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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遗产 六月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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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天气还很炎热,一个人顶着大太阳,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来到了这里。
青山疗养院
疗养院地处一片荒山,早十几年,这里也是绿树茵茵,但现在黄沙满天,寸草不生。
附近最近的镇子离这里还有几十里远,开车都要两个点,做什么都不方便,而且山路崎岖,不好走。
最近一个月,太阳大得很,疗养院电力系统还出了问题,室温直逼40度,阳光晃得人头晕目眩,疗养院里已经有不少中暑的护工病人了,青山院长比谁都着急。
而这是青山来到这里的第三年
三年前
青山以前也不叫青山,本家姓陆,但陆家子孙三代,都奉献给这座疗养院了,就连青山自己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原本这家疗养院和他没什么关系,但自己那重病的“父亲”忽然给他寄了一封信,信里大致意思自己那个嫡出的哥哥前些日子出了意外,他后继无人了,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
虽然这个儿子从来未被自己承认过。
即使这个被他遗忘多年的“小儿子”,是个见不得光私生子。
他还说,自己家的东西留给外人他不甘心,所以希望交给自己的后代,哪怕他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甚至还给自己上了陆家的户口,还擅自做主改了他的名字,取青山疗养院中青山两个字给他,以示自己的决心,都把他气笑了。
临终前那个死老头子还嘱托律师,一定要带自己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但是他想自己考医学院,考研究生,考公务员,国考,省考,靠自己考上附近市区精神科主治医生的岗位,前途亮的发光,可不是为了回去经营那个糟老头子的老破小的。
律师多番纠缠,自己不胜其扰。
最后他提出了两个条件,只要对方答应,自己就回去。
律师被吓到了,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没有上门。
就在青山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的时候,
一个电话打到青山的办公室。
青山忙着手写病历,头也不抬的接起电话,对话那边一个苍老的喘着粗气指人,声音哑得发颤,字字咬着劲:“你个……混帐东西……蹬鼻子上脸……老身子骨没力气揍你,也能咒你一辈子不安生!”
青山面无表情“你可以不答应”
对方一直在喘着粗气,沉默着没有说话。
最后电话似乎换了一个人接听,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是一直纠缠他的那个律师对方沉着冷静,语气和善说道“小少爷,老爷答应了,他希望您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青山写字的手顿住,原本刚劲有力的字体变得有些潦草,青山意识到自己还是被影响到了,索性不写了,扣上笔帽开口带这些讽刺的意味“这么着急?他赶着去死么”
“你个不孝子!!!”青山听到电话对面又传来狗叫,挂断了电话。
几天后,律师带来个“坏消息”,老头子已经昨夜离世了,并告诉青山,他的条件他的父亲答应了,希望他能信守承诺,记得自己要做的事。
听到这个消息的青山无波无澜,无论他承认与否,自己都是对方的唯一的法定继承人,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他藏起来的那些东西。
而现在自己得到了。
于是在考上的第二年,青山自己提交了辞职报告。
院长知道后的频频挽留,不希望流失青山这样一个人才,但都被青山婉拒了。
院长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挽留,批复了他的辞职申请。
临行前,青山揣了两大包喜糖,在前单位连撒三天喜糖,大肆庆贺一番。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结婚呢,阵仗搞这么大,给新来的小护士都吓了一跳,还好身旁的同事给她说明了来龙去脉,小护士也不由得感到稀奇,青山此人真是奇葩。
三天后,青山走马上任,第三代青山“荣归故里”。
但成为院长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自己父亲给自己留下的是了一个烂摊子,虽然不差钱。
但由于在山里,路不好走,施工队不愿意来,疗养院的设施还是几年前的老样子,楼房老旧,院区内都是土地,院子里的康复设施生锈的生锈,换死的坏死,根本都用不了。
没办法,青山花了大价钱还贴补了一大笔路费,请来了施工队。
最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换窗户,重新粉刷墙面,更换器械,还给原来的土路浇灌水泥地。
还圈了花坛,同时在网上买了些花和几大包草籽,季节正当时,花坛里的花都长的飞快,很快就开的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青山来的时候,疗养院只有一个病人,两个护工,再加上青山这个院长,人数一个手指头就数的过来,就一个病人,自己也能应付,就给两个护工放了个小长假,让她们回家看看。
病人名字叫陶荣安,但疗养院内只称呼代号,陶荣安是一号,听说还是个小少爷,衣食住行讲究的很,半点不能马虎,在自己来之前两个护工专门照顾他一个人,巴适的很。
临行前,两个小姑娘拉着这位新来院长的手,眼神带着些怜悯,循循善诱,告诫他“这个病人,有些特殊,一定要仔细看顾,出了问题是要出人命的。”
青山不解回头望去,透过门房的小窗户,看向里面。
由于病人的特殊性,床脚都是和地面焊接在一起的,动弹不得,简陋的折叠床上,一个男人半靠着,青年模样,手里捧着一本书,挡住了脸。
身上也只套了件亚麻材质,半旧不新,甚至有些偏黄的袍子,略宽松,袖口,领口,束脚都系着黑色银质扣皮带,男人的两只脚被绑在床腿上,动弹不了。
即便如此,也能看出男人身形矫健,四肢线条优越,男人并不瘦,看着都不像一个生病的人,只能从皮肤有些惨白的颜色能看出对方居住的地方似乎久不见天日。
特别是男人露出来的手白皙修长,骨节突出而不突兀,只是微微用力,青色的血管就会鼓起“倒是很适合被针扎”青山忽然想到,但这无疑是一双完美的手。
青山之前了解过这个疗养院唯一一位病人的病历,病人的症状有些小众,但是远不到危及自身或他人生命的存在,怎么会弄出人命呢。
一号觉察到青山投来的目光,脸从书后露了出来,对着青山展开一抹笑,青山也回以微笑。
虽然青山本身长得也不错,但更偏向阳光俊逸型的帅气,打算一看像是未出大学校们的男大,显小。
但对方那张脸更具欺骗性,学者气息十足,青山想,对方如果再戴上一副眼镜,或许比自己还极具说服力,说他是院长都有人信。
但他一向不喜欢这样的人,捏着病例的手重了几分后又松开。
“出什么人命?难不成院长我还能给他生个孩子?我哪有这本事……”青山回过神,顺着方才出人命的话头,跟二人打趣道。
就算对方长得再好,也不能倒贴啊。
两个女孩子被说的面色一红,此刻才意识到,这位新来的院长似乎有些轻浮。
但对方阳光帅气的脸庞还是让人不忍苛责,妹妹头的小姑娘解释道“不是病人本身的危险,是··是他家里的哥哥······”
小姑娘说到这里,声量减弱,似乎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但看在对方也不是个坏人,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就在一年前,疗养院里还有很多职工的,但那次之后,职工患者都跑光了不说,前院长在美国的大公子也出车祸去世了,院长因为此事,一病不起,最后撒手人寰。”
“到最后偌大的疗养院就只剩我们俩了,要不是院长你就来了,估计这里马上要被废弃了。”另一个高马尾的小姑娘眉头紧皱,也跟着感慨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