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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昏睡 “归根到底 ...

  •   事后。
      渺琴音和月空落向纪聊群燃柏单融冷解释了很多遍,他们拦了月天清,但是月天清失去理智之后敌我不分,攻击性强得可怕,他们根本拦不住,只能任由月天清去。

      渺琴音被纪聊群又问了一遍事情经过,又一次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我居然从那个晚上活下来了。”
      月空落想起纪聊群和燃柏的责备,兴致缺缺,不是很想聊天,“进玉城的又不是你,你怎么活不下来了。”
      “不是魔,是月天清。我真觉得月天清当时想把我和你杀了。”

      月空落:“我有死在他手上的心里准备。”
      渺琴音见月空落还在死鸭子嘴硬,火了,“我没有!你真的不为骗了天清愧疚吗?!”
      月空落无所谓地笑一笑。
      渺琴音狠狠推他一把,一甩袖子,回灵柯谷去了。

      月天清发疯杀进玉城时,他们才发现,仙酒之所以不与他们起冲突,是因为戎君不在玉城里,玉城里尽是虾兵蟹将。仙酒的身份更让他们震惊——戎君的得力手下居然是一只鬼。

      月天清杀尽玉城群魔后,追了仙酒百里,最后力竭昏倒。
      虽然崇德门对外称是崇德门精英弟子带队清剿了玉州,但当时在场的崇德门弟子都知真正出力的人是谁。

      看见那夜月天清杀魔的弟子在后来见了月天清都绕道走。
      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月天清还有那样的一面。
      虽然对魔没有情面可讲,但月天清笑着杀尽群魔,一副以杀戮取乐的疯狂模样,他们难以接受。先前想看桀骨的弟子也再不敢直视桀骨和月天清。

      七月底,仙池峰暖和起来,地势低矮的金杏门也变得很热。
      燃柏看着静静睡在床上的月天清,叹气:“你怎么老来光顾金杏门呢?以后别来了啊。”
      单融冷抚琴,笑,“他知道燃柏是好大夫。”
      纪聊群:“他多久能醒?”
      燃柏收拾医箱,“他身体没有问题。伤好了,灵力也满了。他可能是不想醒。”

      不想醒?
      纪聊群紧锁深眉:“有什么不想醒的,睡了一个月了。”
      八十一州很需要月天清,崇德门也很需要月天清。

      宿坠竹摇着扇子,说风凉话:“家里除了哥哥和常年不见面的小叔,其他人都没了,心爱的人也没了。天下不宁,宗门等着他出力做牛做马,谁想醒来面对这一切啊?”
      纪聊群闻言看向他,“你很闲?魔剑流出的事情查清了吗?”

      “呃……”宿坠竹收了笑,认真道,“查得差不多了,但是人证基本都死了,只有一个叫云期的弟子还活着。但是他疯疯癫癫和死了也差不多。整天喊些什么‘不可能,我可以除魔!凭什么风随肆可以!’
      “哎呀,我真是服了,有什么不可能的,有必要那么嫉妒别人?我真要叫他喊疯了。”

      “具体情况呢?别老说废话。”
      “那群王八蛋鬼迷心窍动了青峰藏剑处的魔剑,想自己杀魔。但是魔剑一般人是拿不动的,我怀疑戎君刻意控制魔剑,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可以使用魔剑。‘半日玉城’中,戎君之所以可以那么快地突破音修设下的屏障,也有他们早被魔剑控制的原因在。”

      “唉!”纪聊群沉重地拍一下桌子。
      “别叹气嘛,起码魔剑拿回青峰了,要是魔剑被戎君拿走利用才糟糕。”

      渺琴音皱眉,“可是据说‘半日玉城’时,有人见过戎君提剑。戎君有自己的剑,所以他不需要拿走其他魔剑,也不需要拿走盘桓。”
      要是戎君没有武器,肯定会把上一代魔王的佩剑拿走的。

      宿坠竹不敢信,“当真?”
      “当真,据说那剑和桀骨长得很像,也是骨剑。”
      宿坠竹这下笑不出来了。

      室内氛围变得沉重。
      燃柏突然道:“我有一个办法让太清快点醒来:把他送回月家,也许他比较想待在家里。”

      纪聊群冷飕飕道:“我看还能再加一条:把风随肆的骨灰坛子放在他床头。”
      宿坠竹一抖扇子,把扇子敲向掌心,兴高采烈:“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不错,如果月天清睡觉比较安稳,还可以直接放他怀里。”

      纪聊群再次拍桌。
      桌子是铁石打的,摇都没摇就过去了。纪聊群的胸中更郁结了。
      纪聊群心想:把他杀了吧,他真的不想再面对这一切。和月天清一块儿睡死过去也行。但是崇德门的掌门还不能倒啊。
      他倒了,崇德门也就倒了。崇德门倒了,天下也差不多就完蛋了。

      宿坠竹拍拍纪聊群,“老纪,车到山前必有路,想开点吧。”
      纪聊群道:“车到山前没路呢?”

      宿坠竹不笑了,看向窗外天高云逸,咂摸半晌道:“赶紧把各种心愿都完成了,别留遗憾。”纪聊群把宿坠竹从窗子口扔出去。

      宿坠竹坐在自己扇子上,悠悠飞上来,从窗外道:“真的,我说。有什么心愿先去完成,然后我们舍命一搏,好吧?或者戎君自己就完蛋了呢,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

      戎君不会自己完蛋。
      这一点温辞最清楚。
      他反省,他克制,他试图遗忘,戎君却仍然在那里。

      温辞跪坐在乐州温府的花树下喝茶。夏日阳光有些灼热,一阵微风后,花瓣悠悠飘进他茶杯中。他仔细看了看那花瓣,随后毫不留情地把茶倒进树脚。

      戎君从泥巴上的花瓣里慢悠悠飞出来,“哎哟,你怎么认出我的?”
      温辞闭眼喝茶不说话。

      “令昆君子,你的至交好友发疯了,他不顾命令,杀了玉州主城的所有魔。他很快也要入魔啦。”
      温辞握紧茶杯,皱眉,依然不吐一字。

      “你猜猜他是怎么发疯的?我放大月空落和渺琴音内心的灰暗,让他们动了偷偷处理掉风随肆尸体的念头,月天清发现了,又悲又怒。他比你厉害多了,当时还保持了神智呢。然后他抱着风随肆的尸体哭,我让他发现群魔曾经试图吃掉风随肆的骨头……”

      茶杯咻地砸向戎君。戎君幻化出实体,受了那一击。
      ——但是不管砸没砸到戎君,温辞的心情都不会变好。

      戎君捡起茶杯,塞回温辞手中,嘻嘻地笑起来,“对对对,都是我的错。不是我弄死风随肆,月天清根本不会走到这地步。你想对我动手吗?来吧来吧。”
      温辞知道自己不能按戎君说的做,更不该相信戎君的任何一句话。他平复心情,让自己不要再想月天清。

      “可是,归根到底,我弄死风随肆,是因为你在嫉妒啊。你嫉妒风随肆嫉妒得要命,凭什么风随肆在那种环境还能保持自我,还没有心生恶念,凭什么他不像你一样痛苦?!”
      激动地吼完,戎君又恢复平静,笑眯眯地问温辞,“我说得对不对,令昆君子?”

      温辞原本确实嫉妒,但现在嫉妒风随肆的,是戎君。温辞想到这一点,恢复一些理智。
      他又用冷漠将自己包裹起来。
      戎君太熟悉温辞了,见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调转话头道:“月天清现在昏迷不醒,等他醒了,或许他就再也提不起桀骨剑了。”

      温辞知道桀骨剑对月天清来说有多重要,他终于忍不住寒声道:“戎君,你必将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嫉妒月天清的也是你啊,你看见月天清使用君子剑,是什么心情?”
      温辞闻言睁大了双眼。

      看着温辞惊骇的神情,戎君狠狠吸一口温辞的恐惧,美滋滋道:“别掩盖了,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君子,你是满心嫉妒,心胸狭隘的小人。”

      温辞感到绝望,他是不是,永远也赢不了戎君了。

      戎君又美滋滋吸他的绝望,心想:太妙了,这种滋味,哪个魔要是没吸过这种东西,实在是愧活一生啊!

      温辞知道戎君又强大了,但是他还要撑下去,他不能再沮丧,不能再绝望。他要用一副虚伪的强大空壳,对抗戎君。想到这里,温辞又感觉无力。
      他到底该怎么办,天清……

      戎君狂笑,“你真的要笑死我!哈哈哈哈哈……温辞,你就认命吧!!!哈哈哈哈……”

      崇德门,仙池峰,鹤池。
      两位金杏门弟子抬着担架把月天清抬进他的房间。徐存不知月天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一同前来的岑初:“他怎么了?”

      岑初叹息道:“大约是太悲伤,不想醒来。今天把他送回鹤池,希望他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能够醒来吧。”
      徐存点点头,道:“可否需要我派弟子照顾他?”

      岑初笑,“多谢。原本我还说我每天跑两趟。”
      徐存:“没事。金杏门距离仙池峰还挺远的,用传送阵也挺费时间的。”
      两人又客套两句,岑初便告辞了。

      徐存看着月天清的睡颜,叹了口气,“师弟,快醒来吧,我们都在等你呢。”
      月天清闭眼沉睡,神色淡然,仿佛无悲无喜的仙神,听不到凡人的祈祷。徐存忍不住伸手戳一下他的脸。月天清脸颊鼓起——还是没醒。
      徐存又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鹤池风景静好。明媚阳光从树叶间隙流下,投在地上,配合风的吹拂,形成一副流动的画卷。仙鹤在鹤池捕鱼,累了热了便去池边林荫下休息。鹤池中的鱼一摆尾,游入石下。
      风吹竹林,竹叶飒飒。鹤池陪着月天清一起入睡。

      月天清却不似它们悠闲。
      他看着眼前半透明的白花,冷冷道:“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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