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去看冰瀑布 ...
-
周二一早，顾严琛去看儿子，发现他还窝在被窝里睡觉，昨天买的新衣服随意堆在地上，半点没收拾。顾总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布布就像个小太阳，而儿子就像一盆温室里的盆栽 —— 太阳在身边时，盆栽就能好好进行光合作用，学着和这个世界沟通、相处；太阳一走，就又缩回自己的小世界，沉沉睡去。看来，得和布布有更深入的合作才是。顾严琛琢磨着，或许晚上可以让儿子和布布一起看看电视、打打球，家里隔壁的卧室一直空着，不如加点钱，请布布过来住算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给布布打了电话。布布想着自己晚上本就是自习，陪乐轩一起看看书、看看电视也没什么，去顾宅住也没什么不妥，便一口答应了。于是商定以后1个周1万吃住在顾宅，负责照顾乐轩。下午布布拖着行李箱，抱着自己做的柚子酱径直去了顾宅。
下午四点，正是夕阳即将西下的时刻，布布早听说学校后山的这个小区里有一处天然瀑布。听说这后山虽叫 “学校后山”，但当年学校本就是凿山而建，和后山隔着几十米的落差，后山那边全是没法上人的悬崖陡壁。顾宅门前围着栅栏，那处天然山泉便被完全划入了别墅小区的范围。这处瀑布在当地小有名气，冬天最冷的时候，水流凝结，会形成漂亮的冰挂。而且这个小区并非普通小区，连地图软件上都查不到，坊间都说是军队家属楼，整个小区却只有五栋楼，还全是独栋别墅。布布每次路过这里，都好奇是什么样的大佬住在这儿，如今来了，便忍不住问乐轩，能不能带自己去看看。
乐轩见布布来了，开心得不行，立马穿上新买的衣服，要带着布布去逛。顾总看儿子兴致勃勃想出门，也乐呵呵地跟了上来，说这处瀑布是他晨跑的必经之路，路有点陡，岔路也多，怕两人走错，要亲自带路。就这样，三人带着两个保镖，一起在小区里逛了起来。跟着顾严琛身边，布布没敢多问，只是心里纳闷，不过是在小区里溜达，为何还要带着保镖。
往山上走的一路上，腊梅开得正盛，清冽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心里格外舒畅。斜阳虽没什么暖意，却温柔又耀眼，把光秃秃的树枝勾勒出一圈金边，连枝头的腊梅都透着柔光。一股暖洋洋的满足感悄悄漫上顾严琛的心头 —— 和儿子这样慢悠悠逛着，竟这般舒服。
布布他们一行人正缓步往上走，转角处忽然撞见了经管系的魏城，正是前些日子缠着布布要加微信，□□脆拒绝的那个。魏城身边跟着几个同系同学，瞧见布布，眉眼间立马浮起几分讥讽，径直拦在路前，扯着腔调笑道：“这不是从破市场出来的小妈吗？没背景没资源的，看着倒像个野路子小流氓，你是爬悬崖过来的？为了认识大人物，倒也挺拼。我朋友可是这儿的业主，赶明儿给你介绍个保姆的活干干。”
顾严琛目光冷沉地扫向魏城，上前一步将布布护在身后，语气冷硬：“我不认识你。” 他身形挺拔，自带强大气场，正用成熟男人的气魄压着场面，布布却从他身后蹦了出来，梗着脖子喊：“老子是幸福里座山雕！老子在的地方，东西全五折，一人就能拿捏整个幸福里的市场价格，牛逼着呢！以后你再去幸福里买水果，老子全给你挑烂的！”
魏城几人被怼得一时语塞，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悻悻地瞥了眼顾严琛的脸色，没再敢多嘴，灰溜溜地绕开他们走了。顾严琛看着眼前这小孩，气鼓鼓的样子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心里却软了一块，无奈道：“走吧，座山雕，去趟保卫处。这些孩子怎么进来的，得查查。”
一查才知道，是小区里一个保安偷偷把魏城他们领进来逛的。保卫处的人吓得赶紧整顿纪律责令保安团队开除了那个私自带人进门的保安。顾严琛一听魏城说 “朋友是业主” 就知道他在撒谎 —— 这整个小区的五栋别墅，全是他的产业，里面住着的都是他家的保姆、保安和保镖。作为国内核心武器供应商，他知晓太多机密，唯一的儿子便是他最要护好的人，这小区里根本没有所谓的 “邻居”，更没人会平白邀请一群学生进来闲逛。
一场小插曲过了，同行的乐轩凑过来，好奇地扯了扯布布的袖子，问起了“小妈”这名字的来历，他说因为豆角跟他一起上学时候总是丢三落四，他天天不是给他找校服就是帮他找水壶。所以天天叫他小妈，后来大家都这么叫了，末了又眨着眼追问：“那微微是不是你女朋友啊？看你们总黏在一起。”布布笑着摆手，语气随意又笃定：“不是女朋友，那是我女儿。”见众人一脸诧异，他又慢悠悠解释，“之前在学校大自习室认识的，那姑娘姨妈期疼得厉害，身边没带东西，喊我帮忙去买卫生巾，就这么熟了。”大跌眼镜。科大的自习座位全靠抢，他和微微喜欢3楼大教室靠窗座位所以俩人总靠在一起。后来总是帮着一起买奶茶抢食堂饭就习惯了一起。顿了顿，他又说起豆角：“豆角也是幸福里长大的孩子，小时候的朋友，从小一起混的，那会儿总跟着他蹲在豆角爸爸店里面捡人家挑剩下的梨吃，甜的酸的都一块儿啃，就这么结下的深厚交情，实打实的发小。”风掠过树梢，带着笑声散在山间，那些市井里攒下的情谊，直白又温热。
聊着这些朋友他们走到了瀑布处，这里被冲击形成了很大的深潭，现在已经完全冻住了，瀑布变成一个巨大的冰挂。布布被这个景色惊呆了，我的天，也太壮观了。看完瀑布，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勤勤阿姨麻利地收拾好桌子，给俩人各盛了一碗排骨海带汤，摆上馒头、炸鱼，还有一小碟清爽的小咸菜。
布布扒拉着馒头随口说：“学校食堂那羊肉汤味儿总觉得差点意思，不浓郁，就连火烧的火候都大了点，吃着发焦。”
乐轩听着忍不住笑了，顺势接话：“那回头我带你去西北尝尝正宗的！那边的羊肉汤才叫香，鲜味儿浓还一点不膻，配着刚烤出来的馍，好吃极了。”
说着几人回了屋，一起收拾起衣橱。布布把乐轩穿小的衣服一件件叠整齐，装进大红塑料袋里，又将新买的衣服按颜色、功能分好类。他还细细教乐轩，新内裤一定要提前洗一遍再穿。屋里传来两人一边收拾一边轻声说话的动静，站在门口的顾严琛看得有些失神 —— 这些事，若是妻子还在，本都是她会做的。那份久违的、踏实的幸福与满足，又一次悄悄漫上了心头。
收拾妥当，两个孩子一起去看布布要住的房间。勤勤阿姨上午早已把被子晒得蓬松，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屋里带独立卫生间能洗澡，衣橱、书桌一应俱全，安安静静的，正是读书的好地方。俩人把行李箱放进卧房，便一起去了乐轩的小客房看书，各坐着翻着自己的书，安安静静的。
没一会儿，乐轩凑过来问：“布布哥，你看的是什么呀？”
布布抬眼笑了笑，乐轩先说道：“我看的是悠悠姐发我的心理课 PDF 课本。我们学校跟德国德累斯顿大学有互换项目，去那边深入学习一年，能拿两边的学历。那边除了实验方法训练特别全面，还有脑科学和行为科学的前沿内容；咱们这边的理论知识学得扎实，两边刚好能互为补充，特别好。我现在正慢慢攒钱呢，等以后去了那边，一定好好学，不辜负自己。”
听完乐轩说 “你真棒，布布哥，真希望你是我亲哥”，
布布笑着回应：“我也希望你是我亲弟弟。哈哈哈哈，那样我就能拥有这个房间啦。”
“我小时候住过窝棚，冬天时候太冷了窝棚就用棉被和毛毡盖好，没有电只能生炉子，四处漏风。还怕有人来偷皮鞋，不敢睡太死。后来有了这个店铺楼下卖货，我就睡楼上，一直幻想自己能有一间像样的房间，屋里有卫生间能有热水洗澡。真是太幸福了。
乐轩不知道原来热水洗澡也是幸福。
布布顿了顿，又问：“你喜欢我们家吗？那这个房间我给你留着，欢迎你随时回来。”
临睡前，布布好奇地开口：“你家为什么去小区溜达都得带保镖啊？”
乐轩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地说：“爸爸是掌握军队机密的人，跟将军一样厉害的能人。保护爸爸，就能保护国家机密。”“哦。” 布布心里嘀咕，哪有不穿军装，天天坐迈巴赫、穿羊毛西装的将军。这小孩子，还真是打心底里崇拜他爸爸。
这时，乐轩拉了拉布布的衣角，小声问能不能给自己读一本书。他挑了一本《重返狼群》，布布接过书，轻轻翻开，慢慢读了起来。读到母狼哀嚎着护住幼崽的段落时，乐轩忽然红了眼眶，小声说：“我妈妈也是随时保护我的。” 说着，眼泪就默默掉了下来。布布在费老师那听说过乐轩妈妈7年前交通意外走了，布布心疼地抱了抱他，轻声安慰：“你和你爸爸，这些年辛苦了。”
乐轩在布布的怀里慢慢睡着了，才九点钟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