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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大战(六) “你别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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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位差六个!”
“谁会埙?!”
“钟位鼓位缺人!”
“……”
月空落对宿坠竹道:“让武修到最前面保护音修,百音阵经不起第二次。”
宿坠竹立刻传令,让青锋剑山弟子站到最前方。月空落也让崇德门武修上前,其他门派有一战之力的修士亦上前帮忙。
月天清简单处理伤口后,听闻需要剑修帮忙,准备再次加入战场。他提剑往战场走,单融冷却叫住他,“太清!瑟位缺人,你去替一下。”
月天清手足无措,“可我从未和大家一起练过,我也没有习过百音阵需要的曲子。”
单融冷有点急了,“我不是教过你?”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单融冷教月天清音术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月天清这些年除魔全靠桀骨,根本不用音术。
“这些年我未曾私下练习过,现在已记不得多少了。”
单融冷有点心梗,又问渺琴音找到瑟位的音修没有。渺琴音说瑟位的音修一共就五个,全被戎君的爆发震出内伤不省人事,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单融冷长叹,早知道多选两个弟子练瑟了。但是这世上没有早知道。他自己还要吹埙。
月天清站在他身旁,握紧桀骨,嘴唇开合。他想拒绝,但他又明白阵法调整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阵法这处位置缺了一个人,有可能其他位置需要补充十倍乃至百倍的力量,眼下音修本就缺人,更不可能因为他不情愿便大改阵法。
单融冷思考一会儿,道:“你去主位,会什么奏什么,我让其他音修跟着你。”
主位有放大的效果,月天清的音术再糟糕,应该也可以得到加强。渺琴音和南宫镜的琴技极好,且各处还有不少琴修,琴的力量依然是大头,如此可以平衡百音阵。
“……是。”月天清让自己放开桀骨。
渺琴音带着月天清跑到百音阵主位。渺琴音把自己的琴从主位搬到副位,安慰月天清,“不要急。大家自己都知道曲子,你弹错了再弹回来就是。”
月天清闻言勉强笑一下,“嗯。”
他席地坐下,取出蝶瑟调弦。
瑟占百音阵主位,这可是头一遭,以往主位坐的都是琴。百音阵其他处音修低声交谈,不知这位音修有什么本事。
渺琴音不得不在传音阵中交代具体情况。好在音修们表示纷纷表示理解,他们会尽全力奏曲。
渺琴音这才松下一口气,对月天清道:“开始吧。”
月天清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坐在音修正中央,用自己的瑟音带领所有人。剑修向来喜欢单打独斗,他也不例外。可惜大局如此。
月天清翻遍脑海,试着奏清心曲。蝶瑟受到他鼓动,锦面上渐渐长出星星点点的白洁花苞,一只白蝶从其中飞出,绕着他翩翩起舞。百音阵受到引领,渐渐激发出它的力量。
渺琴音在他旁边道:“对对,通过阵法把灵力缓缓传出去,剑修的灵力比音修猛得多,你注意轻一点。”
“嗯。”
白蝶渐渐从他身边飞远,绕着整个百音阵飞舞。
百音阵中央的戎君无意一瞥看见白蝶,心道哪里来的不要命的小玩意,南宫的生物不都死绝了吗。他顺着白蝶飞行轨迹看见月天清在做什么,突然哈哈大笑。
【月天清,你的剑呢?你这样好像一只被人折断翅膀的小鸟,只能在地上跳!你要笑死我了!哈哈哈!你甘心吗?你敢过来和我一战吗?!】
【……人总是不能随心所欲。】
【我就要随心所欲!】
月天清苦笑,【哈哈,所以你是魔啊。】
百音阵其他处的音修受主位影响极大,月天清不敢有半分松懈。戎君从来没见过月天清这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一时都不觉得被阵法压制难受了。
戎君心道:哪个庸人派月天清去鼓瑟的?不知变通,真是天助他也!月天清居然去百音阵鼓瑟,要是月天清直接提着桀骨过来杀他,说不定已经把自己杀掉了。
戎君装作被压制得难受的样子,心里打定主意,要把月天清狠狠掰倒。他的视线在各个修士上扫过,不一会儿,他就看见单融冷一边吹埙,一边频频看向月天清。就是这人派月天清去鼓瑟的?戎君心念一动,把单融冷的记忆扫了一遍。
忽而,他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将多年前的一段记忆又扫了一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心道这可太有意思了!
戎君抱着不死不休的念头催动魔力,强行将月天清拉回那一段记忆。
……
那是月天清进行的第三次除魔任务,他恰好遇到一只人心魔,抓住一个怪。
八十一州的魔分为两类。一是从魔种诞生的自然魔。二是人心魔。它们是天地间自然积累的恶念凝聚成意识,最后从某个倒霉蛋心里诞生。戎君便属于此类。
人心魔少见,它们大多是魔中强者,霍乱一方。寻常人所见多为以前没有清理干净的魔种孕育出的自然魔。
那人心魔和怪共生,月天清击败魔后,那长了双头八肢的怪也昏迷过去。月天清猜测人心魔是从此人心中诞生的,怜惜此人境遇,便将此怪带回崇德门,想让金杏门和灵柯谷试试能不能救他。
但是好巧不巧,这消息让纪年知道了。她母亲因魔而死,她平素最恨魔物,若非实在不擅音律,早踏上音修大道逢魔杀魔。
月天清才回鹤池稍作休息,得了消息的她便赶赴金杏门,将怪抢走,活活折磨致死。
月天清从岑初等人口中得了消息,找到纪年发生争执,最后双方拔剑。虽然月天清不过出了两剑便清醒过来停手,但是他两剑也叫纪年胆寒。
纪聊群对纪年的修行要求极高,纪年拼尽全力不过为他夸奖自己一句。之前宗门大比纪年被纪聊群斥责,又听见纪聊群夸奖月天清,她心中不平,从此讨厌月天清。今日纪年见月天清居然有如此水平,她心中大怒,一边出剑一边骂道:“不过是有点本事,还真以为你能赢我?!”
月天清从未在意输赢,但这偏偏是纪年最恨他的地方:月天清不屑一顾的东西,她要每日拼命才能勉强拿到。
就因为那该死的天赋!
月天清被迫继续举剑自保,只是他自保终究比不过纪年发疯拿命打,不一会儿他便满身是伤。两人最后被徐卉流和季数兰拉开。
但令浑身是伤的月天清错愕的是——六司都让他向纪年道歉。
月天清不从。纪年还不待嘲讽两句,便灵力透支昏倒过去。这下众人更加觉得是他在欺负纪年,要他道歉。
徐卉流看着金杏门抬走纪年,苦口婆心道:“太清啊,让着小年一点儿吧,她可是女的呀。”
月天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可笑的话,“事情的正确和错误要分男女来讨论吗?!贸然杀人、率先动手,都是她的错!”
徐卉流见月天清不听,勃然大怒,“这会儿是你犟的时候吗?!”
季数兰跑过来拉住他,“别生气,太清还小呢。”
月天清也不给季数兰面子,冷冷道:“我已及冠,并非不通是否的孩童。师父,你让他说。”
季数兰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单融冷见此情景,对季数兰道:“别拦了,月天清不会听你的。”
其他有司也道:“给你师父一点面子。”“给纪年道两句歉又怎么样。不要让掌门为难,掌门平时对你那么好。”
“‘让着她’的意思就是你明知道她是错的,但还是要纵容她!”
几人僵持之际,恰逢文离尘经过此地。他了解事情经过后,道:“我和他说。”
于是文离尘带着月天清到兰花栈道,单独“开导”月天清。
文离尘只说了两句话,“事情对不对和男女年龄都无关。只是因为纪年是师父的女儿,所以她是对的。”
但月天清还是不想道歉,而是一定要等纪聊群回来。
是夜。
月空落来找月天清,“天清……我和纪年聊过了,她一定要你道歉,可以私下。”
月天清觉得这真的很不讲道理,“理由?”
月空落和纪年聊了许久,差点和纪年吵起来,没想到又在月天清这里碰了壁,一时心情糟糕到极点,道:“你别说你不懂。”
月天清当然懂,但他就是不想低头。
月空落看着无动于衷的月天清,觉得自己真的没必要为月天清做到这个地步。
“我看你也不需要我。”
月天清当时也在气头上,怒道:“我现在可以保护自己,你不用为我操心。”
月空落差点被气得吐血,握紧拳,指尖泛白,“你确定?”
“不然呢。”
两兄弟就这样不欢而散,之后数年,双方心里都有疙瘩。
而纪聊群回来后,听了事情经过,没要求月天清道歉,只带着歉意说了两句话,“抱歉,我就这一个女儿,她不懂事,你让着她一点吧。”
纪聊群都主动说抱歉了,月天清还能怎么办。
此事以月天清主动向纪年道歉为结局。
因为月天清和纪年大打出手、又和六司在露蜀台大殿大吵直至半夜,第二天他的事迹便传遍了崇德门。之后的某次宗门大比,月天清打败宿断水和文离尘拔得头筹,纪年说了句“真是年轻一辈的剑法第一人”,酸溜溜讽刺他,不知内情的人将这句话传遍半个修真界。
月天清也是那时才明白,原来大家只是因为他和纪聊群沾上关系而对他有所尊重。一但“失宠”,嫉妒他的人便会百倍报复。月天清看见这掌门有司默许、不知多少弟子参与的一切,心道:
不过如此。
从那之后,月天清开始接下繁重的任务,日夜逗留在崇德门外。
在任务过程中,他数次偶然和文离尘组队。两人都是话少的人,但日常相处意外合拍,于是也慢慢成了朋友。
时间回到此刻,戎君看见月天清眼中闪过的不甘,喋喋不休:【你瞧,那些可恨的人,现在都在依靠你活命。他们都是一群不辨是非,唯纪聊群是瞻的家伙。他们活着有用吗?不过是平白给世界增添恶念。你不若拿起你的剑,对他们出手。设想一下他们那时的表现,是惊恐地向你求饶认错,还是事到临头还要对你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