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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害怕也可以要人哄  “赵大哥 ...

  •   或许没成年的少年不该知道那声音是什么,但应多米不陌生,交/媾的声音是怎样,赵笙告诉过他。

      苇杆像投降时晃起的白旗,在层叠的掩映中,随着嘶哑的人声颤抖,脆弱的随时可能折断。

      不同于刘青峰的讶异和闪避,应多米心中腾起一种极其不佳的、诡异的猜想,他丢下刘青峰,矮身踩过去。

      苇杆晃得更厉害,呻吟却弱了,他伸手拨开一点点叶片,隔着一段距离,透过一线缝隙看过去——

      青年浑身遍布触目惊心的红紫痕迹,像一只靡丽的野生蝴蝶,身后的男人死死按着他的脑袋,让他畜生一般跪在地上。

      一下一下,不像是对待脆弱纤瘦的身体,而像是修理工将钢钉凿进水泥墙,水泥墙也会受伤。

      应多米看到了血。

      芦荡忽然起了风,四面八方涌来的叶片摩擦声如潮水般灌满他的耳朵,盖过了令人作呕的响动,空气又湿又重,堵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抓住刘青峰就跑。

      “应同学,你等等,到底是谁…应多米!”

      从芦荡深处到村中大路,应多米一直没有停,他甚至听不到别人叫他,无头苍蝇一样地发泄过速的心跳和惊吓,直到一个人用双臂箍住他的身体,非常用力地抱着,感受不到他的踢打似得,强硬又急切地叫他:

      “小米!”

      应多米被捏起了下巴,在看到熟悉的脸时,他双唇颤了颤,张口便是一声哭叫:

      “赵大哥!你去救救他吧!”

      “怎么了?”赵笙把人抱起来平视,而少年揪紧了他身上布料,浑身僵硬地绷着,四肢没有一个放松,像一只关节错乱的玩具娃娃。

      他神魂只定下一半,声音凄凄:“蒲白…我看到蒲白被……”

      “那是蒲白的声音?”刘青峰失声叫出来。

      他一出声,应多米才像是从噩梦中清醒,猛地刹住剩下半句话,刘青峰却恍惚了,无头苍蝇一般乱转,看不出他是要回芦荡还是去哪,口中不断质问:“你说啊,你说,蒲白他咋了?你说啊!”

      “行了!”

      男人眉间燃着暗火,难得将情绪彻底外露,稳稳地将少年按在怀里,对青年斥道:

      “既然那么喜欢,就自己去找他,能救是你的本事,救不了也是那人的命数,我本就不想让应多米管你这闲事,刘青峰,你不是个小孩了,心里有点数!”

      在青年怔楞时,赵笙已经将应多米带走了。

      应多米趴在他肩头,肢体比刚刚软和多了,虽然被抱走,他却还忍不住往芦荡的方向看,一看到那成片的苍翠,他的眼神就又发起直来,赵笙叫他也听不见,直到男人的巴掌落在某个部位——

      “啊!”

      臀尖传来钝痛的瞬间,应多米睁大了眼,难以置信:“你…你打我?”

      赵笙沉沉地看着他,还敢问,眼看都被吓愣了,若不及时转移注意,晚上必定是要梦魇的。他也没问应多米看到了什么,他不关心,也不好奇,何必让少年再回想一遍。

      “还怕么?”他只道。

      应多米被打了屁股,有点耻又有点气,不想理他,但由于心有余悸的惧意,他还埋在男人肩窝里不动,轻轻蹭了蹭下巴。

      他认出赵笙走的是回应家的路,犹豫着道:“赵大哥,我们还是回你家吧,一会刘青峰回去了,可能有话要跟我说。”

      赵笙皱眉:“你就非要蹚这趟浑水?歌舞团里没什么正经人,今天还没挨够教训吗?”

      他只是半天没跟着,少年就把自己吓成这幅样子,让人怎么能放的下心。

      “可是我已经和蒲白保证过了,我说我会帮他。”应多米的唇被他咬的殷红,理智渐渐占据上风:“况且刘青峰是我朋友,为了他我也不能不管。”

      “这个也要管,那个也可怜,你的本事是能通天还是遁地。”赵笙很少这么呛人,尤其是配上极不善的神色,但应多米不是很怕,因为他虽这样说,脚下却换了方向。

      于是应多米把头抬起来,用脸颊贴了贴男人下巴的胡茬,猫似的讨好,轻轻一下就分开。

      应雪苓不在家,赵五仍在炕上坐着,看到今天已上过课的学生再次回来,他没问什么,就像前几天,儿子突然带着不知道多少年没见的表弟住进家里,他也没问什么,。

      拮据的家庭使赵笙向来早熟,上次干涉他婚事,换来的是暴雨夜的醉酒和失踪,自那以后,赵五和应雪苓就再也不插手他的事。

      天色尚早,应多米说若到日落时刘青峰还没回来,他就出去找,赵笙答应了。这之后,两人相对而坐在堂屋,似乎没什么可说的,赵笙站起来,院子里还有些杂活没做。

      只是他刚迈出去两步,衣摆就被人拉住,应多米抱膝坐在光秃秃的木沙发上,抬眼望他,故作轻松的语气:“赵大哥,你别忙了,坐一会。”

      说得好像他是家里的主人,赵笙看他一眼,道:“去给你冲包奶粉。”

      应多米又咬嘴唇了,他犹豫不决时就会折磨唇瓣,最终他没松手:“我不喝,你坐下。”

      赵笙坐的离他远了些,实际也不远,隔着一个人,他还不松手,继续道:“你坐过来些。”

      于是下一秒,他又被整个儿地抱起来,侧坐在男人怀里,屁股压在一双大腿上,背后环过有力的手臂,赵笙吐出一口热气,胸膛起伏一下,问:“这下不怕了?”

      应多米忍不住打了个舒服的小颤,还嘴硬:“我早就不怕了,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嘛。”他扭了扭身体,寻得一个更贴合的位置,声音很轻:

      “刚刚在芦荡,我看到一个比蒲白大很多岁的男人压在他身上,他很暴力,蒲白流血了,他不是自愿的,但是手脚都被按住了,他逃不掉。”

      赵笙没说话,他就继续喃喃道:“他…看起来像个大我几岁的哥哥,受这样的苦,我真的没法不帮他,赵大哥,你说,他是不是没有爹啊?”

      因为自己被亲爹宠爱着,就理所当然的认定所有人的爹都是这样,又因此觉得另一个人的痛苦是没人庇护的结果,赵笙眼中浮上几分无奈,白纸一样的少年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强迫蒲白的男人甚至可能就是他亲爹。

      当然,这种话他永远不会告诉应多米。

      “嗯,但也要他配合,你才能帮他。”他只说。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我们一看就不是坏人,就算是,也总不会比那个男人更坏。”应多米缩在身前的手握紧了。

      没人教他那些事,连用手都极少,赵笙在山坡上帮他那一次,就是他长这么大最过分的体验了,他没想过,也不敢想,那事竟然能把人折磨成那副样子,没有快感,而是彻底的暴力。

      他神情黯淡下去,也不知在对谁说:“成亲之后,我能不能不跟对象亲热啊……”

      赵笙没法回答他,只沉默地捋了几下他的脊背,正斟酌说辞,就听得门口一声脆响——

      “啪!”

      堂屋的门帘大力摔在墙上,一个人冲进来,口中急切地喊:

      “他同意了,蒲白同意了!”

      刘青峰满头大汗,脸通红着,像是一路狂奔回来,喊出这句后他一下瘫软下来,青年很高的个子蜷缩的很小,上衣下裤都汗湿了,肩膀一耸一耸。应多米如梦初醒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抓住他的肩:“你没事吧?”

      刘青峰把脸埋在手掌里狠狠揉着,眼睛充血:“没事,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结束了,那个人走了,蒲白一个人在清洗,他身上都是伤。”

      应多米沉默了几秒:“你是怎么让他答应的,昨天我问他时,他根本不回答。”

      “我…我当时大脑都是空的,傻子一样,我只说我可以带他走,问他跟不跟我走。”刘青峰的眼神有些茫然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答应。”

      “啥时候走,走去哪?”赵笙问。

      “他说要在下一场表演的前一天走。”刘青峰艰难地思考:“可能是因为那户人家还没给定金,等给了定金,即使他逃走,歌舞团也不能及时去抓他,临时取消演出要赔很多钱。”

      “至于去哪,他说我们只用把他送到附近的县城,除了滦水县都行,对了,我学校在榆县。”

      赵笙点点头:“榆县可以,更远的地方我们也不熟悉,而且我们不能离村太久,容易叫人怀疑。”

      “榆县…”应多米消化着两人的话,忽然一拍腿,恍然道:

      “我爹的仓库就在榆县啊!存夏粮的大仓里常年招工,要是蒲白想在县里落脚一段时间,可以带他去找我爹!”

      闻言,刘青峰双眼一亮,终于露出点笑意:“真的?那太好了,能有个正经活儿干着,至少吃住有着落。”

      “是啊,如果说是我朋友,我爹不会亏待的。”应多米马上抬起头,很希冀地看着赵笙,赵笙眉头微蹙着,思索了一会才颔首:

      “是个办法。”

      “太好了!”应多米眉毛飞起,人也跳起来。

      这下不仅为蒲白寻到了出路,他还能借机见到应老三,不知道应老三会不会带他在县城玩一圈呢?刚刚的惊惧被喜悦压过,应多米想着想着,嘴角浮出一个由衷地微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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