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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市周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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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的巷道纵横交错，灯笼的光晕被风揉得支离破碎，映着两侧斑驳的摊位，偶尔有戴着面具的人影匆匆掠过，脚步声轻得像鬼魅。苏砚宁牵着林小远，刻意选了一条偏僻的巷道，避开人流，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他能感觉到，那道窥视的目光，从未消失。
“先生，我们找个什么地方落脚？这鬼市鱼龙混杂，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林小远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巷道两侧的摊位上摆着些奇形怪状的物件，有风干的兽骨，有泛黄的古籍，还有散发着诡异香气的香烛，看得人心里发毛。
苏砚宁目光扫过巷道深处，只见拐角处有一个挂着“冷香斋”木牌的小摊，摊位后坐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老者，正低头擦拭着手中的罗盘，周身透着一股与鬼市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他眼底微动，低声对林小远说：“去那边，冷香斋的老者，是百晓生生前的旧识，或许能容我们落脚，也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两人缓步走到摊位前，老者依旧低头擦拭罗盘，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沙哑：“鬼市之地，非良人久留之所，二位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苏砚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晚辈苏砚宁，求见老先生，乃百晓生先生的旧识，今日他遭人灭口，晚辈无路可去，还请老先生行个方便，容我们暂且落脚，也好查清他的死因。”
老者擦拭罗盘的手猛地一顿，缓缓抬头，浑浊的目光落在苏砚宁身上，仔细打量了他片刻，又看了看他腰间隐约露出的半块青铜令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就是谢……苏先生？”老者斟酌着开口，刻意避开了那个敏感的姓氏。
苏砚宁心头一凛，知道老者已然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却并未点破，只是轻轻点头：“老先生既然知晓，还请代为保密。”
老者叹了口气，将罗盘收好，指了指摊位后的一个布帘：“帘后有个小隔间，你们暂且在那里落脚，切记不要轻易出来。百晓生的死，整个鬼市都传开了，玄影卫的人此刻正在四处巡查，若是被他们发现你们的踪迹，就算有我这冷香斋的招牌，也护不住你们。”
“多谢老先生。”苏砚宁拱手道谢，拉着林小远走进布帘后的隔间。隔间不大，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两张长椅，角落里堆着些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倒是比外面清净了许多。
两人刚坐下，林小远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先生，那串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3-7-12，9-4-17，既不是日期，也不是暗号口诀，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苏砚宁从怀中取出那张染血的纸条，平铺在木桌上，指尖轻轻点在数字上，陷入了沉思。“百晓生是我父亲的挚友，当年天机阁覆灭时，他曾协助我父亲藏匿部分卷宗，这串数字，定然与卷宗有关。”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天机阁的卷宗，向来以‘天、地、人’三字分类，每一类又分十八卷，每一卷有二十四页，每页分三十行。”
“先生的意思是，这串数字是卷宗的页码和行数？”林小远眼前一亮，连忙凑过来，“3-7-12，是不是天字3卷，第7页，第12行？9-4-17就是天字9卷，第4页，第17行？”
“有可能，但也未必。”苏砚宁摇了摇头，“天机阁的核心卷宗，并非‘天’字类，而是更为隐秘的‘玄’字类，而且百晓生若是直接留下卷宗位置，太过明显，凶手定然会提前找到。这串数字，或许是一种加密的暗号，需要结合其他线索才能破解。”
就在这时，布帘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玄影卫特有的低沉交谈声：“统领有令，仔细搜查每一个摊位，务必找到苏砚宁和那串数字暗号，还有百晓生留下的其他线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小远脸色一变，立刻拔出佩刀，就要起身，却被苏砚宁按住肩膀。苏砚宁示意他噤声，压低声音：“别冲动，玄影卫人多势众，我们此刻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冷香斋的老者既然敢收留我们，定然有办法应付他们。”
话音刚落，便听到老者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副沙哑的语气：“几位官爷，冷香斋只是个小摊子，卖些寻常的罗盘古籍，哪有什么苏砚宁？百晓生的死，我也听说了，实在可怜，可我一个老头子，哪敢掺和这些江湖恩怨？”
“少废话！我们要亲自搜查！”玄影卫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紧接着便传来摊位被翻动的声响。林小远握紧佩刀，手心沁出冷汗，眼神紧紧盯着布帘，只要玄影卫一掀开布帘，他便立刻冲出去拼命。
苏砚宁却异常冷静，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银针，握在手中，目光落在布帘的缝隙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他知道，玄影卫不敢在冷香斋大肆喧闹，毕竟冷香斋在鬼市立足多年，背后也有几分势力，而且他们的目的是找到自己和线索，而非无端生事。
果然，没过多久，便听到玄影卫的声音传来：“既然没找到，就赶紧走，去下一个摊位搜查，别在这里浪费时间！”紧接着，脚步声便渐渐远去。
林小远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放下佩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好险，差点就被他们发现了。这些玄影卫，真是阴魂不散！”
苏砚宁也松了口气，收起银针，目光重新落回那张染血的纸条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在鬼市四处巡查，我们必须尽快解开数字暗号，找到核心卷宗。否则，不仅我们自身难保，百晓生的仇，也无从谈起。”
就在这时，布帘被轻轻掀开，老者端着两碗热茶走了进来，将茶碗放在木桌上，低声说道：“玄影卫已经走远了，但他们在鬼市的各个出入口都设了岗，你们现在根本出不去。百晓生临死前，曾托我保管一样东西，说若是有一天，有个带着天机阁令牌的年轻人来找他，就把这件东西交给你。”
说着，老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给苏砚宁。苏砚宁连忙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百晓生熟悉的字迹，写着“天机阁卷宗目录残页”几个大字。
“这是……”苏砚宁心头一喜，连忙翻阅起来。小册子上记录着天机阁部分卷宗的目录，其中便有“玄字3卷”和“玄字9卷”的记载，玄字3卷记载着天机阁的机关图谱，玄字9卷则记载着十年前旧案的部分线索。
“3-7-12，9-4-17……”苏砚宁对照着小册子上的目录，指尖在字迹上轻轻划过，忽然眼前一亮，“我明白了！3是玄字3卷，7是目录中的第7个机关，12是机关的破解口诀行数；9是玄字9卷，4是目录中的第4条线索，17是线索的具体记载行数！”
林小远凑过来一看，果然，小册子上玄字3卷第7个机关，正是当年天机阁用来藏匿核心卷宗的“玄门锁”，而第12行，恰好记载着玄门锁的破解口诀；玄字9卷第4条线索，便是关于当年谢珩通敌案的关键证人，第17行，记载着证人的藏身之处——鬼市深处的“忘忧阁”。
“太好了，先生！我们终于解开暗号了！”林小远兴奋地说道，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苏砚宁却并未太过欣喜，眼底依旧满是凝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玄门锁的破解口诀虽有了眉目，但忘忧阁地处鬼市深处，更是玄影卫重点布防的地方，想要找到关键证人，绝非易事。而且，幕后黑手既然敢杀百晓生以示警告，定然也会在忘忧阁设下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
老者看着两人，缓缓开口：“忘忧阁的楼主，是个神秘莫测的人，据说他知晓鬼市所有的秘密，却从不轻易露面。而且，玄影卫的统领，近日也一直在忘忧阁附近活动，你们若是想去那里，一定要万分小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百晓生生前曾说，忘忧阁里，不仅有当年旧案的证人，还有一个人，是你万万想不到的——一个能解开所有谜团的旧人。”
“旧人？”苏砚宁心头一震，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想不出，这个旧人会是谁。是当年天机阁的幸存者？还是当年背叛他的人？
夜色更浓，鬼市的喧嚣渐渐淡去，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灯笼摇曳的声响。苏砚宁握紧手中的小册子和染血纸条，眼神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陷阱，无论那个旧人是谁，他都必须前往忘忧阁。这场在鬼市的周旋，才刚刚开始，而他，终将一步步揭开所有的真相，为父亲，为百晓生，也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