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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归途暗涌 寒雾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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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雾山脚，晏青背靠古松，面具下的双眼微闭，看似在假寐，实则灵识早已覆盖方圆十里。晏影、晏锋、晏雨三人呈三角方位隐匿在暗处，气息与山林融为一体。
时间已过去三个时辰。
按照约定，少主若遇到危险，会立刻发出信号。但直到现在，寒雾山上除了偶尔掠过的寒风，再无其他动静。
“统领。”晏雨的声音通过传音术在晏青脑海中响起，“少主会不会……”
“再等一刻钟。”晏青的声音平稳，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就在此时，山道尽头出现了一个踉跄的身影。
青衫染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比上山时更加明亮锐利。
“少主！”晏青瞬间出现在晏寒衣身侧，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触之下，心中大骇：经脉多处受损，灵力枯竭，胸口更有诡异的内伤，像是……剑骨出了变故？
“我没事。”晏寒衣摆摆手，声音沙哑，“先离开这里，路上说。”
五人迅速撤离寒雾山范围，在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中暂时休整。晏青布下隔绝阵法，晏雨则取出疗伤丹药递给晏寒衣。
吞服丹药，调息片刻后，晏寒衣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一丝血色。他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四位莲华卫，简要将寒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凌霄的背叛、九幽锁魂阵、剑骨自爆的绝境，以及父亲残念的出现和明镜真人的真相。
晏青四人听得面色凝重。
“明镜真人……”晏青眼中闪过刻骨恨意，“难怪当年老家主让我小心琼华。想不到，所谓的正道魁首，竟是最大的魔头！”
“此事关系重大。”晏影沉声道，“少主，我们现在回琼华吗？”
晏寒衣沉默片刻，摇头：“不，现在回去太危险。凌霄虽被封印，但琼华内部还有他的同党。我们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我们去哪？”
晏寒衣取出父亲留下的羊皮地图：“去这里——云梦泽深处。父亲说，那里有关于魔尊本源的线索，或许能找到暂时压制魔毒的方法。”
晏青看向地图，眉头微蹙：“云梦泽是上古战场遗址，瘴气弥漫，妖兽横行，更有许多失传的禁制。少主现在的状态……”
“我必须去。”晏寒衣打断他，“剑骨虽被父亲修复，但魔毒的侵蚀已经加快。若不尽快找到解决办法，我撑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
这个期限让晏青四人心中发沉。
“我们陪少主去。”晏雨率先表态，其余三人也重重点头。
晏寒衣看着这四位甘愿为他赴死的莲华卫，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郑重起身，朝四人躬身一礼：“多谢。”
晏青连忙扶住他：“少主折煞我等。守护晏家血脉，是莲华卫存在的唯一意义。”
五人略作休整，便启程前往云梦泽。为了避开可能的追兵，他们选择了最偏僻的路线——穿越荒无人烟的“幽魂山脉”。
幽魂山脉之所以得名，不仅因为地形险恶，更因为这里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灰色雾气。雾气中混杂着上古战场的残魂怨念，能侵蚀修士神智。寻常修士宁可绕路千里，也不敢穿越此地。
但此刻，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路线。
进入山脉第二天，晏寒衣的状态开始恶化。
剑骨自爆的后遗症逐渐显现，胸口时冷时热，幽冥剑火在体内乱窜，与魔毒的侵蚀形成拉锯。有几次，他几乎控制不住剑火，险些被其反噬。
“少主，休息一下吧。”晏雨看着晏寒衣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忍不住劝道。
晏寒衣摇头：“不能停。我有预感，有人在追踪我们。”
话音未落，晏青忽然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他俯身触摸地面，脸色凝重：“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批。”
地面上有极浅的脚印，若非晏青经验丰富，根本发现不了。从脚印分布看，至少有三拨人先后经过，方向都是云梦泽。
“是敌是友？”晏锋问。
“不清楚。”晏青起身，环视四周，“但能穿越幽魂山脉的，绝非泛泛之辈。我们得加快速度，赶在他们之前进入云梦泽。”
五人加快脚程。越往山脉深处走，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更诡异的是，雾气中开始出现若隐若现的虚影——那是上古残魂，没有神智，只凭本能攻击活物。
“小心！”晏影低喝，手中短剑斩出一道寒光，将一道扑向晏寒衣的残魂击散。
残魂消散时发出凄厉的尖啸，引得周围雾气剧烈翻涌，更多的虚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结阵！”晏青当机立断。
五人背靠背结成圆阵，晏寒衣居中，其余四人各守一方。剑光纵横，残魂不断被斩灭，但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这样下去不行。”晏雨额头见汗，“雾气会不断滋生残魂，我们的灵力迟早耗尽。”
晏寒衣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虚影，忽然想到《九天剑诀》中记载的一式——“净魂剑光”。此剑专克邪祟怨魂，以纯净剑意净化神魂。
他闭目凝神，尝试运转剑诀。胸口的剑骨微微发热，一缕纯净的剑意从剑骨中流出，融入手中寒霜剑。
剑身亮起柔和的白光，与原本的幽蓝光芒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青白之色。
“开！”晏寒衣睁眼，一剑斩出。
剑光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雾气退散，残魂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方圆十丈内，瞬间清空。
晏青四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剑光……竟有净化天地邪祟之威？
“走！”晏寒衣低喝，率先向前冲去。他脸色更加苍白——这一剑消耗了他仅存的三成灵力，但效果显著。
五人一路冲杀，终于在日落前，冲出幽魂山脉。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湿地，笼罩在淡紫色的暮霭中。水泽之上，奇花异草竞相绽放，更有无数荧光虫飞舞，美得不似人间。但晏寒衣能感觉到，这美丽之下隐藏的致命危险——瘴气、毒虫、隐藏在水下的妖兽，还有那些上古遗留的禁制。
这就是云梦泽。
“先在外围休整一夜。”晏青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明日再深入。”
是夜，月朗星稀。
晏寒衣坐在篝火旁，闭目调息。胸口的剑骨仍在隐隐作痛，父亲注入的那缕力量正在缓慢修复损伤，但过程极其缓慢。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父亲最后的话：
“凌渊可信，但他的道……未必。”
“无情道修到极致，终究会做出选择。到时……希望他能选你。”
师尊，你会怎么选？
晏寒衣握紧胸前的千里传影符。这一路，他无数次想捏碎它，想听到师尊的声音，想问他是否知道明镜真人的真相，想问他……若必须在无情道和他之间选择，他会选什么。
但他终究没有捏碎。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
有些答案，不知道比知道好。
“少主，有人来了。”晏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晏寒衣睁眼，顺着晏青的目光看去。只见沼泽边缘，三道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是个白须老者，手持桃木杖，气息渊深如海。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英武，女的清丽，皆是金丹期修为。
三人走到土丘下，老者拱手：“老朽青云门长老白松，携弟子路过此地。见此处有篝火，特来叨扰，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青云门？仙界二流宗门，以阵法闻名。
晏青看向晏寒衣，见他点头，才拱手还礼：“原来是青云门的道友。此地非我所有，诸位请便。”
白松三人登上土丘，在篝火另一侧坐下。那女弟子好奇地打量着晏寒衣，忽然开口：“这位公子，可是琼华弟子？”
晏寒衣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姑娘何以见得？”
“公子腰间那枚玉佩，我曾在琼华盛会上见过。”女弟子笑道，“那是琼华亲传弟子才有的‘青玉佩’。”
晏寒衣低头，这才发现原本藏在内衫的青玉佩，不知何时露了出来。他坦然承认：“姑娘好眼力。在下确是琼华弟子，奉命外出历练。”
“原来如此。”白松捋须微笑，“琼华乃正道魁首，能培养出公子这般俊才，实乃仙界之幸。”
双方客套几句，便各自调息。但晏寒衣注意到，那白松长老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胸口的剑骨位置——虽然隔着衣物，但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十分明显。
这老家伙，不简单。
夜深时，晏青传音入密：“少主，那三人有问题。青云门远在东海，根本不该出现在云梦泽。而且那白松长老，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却对外宣称只是金丹圆满。”
“我知道。”晏寒衣闭目假寐，“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放松警惕，或者……等其他人来。”
果不其然，后半夜，沼泽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白松三人同时睁眼，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晏青正要追踪，被晏寒衣拦住：“别追，是调虎离山。”
话音未落，另一方向，又出现四道身影。这次来者毫不掩饰——黑袍遮身，魔气森森。
“魔修！”晏雨低呼。
四名魔修停在土丘下，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声音粗粝：“晏家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吧。魔尊大人想见你。”
晏寒衣缓缓起身：“若我不去呢？”
“那就只好……”独眼大汉狞笑，“强请了！”
四人同时出手，魔气化作四条黑色巨蟒，扑向土丘。晏青四人拔剑迎上，剑光与魔蟒碰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
晏寒衣没有动。他盯着沼泽深处——那里，白松三人去而复返，正悄然布阵。
果然是一伙的。
所谓的青云门长老，不过是魔修伪装的幌子。他们的目的，就是将他困死在此地。
“少主小心！”晏影的惊呼传来。
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晏寒衣身后，利爪直刺他后心。正是那“白松长老”——此刻他黑袍加身，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哪还有半分正道长老的模样。
千钧一发之际，晏寒衣体内剑骨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九天剑诀》自主运转，一道纯净剑意从剑骨中迸发，化作无形剑气，斩向身后。
“噗——”
利爪被剑气斩断，黑影闷哼一声，急速后退。但他退得快，晏寒衣的剑更快。
寒霜剑出鞘，幽蓝剑光如流星追月，直刺黑影眉心。
这一剑，蕴含着剑骨本源之力，更有《九天剑诀》的无上剑意。黑影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被剑意锁定，动弹不得。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剑光穿透眉心，黑影身体僵直，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一击，元婴中期，毙命！
其余魔修见状大惊，想要撤退，但晏青四人岂会放过他们。剑光纵横，不过片刻，四名魔修尽数伏诛。
战斗结束，土丘上一片狼藉。
晏寒衣拄剑而立，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但他能感觉到，剑骨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少主，你怎么样？”晏青关切地问。
“没事。”晏寒衣摇头，看向沼泽深处，“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五人迅速离开土丘，深入云梦泽。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沼泽水面泛起涟漪，一道血色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寒潭出现过的那道身影。
他望着晏寒衣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诡异的红光：“九天剑诀……终于重现了。明镜，你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身影消散，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而千里之外的琼华，此刻正经历一场剧变。
沈凌渊站在执法堂大殿中，看着眼前碎裂的魂灯——那是凌霄长老的魂灯。
魂灯碎裂，意味着凌霄已死。
但让他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魂灯碎裂前传递回来的最后影像——
寒潭、锁链、封印，以及……晏寒衣浴血的身影。
“寒衣……”沈凌渊握紧拳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转身，看向殿外匆匆赶来的大长老：“传我命令：琼华进入一级戒备，所有长老、弟子不得离山。我要亲自去一趟……青州寒潭。”
“仙尊，这……”大长老欲言又止。
“照做。”沈凌渊声音冰冷，“还有，封锁所有关于晏寒衣的消息。谁敢泄露半句，以叛门论处。”
大长老心中一凛，躬身领命。
沈凌渊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执法堂深处，一道黑影悄然浮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去吧，去找你的宝贝徒弟吧。”
“等你回来时，琼华……就该换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