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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俞涅受害者联盟—— 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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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第三个地方,迎着日落,下班。
丁远暧在檎山一中公交车站下车。
她约了俞白,晚上一起去净安家。
放学铃响过好一会儿,但是门口除了她之外再无其他人来。
她站在校门口,想起从前妈妈来接自己放学的日子。
她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没有有趣的故事可以跟妈妈分享。
妈妈则会牵着她的手,跟她讲工作中遇到的趣事。
妈妈和她不一样,妈妈很厉害,每个人都喜欢她。
“来接弟弟妹妹?”
丁远暧回过神,保安大哥不知何时从保安亭里走到了她面前。
“嗯。”
俞白……算是弟弟吧。
她说完,才觉得自己有点自信过头。
毕竟在俞白心里,俞涅都还不够格当他哥哥呢。
“你来得够早的,第一次来接吧?现在的孩子出校门都晚,老师拖堂拖一阵儿,学生自个儿整理书包磨叽一会儿,反正我是没瞧见过有学生铃一响就出来的。”
丁远暧笑笑,往正对着校门的那幢教学楼里仔细一看,果然走廊上闹哄哄的,但是没人下楼往校门口走。
她仔细瞧着二楼走廊里两个挥着扫帚击剑的学生。
不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出来了。
“哦哦,忘了说了,就这学生是个例外。放学铃一响,比谁走得都早!我都替这孩子的爸妈担心,这学习态度怎么考大学哦。”保安大叔朝着骑车的少年扯着嗓子喊道:“说了多少遍了,校园里不准骑车!”
自行车倏地骑到丁远暧面前,俞白刹住车,看着她说:“上车,走。”
“这……”保安大叔愣神,呵呵笑道:“怪不得来这么早,原来是你家孩子啊。”
“呵呵……”丁远暧扯扯嘴角,赶忙坐上自行车后座,拍拍俞白的书包示意他快走。
俞白明显也不愿多留,一溜烟骑远。
“你还挺出名。”丁远暧笑着说。
“什么?”
“没什么。”丁远暧说:“先去吃晚饭吧,我和净安约了七点。”
“净安?”
“你的英语老师,英国人,地地道道的老外。”丁远暧问:“说起来,你爸妈给你安排了去哪儿留学?”
“……英国。”
丁远暧笑一声,说:“巧克力都没这么巧。”
俞白不说话,猛地一刹车。丁远暧额头撞上他的书包,痛哼一声。
“你故意的是吧。”丁远暧没好气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红灯。”俞白转头问:“晚饭去哪儿吃?我请你,上回说过的。”
丁远暧想起来上次去米唐堂吃饭时,他确实说过要请她吃饭来着。
“都行吧。”丁远暧揉着额头,说:“最好是百分百不会遇到熟人的。”
“我不知道你有哪些熟人。”
“我的熟人就是你的熟人。”
绿灯亮,车子平稳地动起来。
傍晚的风徐徐吹过来,丁远暧闻到俞白校服上淡淡的烟味。
“你刚才抽烟了?”
“在停车场抽了一支。”
丁远暧皱眉,“你说过会少抽。”
“我没说过。”
两秒后,他又说:“我已经少抽了。”
丁远暧不信。她在想如果让张早来劝,他是不是就会戒烟了?
“晚饭去哪儿吃?”
俞白又问一遍,丁远暧才意识到他俩现在是在街上无目的地乱转。
“……米唐堂吧。”
那地方不错,离熟人区远,尤其不合某位前室友的口味。
和上次一样,两人异常安静地吃完饭。
俞白付完钱,骑车带着丁远暧去了净安家。
净安刚吃完饭不久,客厅里残存着一股黑胡椒的味道。
她笑着和俞白打了招呼。
因为她不会说中文,丁远暧原先还担心俞白会跟不上纯英文交流的节奏,没想到叛逆少年的口语竟还不错。
不过少年的听力确实不行,时不时需要净安把话重复一遍。
俞白和净安在餐桌前交流着学习情况,丁远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水果茶。
她刚吃了小蛋糕,正好喝茶解腻。
等到她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时,俞白走到她面前,说:“丁远暧,走了。”
“结束了?”丁远暧站起来,问:“怎么样?你觉得对你有帮助吗?”
“嗯。”俞白点点头,说:“跟老师大概说了我容易混淆的概念,还问了一下练习听力的方法。”
这么快就叫上“老师”了啊。
丁远暧笑笑说:“那就好。那个,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儿事。”
“什么事?”
丁远暧正打算糊弄过去,净安坐在餐桌前,朝她兴奋地喊道:“丁远暧,学中文时间到了哦!”
“学中文?”俞白看着丁远暧问。
“就允许你学外语,不允许别人学外语了?”丁远暧说:“净安需要有人指导中文,我正好中文不错。”
俞白不吭声,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了。
“你这是干嘛?要在这儿安家了?”
丁远暧看着他从书包里拿出书本。
“你去做你的事,我在这儿写作业,等你结束一起走。”俞白说。
“随你吧,你想走就走,不必顾虑我,一切以高考为重吧。”
俞白突然笑一下。
丁远暧稀奇道:“你笑什么?”
俞白翻着书,说:“没什么,想到之前有人跟我说,她根本不在乎。”
丁远暧扭头就朝净安走去。
教中文比丁远暧想象中有趣。
因为只是答疑解惑的角色,没有老师的教学压力,丁远暧兴致很高,即使一个字的读音需要重复纠正好几遍,她也不觉得烦。
就像她学英文时,单词背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最终记住的时候,那种喜悦是实实在在充盈内心的。
净安也很享受和丁远暧用磕磕绊绊的中文沟通交流。
因为不用怕出错,不用担心被嘲笑,她可以尽情地说错话。
而且吧,丁远暧可比前房东温柔多了。
丁老师很有耐心,不会催她,她发对读音时,丁老师还会夸奖她:“很棒。”
就像她教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今天谢谢你,丁远暧,我学到了很多。”净安送两人到门口。
丁远暧笑一下,说:“希望我和你的前房东一样,是个有趣的老师。”
“哦,你可比他好太多了。”净安笑着,说:“明天见,叛逆少年。”
俞白听到“叛逆少年”时脸一黑,挥挥手,说:“谢谢老师,明天见。”
丁远暧抿抿嘴,只觉得叛逆少年乖巧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
俞白解开自行车车锁,说:“我送你到他家楼下。”
“他家?”丁远暧说:“哦,我现在不住在俞涅家了。”
俞白一愣,问:“他把你赶出来了?”
“嗯,我现在住在你万春姐姐家里。”
“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你回家看书吧。”
俞白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赶你出来是因为我吧?”
丁远暧叹口气,说:“走吧,送我回去。”
叛逆少年还知道以退为进了。
“我搬出来跟你没关系,他本来也一直看我不顺眼。”
丁远暧坐在后座,俞白带着她在夜色中穿行,晚风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他看谁都不顺眼,但对你不是,老俞喜欢你。”
“啊?”丁远暧惊恐万分,差点从自行车上蹿下来。
俞白说:“你别误会,不是那种喜欢,他看你顺眼才喜欢你。”
“……我没这么觉得。”少年语出惊人,她心脏砰砰直跳。
俞白干脆道:“你知道,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丁远暧用力拍一下他的书包,“骑车不说话,说话不骑车!”
少年多叛逆啊,立马高声道:“对了,下周六爷爷过生日,你也来吧,爷爷喜欢热闹。”
“好。”丁远暧说:“谢谢你邀请我。”
俞白往前骑了一段路,才又开口道:“谢谢你,丁远暧。”
俞涅久违地一大早便接到了江叔的电话。
他猛地从床上蹦起来,顾不上搬花,直奔江叔家。
“我看我是没法指点她了。”江叔坐在藤椅上,喝着白茶,气呼呼道。
俞涅凑近了问:“您说您在海棠园碰到她了?什么时候?她一个人?”
“昨天上午。”江叔放下茶杯,斜他一眼,说:“你急什么?”
“江叔,您确定是她?”俞涅还在自顾自问着。
江叔立马皱眉道:“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话?我虽然没戴眼镜,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连人都认不清!”
他起身,从茶几抽屉里掏出一摞照片,翻了几张,然后指着其中一张,对俞涅说:“喏,就这丫头,眼睛鼻子一模一样。”
俞涅看着照片里站在角落笑着看表演的丁远暧,这是他当时用手机拍的。
可她来海棠园这边干嘛呢?
“江叔,您瞧见她去了哪里没?”
江叔看着他,说:“你这么急吼吼的,不对劲啊,怎么了,人丢了?”
俞涅笑一下,说:“没,我就好奇,随便问问。”
江叔哼一声:“随便问问?我看你现在巴不得抽出警棍开始审问我呢!”
俞涅赔笑道:“哪能儿,她去哪儿是她的事,我管她做什么。”
江叔又哼一声,“不管她你能脸都不洗就冲过来?”
“我洗了,江叔,我回去再洗一次。”俞涅给江叔续上茶水,笑道:“不说这个了,您说没法指点她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叔收好照片,说:“总之你要是还在意她拍照那档子事,你就另请高明吧。”
“别呀,江叔!”俞涅急道:“或许她需要一点深入的引导呢?”
江叔思考了一会儿,说:“行吧,那你把她带过来,我跟她仔细聊聊。”
俞涅不吭气了,跟瘪下去的气球似的,摸摸鼻子,说:“带不过来。”
“真丢了?”
“……差不多吧。”
江叔阴恻恻一笑,说:“不是不管她做什么嘛,反正我是不管了,你也回去好好卖花吧。”
“好……”
然后第二天,江叔在海棠园里碰见了俞涅。
他说他在赏花。
第三天,他说他在散步。
第四天,他说他在冥想。
第五天,他说:“我想您了,特意在这儿等着您呢。”
江叔被他恶心得受不了,敲一下他的脑门,说:“我看你真是越来越笨了!总是一个点来,逮不到人,你就不会换个点儿来吗?”
俞涅恍然大悟。
于是他中午来晃了几天,下午来晃了几天,结果还是没等到人。他干脆抽了一天,从白天直接等到了晚上。
然后,他不仅等到了丁远暧,还有俞白。
他跟在俩人身后,看着俩人上楼。
他在自行车旁边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有人下来,便叹气离开了。
俞白和丁远暧,这是什么组合?俞涅受害者联盟?
和俞白闹掰之后,他没再去见过俞白,俞白也没有来找过他。俞白很少主动来找他。但他现在却和丁远暧有说有笑了。
俞涅沉着脸,走到家门口,迎面碰上出门扔垃圾的张叔。
“阿涅,明晚来我们家吃饭。”
张叔自打知道丁远暧搬出去之后,人热情了不止一倍,三天两头喊他吃饭。
俞涅想起丁远暧说张叔不喜欢她的事情,现在看来,她并不是随口乱说。
但俞涅自然不会去问。张叔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法藏着掖着。
俞涅笑笑说:“谢谢张叔,明晚要去爷爷家里,明儿他生日。”
“对哦,明天就是梁叔生日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张叔说:“我明天白天去一趟便利店,你给我留束花,我一起带过去。”
“好嘞。”
张叔拍拍俞涅的肩膀,说:“早早这几天刚上班比较忙,等她空下来了,我就让她带你出去逛逛。你张姨说你这几天待在花店里,看花看得眼睛都直了。”
“没事儿,她工作要紧,我一个人也能玩。”
“胡说,一个人能玩什么?”张叔皱眉道:“你又去找老李喝酒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过度参与了老头老婆子的生活。你看看你现在,胡子都快比圣诞老人长了!”
俞涅伸手摸了摸,他最近忙着蹲人,确实很久没刮胡子了。
“你当初说要留胡子装酷,我看着也挺帅,就没说什么。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是准备好了锅碗瓢盆,要去大街上做生意了!”
俞涅笑着说:“张叔,我没找老李喝酒呢,我这就回去刮胡子。”
“快去吧,去吧。”
“好嘞,张叔晚安。”
俞涅开门进屋,靠在门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卫生间,把胡子刮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