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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顾家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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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老宅，星历372年，秋。
暗红色的金丝绒窗帘隔绝了帝国首都的璀璨星河，只留下一室压抑的沉郁。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却压不住满室的焦灼。
顾星之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垂着眼，听着主位上父亲和几位叔伯的谈话，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他的Beta信息素温和得近乎透明，在一群Alpha的强势气场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悄无声息。
“前线战报确认了，阿珩的旗舰‘苍鹰号’在M-78虫洞遭遇联邦伏击，舰体碎裂成了宇宙尘埃，连遗体都找不到。” 父亲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陛下已经暗示了，如果顾家拿不出新的筹码，我们世代镇守的边境星区就要被收回了。”
“秦戈将军那边已经松口了，” 二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只要一个顾家的Omega，用来堵住那些老派贵族的嘴，稳固他在军部的地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我们这一代没有Omega了，” 三叔叹了口气，“阿珩走了，剩下的……只有星之这个Beta。”
顾星之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是顾家这一代唯一的Beta，从小就活在天才哥哥顾星珩的阴影里。哥哥是帝国最年轻的星舰指挥官，而他，连家族的信息素测试都只能排在末尾，像个透明人。此刻，这份“不起眼”反而成了他唯一的价值。
“我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在寂静的书房里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原本还在争论，要不要从旁支过继一个Omega来完成这场联姻。
顾星之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他的眼神很亮，像淬了星子，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会去做改造手术，成为Omega。”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知道秦戈。知道那位年轻的Alpha将军以雷霆手段平定了边境叛乱，知道他在公开场合痛斥ABO信息素制度是“文明的倒退”，更知道贵族圈里流传的，他和Alpha副将莱茵的那些暧昧传闻。
他只是想，或许这是他唯一一次，能为顾家做点什么。或许，也是唯一一次，能离那个遥不可及的人，再近一点。
帝国第一基因改造中心，无菌手术室。
顾星之躺在冰冷的医疗舱里，四肢被固定带牢牢锁住。透明的罩子缓缓落下，将他与外界隔绝。
“顾先生，接下来会有点痛，请您做好准备。” 主刀医生的声音通过机械音传来，带着程序化的冰冷。
“嗯。” 他轻声应着，目光落在舱顶模拟的星图上。那是哥哥牺牲的M-78虫洞，星星密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麻醉剂注入的瞬间，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很快，一股尖锐的剧痛从后颈传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腺体。那是基因链被强行改写的痛苦，每一个碱基对的断裂与重组，都像在凌迟他的神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烫，血液仿佛在燃烧。Beta温和的信息素被强行剥离，Omega的腺体在剧痛中开始发育，散发出一种清甜又脆弱的香气。医疗舱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他的心率飙升到了临界点。
“血压不稳！准备注射抑制剂！”
“基因排斥反应强烈，加大营养剂剂量！”
医生们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水。顾星之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起了父亲的嘱托，想起了顾家的荣耀，想起了秦戈冷峻的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终于像潮水般退去。顾星之陷入了昏迷，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靠近一个人，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柔软的病床上。窗外是帝国首都永恒的白昼，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他抬手摸了摸，那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凸起，散发着陌生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
“你醒了？” 护士走了进来，笑着递给他一面镜子，“手术很成功，你的匹配度达到了百分之百，是完美的Omega。”
顾星之接过镜子。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的信息素是浅淡的栀子花香，混着一点Beta时期残留的温和气息，像雨后初晴的清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顾星之不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Beta了。他是顾家的筹码，是秦戈的未婚妻，是帝国这场政治游戏里，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