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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寒谭杀机 冰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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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岩后的阴影里，晏寒衣屏住呼吸。
寒潭边的空气凝滞如铁，凌霄长老黑袍在冰风中纹丝不动，他身后两名黑袍人——皆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分立两侧，气息阴寒如毒蛇。
“长老料事如神。”左侧黑袍人嘶哑道，“那小子果然独自前来。只是……他身边那几个护卫，似乎没跟上来？”
“晏青等人被他留在山脚了。”凌霄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此子谨慎，却终究年轻。以为独自行动能引蛇出洞，殊不知……他自己才是那条被引出来的蛇。”
右侧黑袍人低笑：“长老在琼华隐忍百年，如今终于要收网了。魔尊大人许诺，待此事了结，便助长老突破化神，执掌琼华。”
突破化神，执掌琼华。
这八个字让晏寒衣心中寒意更甚。凌霄图谋的，竟如此之大！不仅背叛琼华投靠魔族，更想取而代之！
“废话少说。”凌霄抬手，“布‘九幽锁魂阵’。我要他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是！”
两名黑袍人迅速行动，从怀中取出九面黑色小旗，以特定方位插在寒潭周围。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随着法诀催动，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在寒潭上空浮现，阵纹如活物般蠕动，将整片冰谷笼罩。
晏寒衣能感觉到，阵法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神魂。若非剑骨自动护主，此刻他恐怕已经暴露。
怎么办？
硬拼？对方一个元婴后期，两个元婴初期，他即便有幽冥剑火和寒霜剑，也绝无胜算。
逃？九幽锁魂阵已成，空间被封锁，遁空符未必能破开。
唯有……
晏寒衣目光扫过寒潭。潭水深不见底，寒气刺骨，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潜入。但他体内的幽冥剑火，却对这里的寒气异常亲近。
或许，潭底另有生机？
正思索间，凌霄忽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射他藏身的冰岩：“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晏师侄？”
被发现了！
晏寒衣心中一凛，但并未慌乱。既然躲不过，那就战。
他缓步走出阴影，手中寒霜剑幽蓝光芒流转：“凌霄长老，别来无恙。”
凌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能在九幽锁魂阵下隐匿这么久，晏清河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可惜，你终究要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凌霄已出手。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一掌拍出。但这一掌，却引动了天地灵力，寒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冰手，遮天蔽日般拍向晏寒衣。
元婴后期，举手投足皆是天地之力！
晏寒衣不敢硬接，身形疾退，同时寒霜剑斩出一道幽蓝剑光。剑光与冰手相撞，爆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冰手被斩开一道裂缝，但去势不减，仍重重拍下。
“轰——”
冰岩粉碎，冰屑四溅。晏寒衣虽避开正面，却被余波震飞，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差距太大了。
他虽剑骨回归，但修为不过恢复到筑基中期，面对元婴后期的凌霄，如同蝼蚁撼树。
“负隅顽抗。”凌霄摇头，再次抬手。这一次，九幽锁魂阵的力量汇聚而来，化作九条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晏寒衣。
锁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晏寒衣挥剑格挡，寒霜剑斩在锁链上，溅起一串火星，却无法斩断。锁链如毒蛇般缠绕而上，瞬间缚住他的四肢。
冰冷刺骨的力量侵入经脉，幽冥剑火自动护主，与锁链之力激烈对抗。但锁链的力量源源不断，剑火虽强，却后继乏力。
“幽冥剑火……果然名不虚传。”凌霄走近，看着晏寒衣身上明灭不定的幽蓝火焰，“可惜，你修为太低，无法发挥其真正威力。若是让你成长到元婴期，今日胜负还真难说。”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诡异的血色火焰：“此乃‘血魔炎’，与幽冥剑火同源，却更霸道。今日，我便用此火，炼化你的剑骨！”
血色火焰扑向晏寒衣胸口。幽冥剑火疯狂涌动，试图抵抗，但在九幽锁魂阵的压制下，节节败退。
灼烧的痛苦从胸口蔓延开来。晏寒衣咬紧牙关，眼中却闪过一抹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
同归于尽！
他疯狂运转《晏氏剑谱》中的“净魔剑诀”，不再压制幽冥剑火，反而将其彻底引爆！同时，胸口的剑骨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与幽蓝火焰交融。
“你想自爆剑骨？！”凌霄脸色一变，急速后退。
但已经晚了。
晏寒衣身上，蓝白两色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了九幽锁魂阵的封锁！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冰谷剧烈震动，寒潭水面炸开滔天巨浪。
“疯子！”凌霄怒喝，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重重防护。
两名黑袍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离得太近，被能量风暴卷入，惨叫声中，肉身瞬间崩碎，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
风暴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光芒散去，冰谷已成废墟。寒潭水面下降了三分之一，露出漆黑的潭底。晏寒衣半跪在废墟中央，浑身浴血，胸口剑骨的位置，一道狰狞的裂痕触目惊心。
自爆剑骨，虽未彻底，却也重创了本源。此刻他气息萎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凌霄从破碎的防护中走出，黑袍破损，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伤。但他眼中的杀意更盛：“好，很好。晏寒衣，你比你父亲更有种。可惜……还是得死。”
他一步步走近，掌心再次凝聚血魔炎。
晏寒衣看着他，忽然笑了：“凌霄，你知道我父亲临终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凌霄脚步一顿：“什么？”
“他说……”晏寒衣喘息着，“背叛者，终将死于自己的贪念。”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寒霜剑忽然脱手飞出，直刺寒潭深处。
凌霄瞳孔一缩，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寒霜剑刺入潭底某处，触发了一个隐藏的阵法。整个寒潭剧烈震动，潭底裂开一道缝隙，无数冰蓝色的锁链从裂缝中涌出，如毒蛇般缠向凌霄！
“这是……寒潭封魔阵？！”凌霄大惊失色，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被阵法锁定，动弹不得。
“我父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晏寒衣咳着血，“青州寒潭，不仅是藏宝之地……更是……诛魔之阵！”
锁链越缠越紧，凌霄身上的血魔炎被阵法之力压制，逐渐熄灭。他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
“晏寒衣！放开我！我可以告诉你一切！告诉你晏家灭门的真相！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凌霄嘶吼道。
晏寒衣冷冷看着他：“真相……我自己会查。”
锁链彻底收紧，将凌霄拖向潭底裂缝。他最后的声音在冰谷中回荡：“你逃不掉的……魔尊大人……已经醒了……整个三界……都要……”
声音戛然而止。
凌霄被拖入潭底，裂缝合拢，寒潭恢复平静。只有潭边那九面破碎的黑色小旗，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生死搏杀。
晏寒衣瘫倒在地，意识逐渐模糊。自爆剑骨的反噬开始发作，幽冥剑火失去控制，在体内疯狂肆虐。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师尊……”他喃喃道，手中握紧了那枚千里传影符。
要不要捏碎？
捏碎了，师尊会赶来，但也会陷入危险。凌霄虽被封印，但琼华内部还有他的同党。师尊若离开琼华，那些人必然会有所动作。
不捏碎……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就在他犹豫之际，胸口的剑骨忽然传来一阵暖意。紧接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孩子……你做得很好。”
这个声音……是父亲？！
晏寒衣震惊地内视，发现剑骨裂痕处，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道虚幻的身影。那身影青衫磊落，眉目温和，正是记忆碎片中的晏清河！
“父亲……您……”
“这只是我留在剑骨中的一缕残念。”晏清河虚影微笑，“当年我将你托付给凌渊时，便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我在剑骨中留了这缕残念，待你遇到生死危机时，便会激活。”
残念……
晏寒衣眼眶发热：“父亲，凌霄他说……”
“我知道。”晏清河点头，“当年害我晏家、给你种下魔毒的，正是凌霄的师尊——明镜真人。”
明镜真人！那个已经飞升三百年的琼华前任掌教？！
“明镜真人……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魔尊本源。”晏清河叹息，“他修炼邪功，需要魔尊本源突破瓶颈。但他无法直接炼化完整的本源，所以将其一分为二，一半封印在剑骨中传承给晏家，另一半……他自己吸收了。”
“所以他飞升……”
“是假飞升。”晏清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吸收了一半魔尊本源，虽实力大增，却也堕入魔道。所谓的‘飞升’，不过是掩盖他入魔的幌子。他早就潜伏在仙界，暗中布局，凌霄便是他的棋子之一。”
真相如惊雷，炸得晏寒衣头晕目眩。
琼华的精神象征、万人敬仰的明镜真人，竟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另一半本源……”
“在昆仑墟。”晏清河道，“孩子，你要去昆仑墟，找到另一半本源，将其净化。否则一旦明镜真人得到完整的本源，他将真正突破，成为新的魔尊，届时三界将生灵涂炭。”
“可我的修为……”
“剑骨虽裂，但未必是坏事。”晏清河虚影抬手，一道温和的力量注入晏寒衣体内，“我将这缕残念的力量给你，助你修复剑骨。同时，你也将真正继承晏家的传承——《九天剑诀》。”
随着力量的注入，晏寒衣胸口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正是《九天剑诀》的完整传承——那是比《晏氏剑谱》更高深的剑法，据说是上古那位大能留下的真正绝学。
“父亲，您……”
“我的时间不多了。”晏清河虚影开始淡化，“记住，孩子：信你自己，信你的剑。凌霄虽被封印，但琼华内部还有更多暗桩。回去后，要小心所有人，包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包括沈凌渊。”
又是这句话！
“为何？”晏寒衣急问，“师尊他……”
“凌渊可信，但他的道……未必。”晏清河最后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无情道修到极致，终究会做出选择。到时……希望他能选你。”
虚影彻底消失。
剑骨的裂痕愈合了大半，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无性命之忧。幽冥剑火也重新被控制，在体内温顺流转。
晏寒衣挣扎着站起来，望着恢复平静的寒潭，心中却波涛汹涌。
明镜真人是幕后黑手，凌霄是棋子，琼华内部还有更多暗桩……而师尊的“道”，最终可能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前路艰难，但他别无选择。
收起寒霜剑和玉盒，晏寒衣转身，一步步走出冰谷。来时五人，归时孑然。晏青他们应该还在山脚等候，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独，却坚定。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寒潭水面再次泛起涟漪。一道血色身影从潭底悄然浮现，望着晏寒衣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晏家小子……我们很快会再见。”
身影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寒潭边的冰地上，留下一行血色小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