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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到底谁勾引谁? “你和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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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白,咱、咱们是不是被打劫了?”
应多米哆哆嗦嗦地抓紧了青年的手,他视力很好,能清楚地看见巷口两人手里的棒槌,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小哥们,给钱吧?”身后的瘦小伙已志在必得:“我们可是诚信生意,给了钱,这屋里的床随你们睡呀。”
巷子出入口被堵,两边的墙体都有一人多高,蒲白只是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脖子,就牵拉起背部旧伤口的刺痛,他别无选择,将裤腰中的挎包拿了出来。
“蒲白!”应多米急了,想说什么,然而瘦小伙一脚踹在他侧腰上:“就你长嘴了?”他踉跄两步,虽是勉强站稳了,侧腰却痛得很,想想也是,出了赵河道,还有谁会对他手下留情?
另一边,蒲白先只拿出一张五十块钞票,瘦小伙却精得很,盯上了他的挎包,蒲白死死护住:
“这位爷,您行行好,我一人带弟弟来讨生活,没亲没故,您拿了这些就走吧,给我们留条活路!”
两个同伙按住他的手脚,蒲白眼睁睁看着挎包被拿走,瘦小伙啐他一口:“没亲没故有甚稀罕的,又不是没手没脚,我看看……嚯!我还以为有多少身家,统共就两张票子嘛,辛苦半月就赚得了。”
他将挎包里的钱全拿走了,倒是没动别的,将包挂在蒲白脖子上,拍拍同伙:“放吧!”
一人道:“这小孩的包鼓鼓囊囊的,不知塞了什么。”
“只是换洗衣服!小孩你们都抢,还算个人么?”应多米嗓子眼酸疼,几乎在哽咽了。
“本来不打算抢的,你这么一说……”瘦小伙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拉开他的包,里头金灿灿的唬人一跳:“什么东西?”
“别碰我的猪!”
应多米挣扎着哭叫起来,可看到金猪谁还管他,瘦小伙拿起金猪摇了摇,啷当一声,是硬币磕上陶罐的声音,可再怎么摇,也就只那一声了。
“里头就几个旧硬币,小孩存着玩的。”蒲白开口了,声音干涩:“你们想要就砸了吧,别废话了。”
瘦小伙瞅瞅手里的二百纸币,与同伙们上眼神,将那金猪又塞了回去。
“里头的钱估计还不如这罐子值钱,走吧走吧。”他很宽宏地挥了挥手。
终于脱身,二人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回到汽车站,汽车站虽没有歇脚的地方,好歹还有点人气儿,不像巷子那般阴森恐怖。
应多米抽泣了一路,没人安抚,最终自己将眼泪忍住了,靠在满是灰尘的车站角落,他拿出两个馒头,将其中一个递给沉默的蒲白:
“你不饿吗,先吃点东西吧。”
蒲白接过,机械地咬下一大口,应多米也啃了几口,奈何没水没粥,他咽不下去,身上也痛。
看蒲白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拿了他二百块钱和要了他的命一样,完全失了下午的神气,眼看站外举着住宿牌子的人越来越少了,应多米下了决心,他将半个馒头收进包里,拿出金猪存钱罐,用力一摔——
“啪!”
金猪裂成了一堆碎片。
蒲白应声看去,瞳孔也裂成了一堆碎片。
金猪的肚子里,竟是被红绿蓝的纸钞塞得满满当当!
只有零散的几个硬币,因此才在摇晃时不出声。
蒲白飞身扑上前,警惕的将那一堆碎片挡住,边捡边难以置信地低声道:“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都是我爹平时给我的零花…我在村里花的又不多,也不知道攒了多少。”应多米心疼地看着金猪:“金猪也是我爹买的。”
足足有五百多块,蒲白攥着那一大把钱,哑口无言。
他竟是拐了个少爷出来吗?
吃一堑长一智,手头虽然宽裕,再选住宿时蒲白却更加小心,没跟那些举牌的人走,而是直奔汽车站对面一家亮灯牌的“常乐宾馆”。
18一晚的单床房,带一间狭小的厕所和淋浴,应多米仍住不惯,但劳累过后又受惊吓,就算是仙女来了也顾不上这些。他先就着蒲白打的热水吃完了馒头,接着匆忙洗去一身臭汗,滚进被子,听着老风扇的吱呀声,一闭眼就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应多米恍惚觉得有人在摆弄他,腿脚被拉起来、翻过去,身上凉凉的,尤其是腰间,还有些酥麻的感觉。
“什么……”他迷蒙地蹬了蹬腿,脚踝却被人按住,禁锢感让他不适,猛地一挣,把自己挣醒了,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泼墨般的夜空,还有青年妖魅的脸。
蒲白的双手虚虚地举在空中,无奈道:“给你揉个药而已,乱动什么,都蹭被子上了。”
应多米下意识看向身体,腰侧有一大块淤紫,这是意料之中的,可没想到腿上也隐隐有几块暗色,空气中弥漫着药酒的味道,蒲白热热的手重新覆上腰侧,道:“老实躺着。”
除了风扇声,室内安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清,还有许久才会天明,看着手中毫无防备、软成一滩面团的少年,蒲白忽然产生了一种探究的欲望。
“在村里,我看你似乎每天都要往村尾赵家跑,你去那做什么呢?”
“赵大哥他爹是高中老师,给我补习。”应多米的睡意仍很浓,敷衍着答。
“补习?可你现在没在上学。”
这事戳到了应多米的痛处:“补习就是为了考学啊,你等着吧,等我考上大学,还请你们歌舞团……哦,忘了你已经跑出来了。”
蒲白有些惊讶:“考上大学要多久呢?”
“一般人是要三四年,但我…最多两年吧!”
“这两年,除了补习,你还要做什么?”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年纪没那么小,有十五了吧?这么大的孩子,不帮家里种地,也不找个活计干么?”
应多米不高兴了,蒲白怎么说的他好像废物一般,于是强打起精神正色道:
“我怎么不干活了?我每天扫我屋的地,帮我奶奶刷碗、买菜,她给我张罗那么些相亲对象,我还得摆出笑脸应付,我也很累的!”
蒲白低下头,发出哧哧的声音,光线太暗了,应多米看不清他的神情,不满道:
“有什么好笑的,可能是比你们歌舞团要清闲一些吧,但奶奶说等我明年嫁出去,就清闲不了了。”
他说完又自己反驳:“不过我不信,嫁出去又怎样,不就是换张床睡觉吗?到时候该补习补习,该考学考学,一点不耽误,说不定补习还更方便来着……”
说着说着,他脸上就浮起点红晕来,手指在胸前勾成了一团,像个小丫头一样。
蒲白也躺下了:“你倒是挺期待的。”
“哪有啊,我只是觉得,多个人伺候我也挺不错。”应多米自己说完也忍不住笑,幻想道:
“希望他早一点来我家提亲,这样…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处对象了,我还没处过对象呢。”
闻言,蒲白眉头微蹙:“你和那个姓赵的男人,连对象都还没处上么?”
“你怎么知道是他?”应多米大惊,脸烧起来,转身蒙住脑袋:“也不是没处上…哎呀你根本不懂,他可喜欢我了,只要我提了,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噢?”蒲白将手枕在后脑,眼皮放松地盍上:“奇怪,他喜欢你,年纪也很大了,却不向你提亲,只每天待在你身边,说好听点是照顾你,若换一种说法,不就是在勾引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童子么?”
“赵笙…勾引…我?”应多米觉得耳朵被污染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蒲白轻飘飘地捏他鼻子:“傻,被男人骗干净了都不知道。”
“他做这些讨好的事,不是为了娶你,而是为了上你,还不明白吗?”
应多米的世界观受到了撼动,睡意全无地坐起来:“不可能,他那么喜欢我,怎么会是为了……”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赵笙的话。
——我想、你。
——每天都想。
那两句直白的话语还回荡在脑海中,无法忽视,应多米在记忆中慌张地翻找,想要找到赵笙对他坚定的证据,可是找来找去,反而是暴雨夜他炙热的手心和山坡上过火的爱抚占了记忆大头。
明明白天才说服自己赵笙爱他,现在结论又被血淋淋地推翻,应多米呜咽一声,胡思乱想着抱紧了自己金贵的身体。
“果然是小童子。”蒲白成功将没心没肺的少爷扰的心绪纷乱,轻笑一声,满意地翻身睡去了。
第二天,应多米睁眼时窗外灰蒙蒙的,但时间已不早了。蒲白从楼下买来了包子和豆浆,摆在床头上冒着香气,而他买饭回来也没赖床,而是趴在窗台上做俯卧撑。
前一晚失眠,应多米边揉着酸痛的眼边问:“都从歌舞团出来了还要练功啊?”
“不算练功,只是锻炼身体。”不然等到了仓库里,人家老板嫌他太瘦弱、力气小就不好了,蒲白想。
经过昨晚的委屈,应多米现在只想赶紧见到自己老爹,因此很动作麻利,洗漱吃早饭收拾背包一气呵成,满怀期待地出门了。
奈何老天不应景,外面起风了,天比早晨更暗了,乌沉沉的黑云压在天边,将所到之处的光亮全部吞噬,一点点侵蚀着天空,蒲白在小卖铺买了两把伞。
应多米凭记忆向小卖铺老板确定了去仓库的路线,这次上车后,两人得了一个紧挨的座位,应多米将头靠在窗上看乌云,在心中祈祷雨别下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