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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百晓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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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尘土飞扬，马蹄踏过碎石的声响在暮色中格外清晰。苏砚宁坐在马车里，指尖摩挲着那半块青铜令牌，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林木上。林小远坐在对面，腰间佩刀擦拭得锃亮，脸上满是跃跃欲试，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先生，鬼市真有那么邪乎吗？我听人说，那里白天是荒坟，晚上才会现出集市，进去的人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林小远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砚宁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鬼市并非真的有鬼神，不过是三教九流汇集的暗市，为了避人耳目，才选在荒僻之地，只在夜间开市。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却也危机四伏，玄影卫既然先我们一步抵达，必定早已设下陷阱。”
他话音刚落，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车夫的惨叫声。林小远脸色一变，立刻拔出佩刀：“先生，出事了！”
苏砚宁推开车门，只见前方道路被几棵倒下的大树堵住，车夫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羽箭，早已没了气息。周围的树林里，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玄色劲装的黑影，正是玄影卫的人。
“苏先生，别来无恙？”为首的黑影上前一步，脸上蒙着黑布，声音沙哑，“奉统领之命，特来请先生去卫所一聚。”
“请？”苏砚宁冷笑一声，扶着车辕缓缓下车，“用箭射杀人夫，这就是你们的‘请’？”
“识时务者为俊杰。”黑影语气冰冷，“先生若是乖乖跟我们走，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否则，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小远挡在苏砚宁身前，握紧佩刀：“有我在，休想伤害先生！”
黑影不屑地笑了笑，抬手一挥：“上！”
十几名玄影卫立刻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林小远虽年少，却也悍不畏死，挥舞着佩刀与玄影卫缠斗在一起。苏砚宁站在原地，体内的“牵丝引”毒性尚未完全平复，不宜剧烈动武，但他目光锐利，时刻留意着战局，偶尔出声提醒林小远：“左侧那人的刀路偏下，小心他的腿功！”“身后有偷袭！”
林小远听从苏砚宁的指点，虽身处重围，却也渐渐稳住了阵脚。但玄影卫人数众多，且个个身手狠辣，林小远很快便体力不支，手臂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苏砚宁眉头微蹙，从怀中掏出温老丈给他的银针，指尖一弹，几枚银针精准地射中了几名玄影卫的膝盖。那几名玄影卫膝盖一软，摔倒在地，攻势顿时一滞。
“小远，走！”苏砚宁趁机拉着林小远，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玄影卫见状，立刻追了上来。苏砚宁对地形不熟，只能凭着直觉穿梭在树林中，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前方有一处陡坡，坡下隐约有灯光闪烁。
“是鬼市的方向！”苏砚宁心中一喜，拉着林小远纵身跃下陡坡。
陡坡下方是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上摆满了摊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坡上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便是鬼市了，各色人等穿梭其间，有贩卖奇珍异宝的商贩，有身怀绝技的江湖客，还有打探消息的探子，鱼龙混杂，热闹非凡。
苏砚宁与林小远刚站稳脚跟，身后的玄影卫便追了下来。但他们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在鬼市中大肆动手，只能远远地盯着两人，并未上前。
“先生，他们不敢过来了！”林小远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玄影卫再猖狂，也不敢公然破坏这里的秩序。”苏砚宁解释道，“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必定会在暗中监视我们。”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人围在一个摊位前，议论纷纷。苏砚宁与林小远对视一眼，连忙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只见摊位后的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长衫，脸上满是惊恐，胸口插着一把短刀，早已没了气息。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卷轴和小册子，显然是贩卖消息的商贩。
“这不是百晓生吗？怎么会死在这里？”有人认出了死者，惊呼道。
“百晓生？”苏砚宁心中一动。百晓生是江湖上有名的消息贩子，据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要给够钱，就能买到任何想要的消息。他怎么会突然死在鬼市？
苏砚宁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百晓生的尸体。短刀刺入胸口，一刀致命，手法干净利落，与玄影卫的杀人手法极为相似。但他很快发现，百晓生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似乎是临死前写下的什么。
苏砚宁小心翼翼地掰开百晓生的手指，取出那张纸条。纸条上用鲜血写着一串怪异的数字：“3-7-12，9-4-17”。数字排列整齐，显然不是随意写下的。
“这是什么意思？”林小远凑过来，看着纸条上的数字，满脸疑惑，“难道是某种暗号？”
苏砚宁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纸条上的血迹。百晓生是贩卖消息的，他临死前写下这串数字，必定是与他要贩卖的消息有关。而结合当前的局势，这消息很可能与天机阁的旧案，或是十年前谢珩的通敌案有关。
“3-7-12，9-4-17……”苏砚宁反复默念着这串数字，脑海中飞速运转。十年前，天机阁有一本核心卷宗，编号为“天字十二卷”，记录着阁中最机密的信息。而“9-4-17”，会不会是卷宗中的页码和行数？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一道目光闪过，苏砚宁猛地抬头，只见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正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纸条。察觉到苏砚宁的注视，那男子立刻转身，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先生，怎么了？”林小远问道。
“有人在盯着我们。”苏砚宁站起身，目光扫视着人群，“而且，他很可能就是杀百晓生的凶手。”
他收起纸条，对林小远说：“百晓生的死，绝非偶然。这串数字暗号，一定藏着重要的线索。我们必须尽快解开它，找到核心卷宗。否则，不仅我们会有危险，当年的真相也可能永远石沉大海。”
林小远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先生，我听你的！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跟你一起！”
苏砚宁看着林小远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十年前，他身边有并肩作战的队友，却遭遇了背叛；十年后，他隐姓埋名，却遇到了这样一个耿直热血的少年，愿意追随他出生入死。
夜色渐深，鬼市的灯火依旧明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苏砚宁握紧手中的纸条，目光锐利地望向鬼市的深处。玄影卫的陷阱、百晓生的命案、怪异的数字暗号，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指向十年前那场扑朔迷离的灭门案。而他，必须在这场危机四伏的迷局中，一步步揭开真相的面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