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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演技派的诞生 应多米好像 ...

  •   应多米跟在应老三身后进了主卧,男人自己坐在一把木椅上,示意应多米坐在床边。

      这促膝长谈的架势让应多米心中直发毛:“爹,我已经知道错了,不会再回家晚了,你就别计较这个了吧……”

      “不是计较这个,”应老三凌厉的视线盯着他,开门见山道:

      “你上午去见谁了?”

      应多米一惊,立刻敛了神情:“我一个人出去的呀,我这才来滦水几天,哪来的朋友可……”

      谁知应老三根本不给他辩驳的余地,径直伸手拉下他的领口,厉声道:“还撒谎!”

      少年锁骨上赫然是一个清晰的印记。

      他难掩怒火,往日的纵容慈爱都化为了此刻的懊悔:“要不是你奶奶告诉我赵笙没回村过年,我还跟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以为你真的听进去了长辈的话,和赵笙断了……结果呢?你背着我跟他干什么了?”

      “那小子什么承诺都给不了你,他根本是、是个彻底的流氓!”

      “赵笙”这两个字眼如同惊雷乍响,应多米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捂住领口,下意识辩解:“他一个人过年,这两天又发了高烧我才去看他的,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可应老三已经被儿子失去掌控的愤怒冲昏了头脑,猛一拍桌子:“应多米,我真后悔之前那么惯你,把你惯的无法无天了!结婚不是你自己的事,是两家人的事,不是你想和谁结就和谁结的!”

      “看看别人家孩子,那都是父母直接定下的婚事,有的婚前连面都没见过,我自以为已经够开明了,费心挑选那么多条件优秀的年轻人,一个一个带你认识,只要你说不喜欢,我也从没强迫过你,可你呢?亲爹的苦心在你那就是个屁!非要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从小到大,父子俩最严重的冲突比起这次也不值一提,应多米双唇都因激动而颤抖起来:“条件再好有啥用,除了董煦,你找的那些人没一个是真心对我的,赵笙虽然家里穷,但他对我,一点也不比你对我差,不,他对我比你对我更好!”

      应老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脖颈上绷起青筋。

      少年已经完全红了眼眶,第一次将自己经年的委屈暴露在父亲面前:“你成月成月地离开我的时候,把我和奶奶俩人留在赵河道,连个电话都没有的时候,是他一直陪我、照顾我,他把我当对象也当孩子,如果没有你半年前那通电话,我们还会一直这样下去……”

      “爹,我不是怪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啥矛盾说不开,可我就是喜欢他,像你无论怎样都还喜欢我娘一样,不会变了。”

      “你!”

      应老三的手扬到半空,又僵硬地握拳放下,小儿子这些话是在用刀子往他心上插,诛他的心!

      他后仰着闭上眼睛,好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生生咽下了千言万语,只道:

      “这事办不成,这门亲事,办不成啊!”

      应多米也在爆发过后松懈下来,沉默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昨晚有苦难言的赵笙。

      他直觉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真相,只是出于同一种目的,这两个男人都不愿告诉他。

      相对无言半晌,应老三道:“我跟老董还有些事没办完,初四咱们回赵河道,这之前,除了跟我一起,你不要再出这个家门。”

      男人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可应多米知道这是不容辩驳的要求,点了点头。

      居民楼的隔音很一般,父子二人的谈话虽然没有大吼大闹,但若有心人想听,也是能听清六七分的。因此应多米回屋时深深低着头,毕竟他都这么大了,还被爹训得满脸泪痕,实在不大体面。

      只不过他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在别人眼里,却是可怜比狼狈更多,少年还穿着昨晚那件薄毛衣,针脚稀疏处,蝶翅状弓起的肩胛骨形状都清晰可见。

      董煦眸光动了动,心中默叹一口气,将人拽到下铺床边坐下,将毛毯裹在他背上。

      “都说了让你别待那么久。”

      只是一句算不上责怪的责怪,应多米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落,他心里太难受了,在应老三面前又不愿哭得丢了气势,结果一回到安全的环境里就崩盘,在董煦略显慌乱地擦拭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回来的路上,我打、打不到摩的……”

      董煦还能说得出什么呢?除了轻轻环住啜泣的少年,品味由心脏泵出的酸涩血液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应多米的哭声才渐渐停住了,他抬起眼,两只薄眼皮都有些充血发肿,凄凄然道:“对不起,不该让你安慰我的。”

      “我也没安慰你,顶多是充当个人形擤鼻涕纸。”

      董煦存心逗他,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的笑,心中长舒一口气,道:“隔音不好,刚刚你们说话,我听到了很多。”

      “啊?哦……”

      “我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董煦观察着应多米的神色,以免说到什么痛处:“有一点很奇怪,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你爹他只一味阻拦你,可就是不说他讨厌赵笙的原因,就连赵笙穷这一个缺点,也是你自己说的。”

      “是啊,他们都瞒着我,我能看出来。”应多米有些丧气。

      “既然这个秘密是最大的矛盾,那想办法弄清它才是头等大事,一直在你爹和赵笙之间钻牛角尖是行不通的。”

      董煦大脑中属于理智的那根弦正紧绷着:“回去找赵河道可能知情的人问清楚,如果真的无法调和,你就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如果真的没可能,就赶紧回来找我。

      谁知应多米听完这些话,忽然猛地一抬头:“可能知情的人……”

      他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差点夺门而出,又生生刹住,在房间内焦急踱步:“董煦,你说的太对了,我要好好想想……”

      “什么?”

      应多米压低了声音:“我奶奶!我怎么就没想到去问她!说不定她知道呢?”

      董煦按住激动得有些发抖的应多米,压低声音:“你现在这副样子冲出去,能套出话才怪,冷静点。”

      “那怎么办……我爹守口如瓶,奶奶如果知道,肯定也防着我。”他坐回床边,指尖无意识地紧抠着毛毯边缘,二人一时间陷入沉思。

      电光火石间,一个大胆的想法火花般出现在应多米脑中,他一把拉下董煦的耳朵,凑过去低声道:“我想到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全力帮助。”

      董煦叹一口气:“只要不违法乱纪,不被我爸打死,你就尽管说吧。”

      ……

      这一夜,应多米几乎没怎么合眼。各种情绪以及对赵笙处境的疑云,如同乱麻缠绞着他的心脏,不过失眠的反应倒正是计划所需要的。

      天刚蒙蒙亮,他被董煦唤醒,用热水袋将额头焐热后,他顶着两个青黑色眼圈和干燥发白的嘴唇,开始在被窝里发出难受的呻吟。

      董煦装作被吵醒的样子,一脸困顿地去敲大人们的卧室门:“应叔、奶奶,你们出来看看,应多米好像病了!”

      一听应多米出事,全家大人都起来了,老太太摸着孙子快要冒烟的额头和带着虚汗的脖子,立刻慌了神:“这咋了?昨晚还好好的!”

      应老三看儿子被烧得神志不清,白着张小脸直说胡话,心中一阵绞痛,不用吴翠说他自己也能猜到,准是昨天他对应多米太凶,把孩子吓得魇住了。

      “这大年初二,诊所不知道开不开,奇怪,我记得家里备着退烧药感冒药的,怎么到用时都找不见了?”

      董景龙已经披上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对应老三道:“老三,咱俩分头去找开着的药店诊所,家里有车有摩托,孩子发烧耽误不得。”

      两个男人匆匆披上外套出门了。

      应多米闭着眼,继续呢喃着胡言乱语,什么“对不起”、“怎么办”、“都怪我”,轮着说了一遍,看起来真像是陷入了什么噩梦,吴翠叫他他也不应。

      董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奶奶,您别太着急,应多米他……可能是心里憋着事,急病的。”

      “心里能有啥事?我看是昨天在外头受冻了。”

      “还不是他昨天偷跑去见那个赵笙,被应叔发现之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屋后足足哭了半宿,还一直像现在一样,念叨对不起啥的。”

      “对不起?他……他知道了?”吴翠蓦然看向青年,面色惊疑。

      董煦的声音压得更低,好像真的只是为病情着急:“唉,那个赵笙和应叔之间究竟有啥事,能叫他伤心成这样?”

      老人的手一抖,差点打翻旁边的水杯。

      她猛地抓住应多米的被褥,声音发颤,“这傻孩子,知道了还往跟前凑,这不是拿刀子戳自己的心吗!怪不得病成这样……”

      上钩了!

      床上的应多米心脏狂跳,拼命控制住呼吸和眼皮的颤动。

      在外人看来,他的双眼仍紧闭着,只有睫毛偶尔痛苦地颤抖,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呼唤都无知无觉。

      董煦添了最后一把火:“应多米重情义,怕是心理迈不过这个坎儿。”

      吴翠无意识地抚摸着孙子汗湿的头发:“作孽啊……真是作孽!”

      微微浑浊的眼珠蒙上泪光,她忏悔一般,在这个晨光熹微的混乱早晨,对着一个陌生人,透露了一段尘封的过往。

      “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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