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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戊戌逃亡遇知己 在下任序源 ...

  •   聒噪的蝉鸣捎带着骄阳一同裹入任序源耳中,他步履清轻地走到任济彦面前,作揖:"爹,孩儿让爹爹失望了,孩儿并未中举。"

      任济彦捏紧手心,垂眸望了一眼任序源,嘴唇来回张口许多次,最后只能苦笑:"无事,爹爹不也是秀才吗?未了,家中倒也是出现了一位举人,不是吗?"

      任序源垂眸"嗯"了一声。

      王惠坐在卧室对着他们招了招手:"源儿,来喝点绿豆汤。"

      …

      王惠梳完任序源的辫子,拿出新织的棉袄:"再过几月,天气就渐冷了,娘给你织了一些新衣服。"

      任济彦站在卧室门外,望了一眼一言不发的任序源,皱了一下眉,指责道:"你娘跟你说话呢,你怎不理呢?无理。"

      任序源把手中的《变法通议》塞入袖中,麻酥感瞬间蔓延到全身,作揖:"抱歉,爹娘。"

      任济彦注意到任序源的小动作,不解地走到任序源身后,发问:"何物?"

      "那篇《变法通议》,是孩儿在赶考路上,一位同友借的。"

      任济彦怔住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谨慎处事。"

      凉风吹得任序源的手指隐隐发凉,他慢条斯理地拆开同友的纸条,握着前往美利坚的船票,摩挲着,一目十行的扫过:"任兄,听王爷所说,皇帝被慈禧太后囚禁。",任序源睁大双目,双重矛盾来回交织,仔细想了一下同友的来历。直到五更响起,才将衣物胡乱地塞到包里,临走之前对着父母的房前磕了三个头。

      …

      谭嗣同的誓言响彻整个京城,传到慈禧太后耳中,她眼皮连动都未动:"今儿菜市场还挺热闹的,可惜了,皇上今儿倒没见过。"

      光绪扶着身体,头埋得更低了。

      李莲英握着密报,字正腔圆地念道:"康有为、梁启超、王照、洪汝冲、罗普、张荫桓、任序源、杜瑜琛、林瑶安等人逃往海外,其余小卒不知去向。朝廷正在缉拿。"

      慈禧扫了一眼隐隐发抖的皇帝:"皇上的本事真够大的,连一位姑娘都拉来。"又漫不经心地说:"逃了就逃了吧,他们也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皇上脊背早已弯成一道弧。每念一个名字,他的手心就紧捏一分,最后只能弱弱地说了一声:"儿臣不敢,还请老佛爷原谅。
      …

      花苞饱饮春雨,还未绽放,就变成零落成泥。任序源把帽子压得很低,紧握袖口里的发梢,洋人们自行为他让出一条空旷的道路,他深知自己处境不妙,便一路寻找住宿,可去的每一家店内,洋人们皆满是轻视与傲慢。他屡屡受挫,直到在满是洋文的街道里望到熟悉的汉字,才推门进去,拱手作揖:"在下任序源,可否留个住宿?"

      余瑾珩握着扫帚,抬眼望向任序源,笑道:"可以,稍等片刻。"

      "多谢先生!"任序源抬眼望向余瑾珩,双目睁大,手指不自觉地乱扣,眼前这个人,他从未见过一﹣没有辫子的男人,正穿着围布,默默地打扫房间。

      " Dad , I want some candy ."一句清清淡淡、又略显软的声音直接刺到任序源耳里,他猛地后退。

      "莫怕,此乃幼子余璐,年十七,略懂洋文。"

      任序源轻咳一声,眼前这个人生得好生奇怪,他连忙拱手作揖:"在下任序源,余公子好。"

      余瑾珩侧着身,对着余璐笑道:"钱就在暗房柜子里,少吃点,来,这是客人。"

      余璐望了一眼任序源僵硬的身体和捏紧的手指,他眉角弯弯,站直身体:"莫怕,我是…混血,白人和华人的混血。"

      余瑾珩怔怔地望向余璐,呼吸都慢了半拍,最后只能无声地笑了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戊戌逃亡遇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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