引燃管路——再缺乏常识的人,也不可能犯这种致命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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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轩指尖微微发颤,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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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叔叔继续道:“你爸这家公司,背靠军界背景,年利润两个多亿,一直给地方上重税。这么大的利益,早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之前跟他说他只说加强安保,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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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乐轩:“我就问你一句,你现在……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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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轩阴鸷的眼神漏了出来,他和爸爸早就有这种感觉,商讨过几次都没有结果,卸甲归田没有理由,真是高处不胜寒。抬眼时眼神已经稳了下来,声音颤抖说:“先看我爸的遗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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