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特殊的报酬 “你下流 ...
-
在刘青峰带回蒲白同意的消息之后,蒲白,就仿佛消失在了赵河道村人的视野中。
应多米几乎每日在客屋附近蹲守,只蹲到过蒲白一次,与他确定了具体细节——十五号的傍晚时分,在赵五家枣树林汇合,他们四人坐两辆摩托离村,到汽车站搭最后一班去榆县的车。
蒲白的神秘让应多米心中忐忑不已,即使细节都定好了也觉得不踏实,甚至怀疑蒲白只是厌烦他们的纠缠,随口敷衍几句谎言罢了,可直到计划的前一周,他也没找到机会求证,蒲白连早上的练功都不参与了,偶尔在客屋周围活动,身边也跟着人。
有时是一个穿着西服的年轻男人,应多米知道那是歌舞团的团长,村里人喊他康班主。
而更多时候,他身旁是那个在芦荡里□□他的老男人,应多米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每天早晨,他都能看到那人带着团中年轻人练功,即使隔得很远,也能看出他的身手老练,舞蹈和武术都很熟稔,一招一式,有几分“风骨”的意思,任谁看了,也不会把他和芦荡里那副丑恶的样子联系起来。
这样急了一段时间,后来应多米也想通了,照常找赵五补习,和发小乱窜,偶尔关心一下无所事事的刘青峰,他想,就算蒲白不来赴约,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刘青峰也消停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张口闭口都是蒲白了,只是总神情漠漠地发呆,应多米笑他是刘黛玉,寄人篱下,多愁善感嘛。
这天下午,应多米补习完往家走,走的是赵笙带他走过的那条田中捷径,他还记得当初在这片玉米地听到的野合声,因此每次走过都忍不住往四周瞅,今天也不例外,抬头看去,叶浪纷纷,蓝天辽阔,似乎没什么异样——
“啊!”
叶片与蓝天的位置颠倒,应多米被人扑进茂密的玉米地里,屁股都摔疼了,定睛一看,怀里趴着的,竟是神出鬼没的蒲白!
“蒲白?你怎么……你干什么!”
青年身体单薄,可紧紧压在身上时也叫人难以挣开,蒲白气息微乱,也不管应多米说什么,目标明确地在他喉结上吻了一下。
“嗯!?”
他简直是只化形的狐狸,唇瓣离去的一瞬,舌尖还轻挑一下。
应多米双唇微张着,只觉得喉结都不是自己的了,他震惊地盯着青年媚然上挑的丹凤眼,体内像是被人种下一只蛊虫,一路烧到腹中。
蒲白将腰压下去,贴着少年的下腹,轻声在他耳边道:“这是报酬,弟弟,收了报酬,就不能变卦了。”
“不然,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他似是笑了一下,带着暧昧的味道。
应多米脑袋晕晕乎乎又甘甜的过分,差点就被妖精迷住,直到蒲白微凉的手将要伸进去时,应多米才倒吸一口气,猛地抓住他的手:“别…别这样,你别动了!”
他另一只手慌忙提起裤子:“什么报酬,我不需要你给什么报酬……”两个字反复回响在脑中,应多米的某根神经忽然跳了一下。
幕天席地中,斑驳的阳光好似一双双窥视的小眼睛,将蒲白的瞳孔照得透明,任何隐秘的心思都一览无余,应多米似乎明白了,他是要用身体,交换他的帮助。
蒲白歪头看了他几秒,也像是看懂了什么:“是你不需要…还是说,你想送我去孝敬你爹?或是那个高个子的男人?”他用指尖点了点应多米的前胸:
“最多三个,不可以一起。”
这次,应多米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几句话的含义,但根据蒲白的举动神情,他大概能猜到是关于什么,于是连忙摇头:
“我不用你做这些,跟我爹更没关系,我帮你是自愿的,顶多算是为了我朋友。”
少年的脸有点红,说着说着还轻飘飘地搡了蒲白一下:“哎,你思想怎么这么不健康,定计划的时候你不来,突然出现就为了做这个,净添乱……”
蒲白皱眉盯了他一会,忽然又笑了:
“你为什么和他说一样的话?赵河道村人倒是挺含蓄。”他非但不退,还将自己的衣领蹭开,手向下极富技巧地捏了一下:
“最后一次问你,真不要么?”
应多米浑身鸡皮疙瘩都炸开了。
他从地上蹦起来,慌不择路地窜出玉米地,蒲白怔在原地,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虽然出了点汗,但并无泥水脏污,再看向刚刚扯开的衣领,裸露的皮肤也很干净,只是有些吻痕。
是因为厌恶和别人共享吗?那确实无解,他默默想着。
只是这时,玉米叶又窸窸窣窣的动了几下,一个脑袋谨慎地钻出来。
少年去而复返,耳朵红的像要滴血,一边低头不敢看他,一边伸手将他松垮的斜肩上衣拉上去。看不出是别扭还是生气,他低声道:“下次别再这样了,让你做这个的都是坏人,别的村不知道,但我们村的人都很热心,这种小忙还用不着你报答。”
“而且也不是全为了你,我能去榆县看我爹,也算占了你的便宜。”
最后,他仍然不太放心:“约好的事一定要遵守啊,别只是在嘴上答应。”
蒲白半晌没说话。
他拢着衣服,最终道:
“好。”
回到家,厨房散气的小窗那已经飘出了一股股蒸汽,带着肉肠的香味,应多米的心跳本还有些急,此时闻了这味道,也安心下来了,他掀开门帘进去,被热气冒了一脸,伸手就去拿那油亮的熏肉肠吃,吴翠举着筷子在他臂上打一下,说:
“馋猫,滚得一身泥回来也不知道洗手,你爹下午可是打电话来了,问小米咋样,我说‘都野翻天了,当爹的赶紧回来管管吧’!”
“我爹来电话了!他是不是说要回来了?明天?后天?”应多米精神一振,他家的固定电话也是应老三淘回来的旧物,只能接听,不能拨出,因此常常错过。
“哪儿啊,回家还用打电话吗?他光说事儿还没办完,没说啥时候回。”
应多米肩膀耷拉下去:“那他说什么了。”
“他问你和刘青峰处的咋样,我一说刘青峰那孩子不行,他还急了。”
吴翠也有点纳闷:“一个劲儿地催我给你多找些对象,这哪是那么好找的,大孙儿,你别光叫奶奶出力,你自己的婚事,自己咋能不留心呢?我说实在不行,咱就把招亲的告示贴村头去算了!这私底下自个儿找,哪有别人上门商量来得快呢。”
“我才不要贴那告示!显得跟我没人要似得,丢死人了…”应多米吹胡子瞪眼。
被应老三这么一催,吴翠原本松懈下来的找孙婿计划就又被拉紧了,嗡嗡地在应多米耳边念叨。
应多米实在被念得吃不下饭,主动道:“奶奶,你就别忙了,我自己也能找到的。”
“净吹牛,平日里你那几个玩伴,不就剩王宏没结婚?现在人王宏马上也要结了,你找谁处对象去?”
“谁说我就跟那几个人玩了。”应多米嘴中嘟哝,心中也不老实地腹诽:
赵笙不也没结婚嘛,他还比他大呢。
晚饭后,应多米躺在床上翻《流行风采》,脚趾抵着小床头柜,有一搭没一搭地蹬着。杂志被翻得哗啦作响,他其实也没怎么细看。
翻到一个栏目时,动作却慢了下来。
说的是个老裁缝,顺手替流浪来的姑娘改了件衣裳。后来那姑娘凭着这身衣服进了城里的酒店工作,此后每年都会寄礼物回来。
应多米看完,也没觉得多感动,只觉这姑娘怪认真——不过是一件衣服,若是对每一个帮过她的人都这么在意,那未免也有些太心累了。
他把杂志合上,又摊开,指腹无意识地在页角摩挲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眼前忽然闪过蒲白的脸。
蒲白的舞,蒲白的伤,还有那双微凉的手。
橙色的夕阳从窗棂里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脚背上,又缓缓移开。应多米眨了下眼,脑子里却突兀地响起一句话——
蒲白说:“你为什么和他说一样的话。”
那个“他”,是谁?
应多米眉头蹙起,一个猜想在心中顶来顶去,从蒲白的视角来看,说要帮他逃走的有三个人。
若他对每个人都采取今天这样的报答方式……
呆呆坐了两秒后,应多米一下翻身坐起,跳下床、又下楼,推开门一刻也按耐不住地向村尾跑去。
彼时赵笙正在厨房做饭,刚烧起的灶洞燃着明晃晃的火光,他腰间系着条旧围裙,蹭了不少柴灰,但也无需在意,只要手洗净了就行,白菜帮子切起来嚓嚓的响,木柴也发出噼啪声,小小的厨房热火朝天。
因此,当少年像只发怒的兔子似得冲进来,将他按在墙上的时候,他也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木头桩子似得由着人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上衣。
男人一身肌肉都绷紧了,覆着被灶台热气熏出的薄汗,是观赏性很强的□□,可应多米此时无心欣赏男色,检查骡子似得扒着他检查,赵笙刚背过身,他就在后腰处看到了一处泛红的印记。
拇指大小的不规则椭圆,像是有人掐过,亦或是被人吮过。
应多米瞳孔微微放大一瞬,接着好像突然泄了气一般,松开手,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让蒲白用那种方式报答?为什么不拒绝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赵笙是他的谁啊,追求者?相亲对象?没有严格的界定过,可那个雨夜他当时明明问“能不能也考虑我”,那难道不是喜欢的意思吗?
不合时宜的,应多米想起他小时候曾有过一个水晶球,应老三从县城买给他的新鲜玩意,隔着水蓝色的玻璃,里面有雪花,还有两个抱在一起转圈的小人。
他听见自己的质问:“赵笙,你为什么要送我订婚礼,你不想自己来提亲吗?”
赵笙被他突兀的一句问的愣住了,但很快答道:“我想。”
“为什么?”应多米的眼睛似乎有些红:“为什么是我?”
本就贫瘠的语言从大脑中褪了个干净,仗着酒精说出的真言竟比他现在的想法还要委婉些,可赵笙却毫无隐瞒的想法,那四个字在他脑中浮现过无数遍了,几乎与应多米绑定在一起。
对于这个问题,他实在无法给出别的答案,于是赵笙定定看着少年,抱着某种坚决低声道:
“我想、你。”
他豁出去了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每天都想。”
“啪!”
水晶球碎了,碎片溅出来,扎进了应多米的皮肉里。应多米的巴掌落在男人侧脸,心里玻璃扎似得痛。
他失望透顶,赵笙的喜欢,竟只是因为这个,只是因为对他有色欲吗?色欲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替代、最不可轻信的东西,因为当一个男人遇到像蒲白那样,妖精一样的尤物时,他不可能更想要一个童子鸡。
况且,连赵笙也只在意他的一副好皮囊吗?
少年深深低着头,肩膀轻轻颤着,赵笙被那一巴掌打的全然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痛,只知道应多米生气了,想要道歉,又不知从何解释,他只能握住少年微热的手:“对不——”
“你下流、你低俗!别再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