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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弟弟真坚强 弟弟打篮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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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把操场的塑胶跑道晒得暖烘烘的，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卷着，在跑道边滚出细碎的声响。莫知辰刚和篮球队的队友练完半场对抗，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浸透了深蓝色训练服的领口。队友勾着他的肩膀喊去小卖部买冰饮，他却抬手抹了把汗，目光越过围满人的球场，落在对面公告栏新贴的初一篮球联赛赛程表上，指尖无意识地顿了顿。
红笔写的赛程里，“初一（3）班 vs 初一（7）班”被圈在正中间，比赛时间正是陈宇上周提过的下周三下午。球员名单的最后一行，“温念阳”三个字安安静静挨着15号球衣，像极了他平日里躲在人群后的样子。
莫知辰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心里掠过一丝意外。他记得温念阳小时候总黏着自己在小区球场拍球，小小的身子追着篮球跑，摔得膝盖通红也不哭，爬起来拍掉尘土继续练。可自打上了初中，温念阳被分去初一（3）班，每天抱着课本早出晚归，篮球就被丢在了宿舍床底，他还以为这孩子早把打球的事忘在了脑后。
“莫队，瞅啥呢？”队友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瞅见了名单上的名字，“这不是你弟温念阳吗？初一（3）班的那个，没想到还会打球啊，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一点不像会跑赛场的。”
莫知辰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篮球往地上拍了一下，弹起的篮球稳稳落回掌心，声音还是惯常的清冷：“嗯，随便看看。”话虽这么说，他却悄悄把赛程表上的时间记在了心里，周三下午的训练，下意识地调了个早班。
日子一晃就到了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还没响完，初三（1）班的教室就坐不住了，不少同学都往操场跑，准备看初一的联赛揭幕战。莫知辰收拾好书包，避开拥挤的人群，从教学楼后的小路绕去操场，没有挤到前排的看台，只是选了个初一（3）班替补席旁的树荫站定，背靠着树干，双手插在口袋里，刚好能看清赛场的每一个角落，又不会被温念阳发现。
他到的时候，赛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初一（3）班的班主任举着加油牌站在最前排，班里的同学扯着嗓子喊着口号，热闹得很。莫知辰的目光在赛场上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温念阳。
少年穿着宽大的浅灰色15号球衣，套在瘦小的身上，衣角都快垂到膝盖，和身边高大的队友比起来，显得格外单薄。他正站在替补席边热身，手指攥着篮球，一下下轻轻拍着，指尖微微发颤，连抬头看赛场的勇气都没有，耳朵尖红红的，明显是紧张到了极点。
莫知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想起小时候温念阳第一次跟着自己去球场和别人对打，也是这副模样，攥着球的手心里全是汗，连运球都磕磕绊绊。那时候他还蹲下来揉着温念阳的头发说“别怕，有哥在”，没想到这孩子长大了，站在赛场上，还是这般容易紧张。
裁判的哨声很快响起，比赛正式开始。温念阳并没有首发，坐在替补席的最边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赛场上的篮球，连眨眼都舍不得。每当初一（3）班的队友进球，他就跟着用力鼓掌，手掌拍得通红，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每当队友失误被对方抢断，他就攥紧拳头，眉头皱成一团，指尖抠着球衣的下摆，满是焦急。
莫知辰靠在树干上，目光始终追着替补席上的温念阳，能清晰地看到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能看到他因为紧张而不停晃动的脚尖，甚至能看到他手心沁出的汗打湿了膝盖上的球衣。他知道温念阳的性子，内向又腼腆，连在班里回答问题都声音细若蚊蚋，如今能鼓起勇气站上赛场，已经是迈出了一大步。
“15号，温念阳，上场！”初一（3）班的教练突然喊了一声，打破了替补席的安静。
温念阳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被点名了，愣了两秒才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快步跑向赛场。他站在三分线外，身体微微弓着，双手紧紧攥着球，眼神里满是无措，连站的位置都有些偏，还是队友伸手拉了他一把，他才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
莫知辰放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握紧了，心脏跟着温念阳的动作一起提了起来。他比谁都清楚，温念阳的基础不算差，平时跟着自己练过几年，只是怯场，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发挥不出来。
果然，刚上场没两分钟，温念阳就出了失误。队友把球传给他，他因为过于紧张，手一抖，篮球直接滚到了对方球员脚下，被对方抢断快攻，轻松上篮得分。
看台上立刻传来几声哄笑，还有人低声议论：“这15号行不行啊，不会打就别上来占位置了。”
温念阳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死死抠着篮球架的边框，眼里满是自责和委屈。他攥着拳头，心里骂自己没用，明明练了那么久，怎么一到赛场就掉链子。
莫知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目光冷冷地扫向刚才哄笑的人，那股常年当篮球队队长的凌厉气势，让那些人瞬间闭了嘴，赛场边一下子安静了不少。他看着温念阳垂着的肩膀，心里软了一下，想走过去拍一拍他的后背，告诉他别紧张，可又怕自己一出现，温念阳会更紧张，只能硬生生忍住，站在树荫里，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身影。
就在这时，对方球员再次发起进攻，一名高大的前锋直奔初一（3）班的篮下，温念阳下意识地冲了上去阻拦，却因为身高和力气都差了一截，被对方狠狠撞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塑胶跑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念阳！”初一（3）班的同学都惊呼起来，林晓冉也挤在人群里，急得直跺脚。
莫知辰几乎是瞬间就从树荫里迈了出来，脚步飞快地往前挪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担忧，连脸上惯有的清冷都破了功。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温念阳的膝盖蹭破了一大片皮，鲜红的血珠渗出来，晕红了浅灰色的球裤，少年咬着嘴唇，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疼痛，身子踉跄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裁判立刻吹了对方犯规，初一（3）班的队友连忙跑过去扶温念阳，教练也拿着碘伏和创可贴赶了过来，蹲在地上要给他处理伤口。温念阳却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坚定：“教练，我没事，还能打。”
他撑着队友的手慢慢站起来，膝盖的疼痛让他的额头冒了一层冷汗，可他却挺直了背，擦了擦脸上的汗，重新走回赛场，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莫知辰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担忧，更多的却是骄傲。这孩子看着软乎乎的，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像极了自己小时候，认定的事，就算摔得头破血流，也不肯轻易放弃。
教练给温念阳安排了罚球，他走到罚球线前，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跳。他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树荫的方向，刚好对上莫知辰的目光，少年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多了几分底气。他攥紧篮球，想起莫知辰平时教他的投篮技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手腕发力，目光锁定篮筐。
莫知辰对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眼里带着一丝鼓励。
温念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已经散了不少。他双手持球，微微屈膝，手腕猛地发力，篮球从掌心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稳稳地穿过篮筐，空心入网！
“进了！温念阳进了！”初一（3）班的同学瞬间欢呼起来，喊着他的名字，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温念阳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刚才的自责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连膝盖的疼痛都好像轻了不少。他攥紧拳头，在心里悄悄说了一句“太好了”，再次投入到比赛中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眼神也坚定了不少。
莫知辰看着赛场上慢慢找到状态的温念阳，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他看到温念阳不再怯场，队友传球过来时，他能稳稳接住，虽然运球还不算熟练，却能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的防守，把球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他看到温念阳努力防守，就算对方球员比他高大，他也死死贴着对方，不肯让对方轻易突破；他看到温念阳摔倒了就立刻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才是他认识的温念阳，看似柔软，实则坚韧。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比分咬得越来越紧，初一（7）班的球员攻势很猛，靠着身高优势，频频在内线得分，初一（3）班的比分渐渐被拉开，班里的同学都急坏了，喊加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焦急。
温念阳的球衣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贴在瘦瘦的后背上，额前的碎发粘在皮肤上，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在赛场上跑来跑去，防守、传球、抢篮板，拼尽了全力。
离比赛结束还有五分钟，初一（7）班领先三分，初一（3）班的进攻屡屡被拦下，教练喊了暂停，蹲在地上给队员们布置战术：“最后几分钟，打快攻，把球多传给15号，他现在手感不错，找机会投三分！”
温念阳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教练，眼里满是不敢相信。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重新回到赛场，温念阳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坚定。队友们也格外配合，一拿到球就往他这边传，温念阳靠着灵活的脚步，一次次避开对方的防守，在三分线外找准了机会。
他接到队友传来的球，面对对方两名球员的夹击，没有慌乱，而是快速运球，一个漂亮的变向，摆脱了两名防守球员，稳稳站在三分线外。
赛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念阳身上，连初一（7）班的球员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他投进这个三分球。
莫知辰也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温念阳手中的篮球，手心也沁出了汗，在心里默默喊着：进，一定要进。
温念阳再次想起莫知辰教他的技巧，手指摩挲着篮球的纹路，双脚站稳，膝盖微屈，手腕发力，将篮球狠狠投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所有人的期待，稳稳地落入篮筐，空心入网！
“三分！三分命中！”裁判的声音响起，赛场边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初一（3）班的同学都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喊着温念阳的名字，班主任也激动地挥着加油牌，满脸笑容。
温念阳看着落入篮筐的篮球，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他转身和队友击掌，第一次在赛场上露出了这样张扬的笑容。
莫知辰站在树荫边，看着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心里的骄傲快要溢出来。他的弟弟，从来都不是那个只会躲在人群后的小怂包，他也有自己的光芒，只是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让他绽放的舞台。
最后几十秒，双方都拼尽了全力，初一（7）班发起猛烈进攻，却被温念阳成功抢断。他抱着篮球，快速运球往对方篮下跑，对方球员拼命追过来，想要阻拦，温念阳却没有贪功，在跑到篮下的瞬间，将球传给了身边无人防守的队友，队友顺势上篮得分！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初一（3）班以一分的优势，赢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初一（3）班的球员们瞬间围在一起，欢呼拥抱，把温念阳围在中间，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揉他的头发，都在夸他刚才的三分球和抢断太关键了。温念阳被队友们举了起来，抛向空中，他笑着喊着，脸上满是汗水和笑容，那是莫知辰见过的，他最开心的样子。
莫知辰看着被众人包围的温念阳，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静静地站在树荫下等着。
人群渐渐散去，温念阳才从队友的包围中挣脱出来，他揉着酸痛的膝盖，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人，目光扫过树荫时，一下子就看到了莫知辰，眼里的惊喜快要溢出来，立刻快步跑了过去，连身上的汗水都顾不上擦。
“哥！你怎么在这？”温念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气喘，还有难掩的喜悦，跑到莫知辰面前时，因为跑得太快，还踉跄了一下，被莫知辰伸手扶了一把。
莫知辰把拧开的矿泉水递到他手里，目光落在他磕破的膝盖上，眉头微蹙，声音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路过，顺便看看。疼吗？”
温念阳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满身的燥热和疲惫，他摇摇头，笑得一脸灿烂：“不疼！一点都不疼！哥，我刚才那个三分球你看到了吗？还有最后那个抢断，教练都夸我了！”
这是温念阳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和莫知辰分享自己的成就，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炫耀，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喜的小奶猫。
莫知辰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嗯，看到了，打得不错。比我第一次打比赛时，强多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温念阳的脸颊瞬间红了，他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继续说着比赛里的细节：“我刚开始可紧张了，连球都接不住，后来看到你在这边，就突然不紧张了……哥，你是不是专门来看我比赛的？”
莫知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扯了扯他的胳膊：“走了，回宿舍，我带了碘伏，回去给你处理伤口，别感染了。”
温念阳立刻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比赛的事，从自己的失误说到后来的进球，从队友的配合说到教练的战术，说得眉飞色舞。莫知辰走在他身边，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走着，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点点头，认真地听着，偶尔抬手替他拂掉落在肩膀上的银杏叶。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铺满银杏叶的小路上，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手偶尔会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却带着说不出的温馨。
回到宿舍，莫知辰拉着温念阳坐在椅子上，拿出碘伏和创可贴，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膝盖上的伤口。碘伏擦在伤口上，带着一丝刺痛，温念阳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莫知辰立刻放轻了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一下，很快就好。”
温念阳点点头，乖乖地坐着，看着莫知辰认真的侧脸，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温柔。温念阳的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一个小太阳，他想起小时候，自己摔倒了，也是莫知辰这样蹲在地上，给自己处理伤口，那时候的莫知辰也才十几岁，却已经学会了照顾他。
处理好伤口，莫知辰起身收拾好东西，温念阳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角，小声说：“哥，下次你比赛，我一定站在最前排，大声喊你加油，比所有人都大声！”
莫知辰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又看了看他眼里坚定的光芒，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等着，上次可没喊我哦。”
温念阳松开手，笑得一脸灿烂，他拿起今天喝空的矿泉水瓶，洗干净，放在书桌的角落，和上次给莫知辰送水的那个瓶子摆在一起，两个瓶子挨得紧紧的，像一对并肩的兄弟。
莫知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小心翼翼摆放瓶子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他知道，温念阳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时时刻刻护着的小不点了，他有了自己的赛场，有了自己的光芒，而自己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默默支持他，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看着他越来越优秀。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随风飘落，落在窗台上，落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带着浓浓的秋意。宿舍里，温念阳还在兴奋地说着比赛的事，莫知辰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有些心意，从来都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就足以抵过千言万语。就像莫知辰悄悄来看温念阳的比赛，就像温念阳默默给莫知辰冰好矿泉水，这份藏在心底的兄弟情，会在一次次的赛场陪伴里，越来越浓，越来越暖，成为彼此成长路上，最坚实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