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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雨伞 幸亏雨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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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单手打字，也依然毫不费力。
动作看上去赏心悦目，尤其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有力。
虽然两人有雨伞，但江潮汐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风斜刮来的雨丝糊住了眼皮，湿冷的雨水打湿了他黑长的睫毛。
江潮汐下意识准备抬手揉眼睛，却被某人滚烫的掌心拉住。
江潮汐蓦地僵住。
他强撑着想把眼皮掀开，可眼角隐隐传来一阵酸涩感，逼得他又将眼皮合上。
失去视觉的那几秒，江潮汐的触觉神经在疯狂拉扯他的大脑。
手腕处来自某人的温度消失了，转而出现的，是眼睛上传来一阵软绵绵的触感。
是纸巾。
江潮汐莫名觉得有些难堪，连忙向后退了一步，离开雨伞能够遮挡住的范围，快速接过盖在他眼睛上的那张纸。
期间，江潮汐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但他来不及去想。
淋漓不断的雨丝打湿了他的衣领，鼻头处也凝聚着一小滴雨珠，但幸好江潮汐能看见了。
他快速擦干脸上的小水珠，迎着李海紧绷着的侧脸，脚底板像粘了胶水，动也动不了。
李海欲言又止地盯着江潮汐看了一阵，看的他心里发毛。
“怎么了？”江潮汐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朝李海问道。
[你后背不冷吗？]
江潮汐细细感受了一下后背的温度，好像确实有点冷，朝李海矜持地点点头。
李海睨着江潮汐，脸色有点发沉。
[难道我身上有刺，你一挨近我就会被扎到？]
江潮汐被李海的冷幽默惊讶到了。
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挪了两步，重新走进雨伞的遮挡范围内。
[再近些。]
再近些？难道这个雨伞遮不住两个人吗？
江潮汐下意识瞄向头顶的雨伞，鬓角的水滴顺着瘦削的下颌线一路划过喉结钻进衣服了。
李海垂下睫毛，攥着手机的指尖隐隐发白，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底渐渐蔓延至心尖，转而又打了个颤。
“江潮汐？”
江潮汐不用回头都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毕竟这声音在刚才才骂完自己。
“沙老师。”江潮汐回头朝沙崇明打了个招呼。
因为视线原因，沙崇明第一眼还没认出李海，可当江潮汐回头看他时，李海那张冻人三尺的脸也跟着一起转了过来。
沙崇明懵了。
他记得当时李亚当还跟他八卦过这两人，说他俩八字不合，以后难免会打架。
他本来是不信的，可他刚刚又觉得这两人在伞下的距离有些近。
刚刚不会真的在打架吧？
“江潮汐，你怎么和李海走在一块？”沙崇明警惕问道，身为尽职尽责的班主任，他要为两人的同学情打下深厚的基础。
前提是，这两货没什么矛盾。
“我没带伞，李海同学带了，我蹭个伞。”江潮汐有些吊儿郎当地回复，这样子看上去更像是个坏学生在勒索好学生的模样。
沙崇明充满正义感地大踏步走上前，一把将江潮汐拉到了自己伞下，对他说：“你家在哪，老师送你回家。”
江潮汐懵圈：“沙老师......这不太好吧？”
“这有啥不好的，就当我去家访好了。”沙崇明一路推搡着江潮汐往前走，江潮汐无奈只能趁沙崇明没注意到他的时候，回头朝李海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家，自己一会去找他们。
沙崇明本想和江兴旺叙叙旧，顺便说一说江潮汐最近的表现。
可家里一片漆黑，连江兴旺的影子都摸不着，也就没了兴致，和江潮汐说叨了两句后提着办公包离开了。
江潮汐活动了下脖子，有些庆幸江兴旺没回来，要不然这事没那么容易度过。
他将门锁好后，抬脚准备离开，却听楼上传来一阵小孩集结在一起的嘈杂声，加快了步伐。
不知何时，雨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到处都是土壤的芳香，还有雨滴从树叶上坠下来的滴答声。
江潮汐快走两步，却在一处路灯前停下步子。
李海正站在路灯下，光影间的交界处。
他背着包，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样子看上去有点可怜。
“不是有伞吗？怎么头发湿了？”江潮汐拧着眉，左右晃头去看他的手，“伞呢？”
[借给别人了。]
江潮汐气笑了：“你就一把伞干嘛要借给别人？”
[你不用伞，我用不用无所谓，还不如借给别人。]
江潮汐挑着眉，仔细扫了眼李海。
李海表情淡淡的，或者说，没什么表情。
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这家伙似乎是在跟他赌气。
可为什么呢？
江潮汐顶着李海的视线想了两秒，实在不知道原因。
“算了。”江潮汐摇了摇头，迈步往小区外走：“幸亏雨停了，下次你拿着自己用，别再借给别人了。”
李海迈出一步，顿了片刻，随即加快步伐走在江潮汐身侧。
第二次来到李海家，江潮汐总归没有像第一次那么尴尬和无所适从。
也许是心境不同的原因，他这次格外放松。
江潮汐跟着李海走到客厅，却没有看到李雨的身影。
“小屁孩呢？不是想见我吗？”
李海拧了下眉心，在手机上打字，没给江潮汐看，大概率是在给李雨发消息。
不过一阵，李海收起手机去厨房给江潮汐端了杯水。
[还剩几项作业？]
江潮汐喝水的动作一顿，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遍。
这就要解锁家教模式了？
“两项。一项数学，一项物理。”
李海轻微点了下头，朝他伸了伸手，示意江潮汐跟上他。
两人走向最靠里边的一间卧室，李海拉开门把手带江潮汐走了进去。
整个卧室的装修风格非常简约，像宾馆似的，看上去冷冰冰的。
“你的卧室？”
李海点头。
对于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卧室就像是专属于自己的领地，轻易不会让任何人踏足。
就像江潮汐刚开始对于家教这件事，是打心底里厌烦。
这么比较起来，李海似乎没有这样的心思。
江潮汐别扭地站在原地，泛着股矫情劲，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李海绕过床边，走到自己的桌前，抬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看向江潮汐示意他过来。
果然......
江潮汐生无可恋地老老实实坐在李海的椅子上，然后看李海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个凳子坐在他身后。
盯他写作业。
江潮汐心烦意乱地掏出作业本，总感觉自己是不是被李海骗了。
不是说是来看小屁孩的吗？
对于刚被沙崇明批评完，又接着被李海“骗来”写作业的江潮汐来说，他本应该像以前那样小小的钻个牛角尖，发个脾气或者是摆烂一下。
当然，他也真这样做了。
江潮汐停下手里的动作，越想越气，指尖微动将黑笔甩在桌面上：“我不写了。”
李海静静地看向江潮汐的侧脸。
[为什么？]
为什么？
这能有什么为什么？
心情不好、身体很累、不想学习、只想摆烂。
哪个不是理由？
“我想喝水。”
江潮汐挑了挑眉，用最凶的语气说出了最怂的话。
虽然他是一名中等生，但中等生也有中等生的尊严，尤其是在学神面前，可不能丢了他们中等生的脸面。
李海收起手机起身去倒水，江潮汐趁着他不在卧室的间隙活动着手腕，嘴里嘟嘟囔囔：“干嘛要把我看管的那么死。”
水来了。
江潮汐敷衍地喝了两口，放下水杯的一瞬又道：“我饿了。”
李海起身再一次离开卧室，去客厅的茶几上拿了两个小面包丢给江潮汐。
江潮汐尝了一个，将另一个摆在桌角，正要转头继续给李海找事，却被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那张脸吓的愣了两秒。
时间彷佛静止在这一刻。
窗外时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说话声，这些老旧的平房几乎没有隔音效果，男女间的那些事如潮水般涌入江潮汐的耳朵里。
江潮汐听的臊红了脸，他想逃离这里，却被李海强制性地固定在座位上。
“你...你干什么？”
李海垂眸，微微抬手。
[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江潮汐装听不懂。
李海盯着江潮汐的眼睛细细看了两秒，又将目光缓缓移向鼻尖、唇瓣、下巴，最后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江潮汐被李海盯的心里发紧，见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里松了口气。
[抱歉。]
江潮汐意外地看向李海，问道：“你有什么可抱歉的？”
[我不知道小雨为什么还没回来。]
感情李海是因为怕耽误自己的时间而道歉的？
江潮汐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屋外突兀地出现一道由远及近的哭声。
李海刷的一下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等到江潮汐站到门口时，一道瘦瘦小小还脏兮兮的身影正抱着李海的小腿，哭的撕心裂肺。
“小屁孩，你怎么了？”江潮汐皱着眉，第一次见李雨哭成这样。
李雨可怜兮兮地朝江潮汐露出一个小脑袋，盯着他又看了一阵。
也许是李雨意识到眼前这个大哥哥是他喜欢的那个人，他松开李海的小腿，又转而抱上江潮汐的小腿。
嘴里断断续续地嘀咕道：“疼...好疼......”
江潮汐忍着怒气蹲在李雨面前，扒拉着他的衣服，看到了他胳膊肘和膝盖上的几道冒着血珠的擦伤。
李海也紧紧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小屁孩，这谁弄得？你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去教训他们。”江潮汐握着李雨的手，表情难看地问道。
可李雨只顾着摇头抽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差