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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起走向初中 上初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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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三天，实验中学的报到通知发到了家长手机上，白底黑字的文件里，一行直系亲属可申请同住宿舍的细则，被莫母用红笔圈了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正中央。
温念阳蹲在茶几旁，指尖点着那行字，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整理住校物品的莫知辰，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哥，学校说亲人能申请住一间，我们……要不要一起？”/
莫知辰正把折叠盆、换洗衣物往拉杆箱里放，动作利落规整，连袜子都按长短叠成整齐的方块。他抬眼扫了一眼通知，淡声开口：“申请流程要家长签字，提交亲属证明，还要排队等审批，不一定能批下来。”
“可是试试总可以吧？”温念阳凑过去，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住校的话，一间宿舍四个人，上下铺很挤，而且我睡觉不老实，怕打扰别人。”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不习惯和陌生人同住，更真实的心思，是想继续和莫知辰待在一处，像小镇旅行那几晚一样，哪怕只是同处一个空间，也会觉得踏实。
莫知辰叠衣服的手顿了顿，垂眸看他眼底的期待，沉默两秒，把叠好的T恤放进箱子：“下午让妈去教务处问流程，能批就住一起，批不下来就按正常分配。”
“太好了！”温念阳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跑去厨房，跟正在切水果的莫母汇报，“妈，哥同意申请亲人宿舍了，你下午记得去学校问材料。”
莫母笑着切下一块苹果递给他：“早就问过班主任了，材料我都准备齐了，就等你们俩点头，知辰性子静，你跟着他，也能收收心，别总想着玩游戏。”
温念阳咬着苹果，含糊地应着，跑回客厅帮莫知辰整理行李，把星星挂件从书包上取下来，小心翼翼放进随身的小包里，生怕在搬运行李时磕碰。莫知辰瞥了一眼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没说话，却把装着易碎水杯的收纳袋，挪到了行李箱最上层的隔层。
报到当天，天朗气清，校园主干道两侧的银杏树长势正好，叶片是浅嫩的鹅黄色，风一吹，成片晃动，落在柏油路上，铺出薄薄一层金黄。实验中学作为市里的重点初中，报到的学生和家长络绎不绝，校服的蓝白色在银杏道上穿梭，喧闹却有序。
莫父把车停在校门口，莫母拎着生活用品，兄弟二人各自拖着拉杆箱，顺着银杏道往宿舍楼走。温念阳走在莫知辰身侧，脚步轻快，时不时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夹进笔记本里，抬头看向两侧的教学楼，语气兴奋：“哥，你看这银杏叶，比我们家楼下的好看多了，以后放学就能走这条路。”
“别边走边玩，先去宿管科交材料。”莫知辰伸手扶了一把差点被行李箱绊倒的他，语气平淡，动作却很稳，“宿舍在四楼，东西多，别丢三落四。”
“知道了。”温念阳把银杏叶夹好，乖乖跟上他的脚步，手里的拉杆箱轮子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和少年的心跳叠在一起，满是对住校生活的期待。
宿管科的办公室里，负责登记的老师核对完亲属证明和申请表，抬头看向并肩站着的兄弟俩，笑着提笔签字：“直系亲属的申请优先批，你们这间是四人间改的双人房，靠窗，采光好，就是空间比普通宿舍小一点，介意吗？”
“不介意，谢谢老师。”莫知辰率先开口，接过宿管老师递来的钥匙，金属钥匙圈上挂着小小的门牌号，407。
温念阳凑过去看钥匙，嘴角压不住笑意：“双人房就我们两个人，比四人间舒服多了，哥，我们快上去收拾吧。”
两人拎着行李往四楼走，楼梯间的窗户对着银杏道，往下望去，满眼都是晃眼的金黄。407宿舍不大，进门左右两侧各一张单人床，配套书桌和衣柜，中间留着窄窄的过道，窗户正对校园银杏主干道，风一吹，银杏叶的清香就飘进屋里，干净又清爽。
“这房间也太好了吧！”温念阳把行李箱放在靠窗的床边，伸手推开窗户，风裹着银杏叶的气息扑进来，“哥，你睡这边还是那边？”
莫知辰把行李放在靠门的床位，开始拆解包装：“我睡门口，有人进出方便，你睡里面，安静。”
“好。”温念阳没有异议，蹲下来打开行李箱，把衣物、书本、玩偶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得满满当当，书桌一角还摆上了那枚星星挂件，银亮的光泽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莫知辰的整理速度远快于他，所有物品摆放极简，书本按科目分类，衣物按季节归置，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的杂物，和温念阳摆满小物件的书桌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莫名和谐。
收拾到一半，莫母拎着洗好的床单被罩上来，帮两人铺床，一边整理一边叮嘱：“住校不比家里，按时熄灯，按时起床，食堂吃饭别挑食，知辰多看着点念念，他丢三落四的，别让他忘带作业、丢了校园卡。”
“妈，我没那么粗心。”温念阳小声反驳，却还是把校园卡挂在脖子上，反复确认卡扣扣紧。
莫知辰叠着被角，淡声应下：“我知道，会盯着他。”
莫母安顿好一切，又反复检查了水电和门窗，才放心离开。宿舍门关上的瞬间，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吹进的银杏风声，这是除了小镇旅行之外，两人第一次单独待在属于彼此的空间里。
温念阳坐在床沿，晃着双腿，看向对面整理习题册的莫知辰，主动找话题：“哥，你班主任是哪个老师？我班主任是语文组的李老师，听说特别温柔。”
“张老师，教数学。”莫知辰把预科习题册放进书桌抽屉，“你们班的数学课和我们班是同一位老师，进度一样，有不会的题可以晚上回宿舍问。”
“真的？那太好了！”温念阳眼睛一亮，“我就怕初中数学太难，跟不上，有你给我讲题，我就放心了。”
“别指望我天天给你讲，基础知识点自己吃透，错题整理成册，实在不会的再问。”莫知辰泼了冷水，语气却没有不耐烦，“今晚熄灯前，把初一上册的数学目录看一遍，标注出不懂的章节。”
“遵命，莫学长。”温念阳故意打趣，抬手敬了个礼，惹得莫知辰抬眼瞥了他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傍晚的食堂人声鼎沸，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餐盘里是两荤一素，温念阳盯着自己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莫知辰碗里的清蒸鱼，小声说：“哥，我想尝一口你的鱼。”
莫知辰没说话，用公筷夹了一块挑净鱼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刺少，慢点吃。”
“谢谢哥。”温念阳咬着鱼肉，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又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莫知辰，“你也吃我的排骨，炖得特别烂。”
莫知辰没拒绝，低头啃着排骨，听着温念阳絮絮叨叨说食堂的菜品，说刚才遇到的小学同学，说明天开学典礼的流程，没有打断，偶尔应一声“嗯”“知道了”“别乱跑”，清冷的声线裹着淡淡的耐心。
吃完饭，两人顺着银杏道往宿舍走，夕阳把银杏叶染成深金，落在地上的叶片被晚风卷起，打着旋儿飘远。温念阳捡起一片形状规整的银杏叶，递到莫知辰面前：“哥，你看这片，像小扇子一样，给你夹书里。”
莫知辰停下脚步，接过叶片，指尖碰过他微凉的指尖，淡淡道：“别总捡叶子，宿舍不好收拾。”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把叶片夹进了随身的语文课本里。
温念阳看着他的动作，心底甜丝丝的，跟在他身侧，踩着地上的落叶，一步一步跟着他的脚步，像小时候一样，永远跟在哥哥身后，从不担心会走丢。
回到宿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温念阳坐在书桌前，翻开数学课本，按照莫知辰的要求标注不懂的章节，遇到模糊的知识点，就用笔圈出来，等着一会儿请教。
莫知辰则坐在对面，预习初二的物理内容，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安静得让人安心。
“哥，这道有理数的混合运算，我总是搞混符号。”温念阳举着课本凑过去，蹲在莫知辰的书桌旁，指尖点着题干。
莫知辰放下笔，把草稿纸拉到中间，用红笔标出运算顺序：“先算乘方，再算乘除，最后算加减，有括号先算括号里的，符号跟着数字走，别单独拆分。”他一边说，一边一步步演算，步骤写得清晰明了，“照着这个方法，再做三道同类型题，巩固一下。”
“好。”温念阳拿着草稿纸回到自己座位，认真演算，遇到卡壳的地方就小声提问，莫知辰总会停下手里的事，耐心讲解，没有丝毫厌烦。
九点半，宿舍熄灯铃准时响起，楼道的大灯熄灭，只剩每个宿舍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温念阳爬上床，把星星挂件放在枕头旁，侧躺着看向对面床的莫知辰，小声说：“哥，熄灯了，你别学太久，早点睡。”
“知道，你也睡。”莫知辰合上书本，关掉书桌的台灯，只留床头小夜灯，爬上床平躺，“别玩手机，明天六点半起床跑操，起不来我直接掀被子。”
“别啊哥，我肯定起得来。”温念阳赶紧把手机放进枕头下，乖乖闭上眼睛，可身边的气息太熟悉，和小镇旅行时一样，让他既放松又有点小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
“还没睡？”莫知辰的声音在暗夜里响起，比白天更轻更柔。
“有点兴奋，第一次在学校宿舍睡。”温念阳小声回应，“而且跟你一起住，总觉得不真实。”
“有什么不真实的，以后三年都住一起。”莫知辰往外侧挪了挪，给中间留出空隙，“闭眼，别胡思乱想，再不睡明天跑操掉队。”
“嗯。”温念阳乖乖闭上眼，睡意渐渐涌上来，无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额头轻轻抵在床栏杆上，呼吸慢慢平缓。
莫知辰垂眸看了一眼蜷缩在床里的少年，小夜灯的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像一只放下戒备的小兽。他轻轻抬起手，把温念阳滑到床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轻得像银杏叶飘落，没有惊扰到他。
后半夜气温下降，窗外的风裹着银杏的清香吹进窗户，温念阳无意识往更温暖的方向缩，整个人贴着床沿，手臂轻轻搭在床栏杆上，离莫知辰的床只有一拳的距离。莫知辰没有挪动，只是轻轻把窗户关小了一点，避免冷风直吹，整夜保持浅眠，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心底一片沉静的安定。
清晨六点，起床铃响起，莫知辰准时起床，洗漱换衣，动作轻缓，没有吵醒温念阳。等他收拾完毕，才走到温念阳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起床，跑操要迟到了。”
温念阳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头发坐起来，看到对面已经收拾整齐的莫知辰，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完了完了，差点睡过头，哥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叫了你三次，你都没醒。”莫知辰递给他一杯凉白开，“先喝水，洗漱快点，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马上！”温念阳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冲进卫生间洗漱，五分钟就收拾完毕，拎着校服外套往楼下跑，追上等在银杏道旁的莫知辰。
清晨的银杏道上，已经站满了穿蓝白校服的学生，叶片上挂着露珠，在朝阳下闪着光，风一吹，露珠滚落，砸在地上碎成细小的水珠。两人跟着班级队伍往操场走，温念阳跟在莫知辰身侧，小声说：“哥，跑完□□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吧，我想吃豆浆油条。”
“可以，别跑太快，跟不上就放慢速度。”莫知辰叮嘱道，刻意放慢脚步，和他保持同步。
跑操的音乐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在操场上回荡，莫知辰始终守在温念阳身侧，在他体力不支的时候，轻轻拉他一把，没有说话，却用动作给了他最踏实的支撑。跑完操，两人并肩走回食堂，豆浆的热气氤氲在眼前，油条酥脆，简单的早餐，却吃得格外安心。
开学典礼在大礼堂举行，校长站在台上讲新学期的要求，温念阳坐在学生队伍里，时不时往初二的区域瞟，寻找莫知辰的身影，看到他坐得笔直，认真听着讲话，心底就莫名踏实。
散会后，学生们顺着银杏道往教学楼走，金黄的叶片落在肩头，温念阳伸手拂去莫知辰肩上的银杏叶，笑着说：“哥，叶子落你身上了，我们以后每天都走这条银杏道上下课好不好？”
莫知辰抬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淡声开口：“只要你不迟到，随便走。”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蓝白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星星挂件在温念阳胸前轻轻晃动，和莫知辰课本里的银杏叶，隔着不远的距离，彼此呼应。
407宿舍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书桌上的习题册摊开着，星星挂件在窗边晃悠，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温念阳知道，接下来的三年，他都会和莫知辰住在这间小小的双人宿舍里，一起在银杏道上漫步，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宿舍讲题、休息，那些藏在清冷里的温柔，会伴着银杏叶的枯荣，日复一日，绵长不绝。
莫知辰也清楚，自己会继续守着身边这个少年，盯着他的课业，照顾他的生活，在他粗心大意时提醒，在他遇到困难时帮忙，用自己独有的、清冷克制的方式，护着他走完整个初中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