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篮球联赛 校园篮球联 ...
-
实验中学的篮球联赛在秋意渐浓时拉开序幕，红色海报贴满了教学楼的公告栏，初三组的首场比赛被放在了周五下午的黄金时段。温念阳是在晨读时听班长念赛程的，当“初三（1）班 vs 初三（4）班”这行字落进耳朵里，他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在语文课本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知道莫知辰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也知道哥哥的球衣是深蓝色的7号，去年校运会夺冠时的照片还摆在客厅的相框里。但他从没在学校看过莫知辰打球，更没像其他同学那样，在场边扯着嗓子喊“加油”。
“温念阳，下午去看比赛不？”同桌林晓冉戳了戳他的胳膊，“我听说莫知辰控球超厉害，去年就是他带初三队拿的冠军。”
温念阳点点头，把课本翻到下一页，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去。”
陈宇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那你可得多喊几声‘哥加油’，给你哥撑撑场面！”
温念阳没接话，只是把书包上的星星挂件往里面塞了塞，耳根悄悄红了。他从小就不习惯在人多的地方大声说话，更别说对着赛场上的莫知辰喊加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的心跳就会乱了节奏。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温念阳就跟着林晓冉、陈宇他们往操场跑。林晓冉提着一塑料袋矿泉水，递给他一瓶：“给你哥带的，打完球肯定渴。”
温念阳接过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他把水揣在校服外套里，快步穿过银杏道。远远就看到操场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深蓝色和浅灰色的球衣在红色篮球架下格外显眼。
莫知辰正在热身，他穿着7号球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篮球在他手下灵活转动，时而胯下运球，时而背后传球，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阳光洒在他汗湿的额发上，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凌厉的专注，和温念阳熟悉的那个安静做题的哥哥，判若两人。
温念阳站在人群的边缘，没有挤到前排，只是远远地看着。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喊“初三（1）班加油”“莫知辰加油”，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只能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看着莫知辰和队友们围在一起喊口号，看着裁判吹哨，看着篮球被高高抛起。
比赛开始了。
莫知辰的控球果然像传说中那样稳，面对对方两名球员的夹击，他一个漂亮的变向就摆脱了防守，把球精准地传给快攻的队友。队友上篮得分时，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温念阳也跟着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却还是没喊出一声“加油”。
初三（4）班的中锋身高接近两米，在内线占尽优势，频频抢下篮板球得分。比分咬得很紧，温念阳的目光始终追着莫知辰的身影：看到他摔倒在地，膝盖蹭出一片红，温念阳的心跳猛地揪紧，直到看到他迅速爬起来，拍了拍球衣上的尘土，才松了口气；看到他被对方球员犯规，裁判吹哨时，温念阳攥紧了矿泉水瓶，指节都泛了白；看到他投进一个三分球，篮球空心入网时，温念阳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却还是只是用力鼓掌，没发出一点声音。
半场结束时，比分32:30，初三（1）班领先两分。球员们下场休息，莫知辰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接过队友递来的水，仰头灌了几口。温念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挤过人群，走到他面前，把怀里揣着的冰镇矿泉水递过去。
“哥，这个更冰。”他的声音很小，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
莫知辰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递到面前的矿泉水，瓶身还带着少年手心的温度。他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清凉的液体驱散了大半疲惫。他抬眼看向温念阳，少年的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正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怎么不喊？”莫知辰淡淡问了一句。
温念阳的脸颊瞬间红了，他挠了挠头，声音更轻了：“……忘了。”
莫知辰没拆穿他，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把空瓶子递给他：“去树荫下等着，别晒着。”
下半场的比赛更加激烈，比分交替上升。最后三分钟，初三（4）班投进一个三分球，反超了比分。场边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温念阳也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就在这时，莫知辰抢断对方的传球，运球突破到三分线外，面对两名球员的夹击，他毫不犹豫地起跳，手腕用力，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温念阳盯着那个篮球，在心里默念：进，一定要进。
篮球稳稳地落入篮筐，三分命中！比分追平了！
场边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温念阳也跟着跳起来，和身边的陈宇击掌，喉咙里还是没发出声音，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最后几十秒，莫知辰再次抢断，快攻上篮得分，帮助初三（1）班以两分优势赢得了比赛。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球员们互相击掌拥抱，莫知辰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虽然淡淡的，却格外耀眼。温念阳站在人群外，看着他，心里充满了骄傲。他觉得，赛场上的哥哥，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比赛结束后，莫知辰和队友们收拾好东西，走到树荫下。温念阳立刻跑过去，又递上一瓶水：“哥，你刚才那个三分球……太帅了。”
莫知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兴奋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还行。”
他转头看向陈宇：“你们班比赛什么时候？”
陈宇立刻大喜过望：“下周三下午！莫队能来指导吗？”
莫知辰没立刻答应，只是看向温念阳：“走了，回宿舍。”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银杏叶的小路上。温念阳跟在莫知辰身边，脚步轻快，他想说“哥你刚才突破的时候超厉害”，想说“最后那个抢断太关键了”，却还是只把这些话藏在心里，偶尔抬头看看莫知辰的侧脸，偷偷笑一下。
莫知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走：“下次看比赛，试着喊一声。”
温念阳的耳朵又红了，他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回到宿舍，温念阳把今天的矿泉水瓶洗干净，摆在书桌的角落，和那枚星星挂件放在一起。他知道自己还是不习惯大声喊加油，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支持哥哥——比如提前冰好一瓶水，比如在他下场时第一时间递过去，比如在心里默默为他的每一个进球欢呼。
窗外的银杏叶渐渐变黄，风一吹，就有叶子落在窗台上。温念阳看着书桌角落的矿泉水瓶，心里暖暖的。他想，或许不用喊出声，哥哥也能感受到他的支持，就像他总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哥哥的身影一样，有些心意，从来都不需要声音来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